山里人家 107、送別?騷亂
歷史時空
在彭家莊,一行人住下又是個難題。所幸旁邊的房子也是她家的——兩個女兒一人一處,老人家硬是把家里所有的床都讓了出來,讓我們睡下,自己一家,就在火爐邊烤著火坐了一夜——“我們明天又不趕路,啥事沒有,明早再睡也沒關系”老人家如是說。
兩家倒有六張床,加上馬車里也可以睡兩個,又搭了一個地鋪,勉強過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們簡單地洗漱過后,就上了路。彭奶奶果然要她家的兩個女兒送我們去城門口,我們也沒有拒絕。因為用她們的話來說,反正要去等著施粥,早一會罷了。
我們趕著馬車,遠遠地等在看得見城門的地方。
到了開城門的時辰,城門沒有開。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城門還是沒有開。
一行人漸漸不淡定了紛紛議論該怎么辦,我和父親建議返回金芷縣,一些人建議繞道從縣城外走,一些人建議等城門開了之后,利用施粥的時間,快速穿過縣城,再趕往下一城市。
一行人舉棋不定,我又邀堂姐前去城門口查看情況。此時已接近中午施粥的時間,城門口的人看似比昨天更多了。我和堂姐在人群中穿梭,試圖擠到城門口去。
雖然這些人絕大部分互不認識,看上去這里幾個那里幾個也比較松散,但由于地上堆了各種東西,我們擠到城門口時,還是費了蠻大一通力氣。
城門緊閉。城門口雖然聚集著一些人,但無人去拍打城門——也可能是拍打過了,沒用,所以不再拍打了?
唉我們擠到這里來也沒有用。如果說硬要為我們的這一番辛苦找一點點用處出來的話,那這個用處便是——讓我們死了這條心,施粥前肯定不會開城門啦如果我是這個中江縣的縣令的話,我也不會開的,這么多人,如果涌進城里去,那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
而且,我也心憂這施粥的秩序怎么維持——如果這么多人一窩蜂地上,那還不得出什么事故?我更擔憂,如果施粥的人也有我這樣的擔憂的話,那會不會干脆不開門施粥啦?
我們憂心忡忡地往回走。就在此時,我看到了距離城門不遠的一側,聚集了一群人——穿著破舊程度不一的兵俑的衣服,身體的某些部位,或是眼睛,或是手腳,或多或少地有一些殘疾。這些人我一看就知道,一定是從勤務營遣散回家的人。
看到他們,我立刻就想起了被堂姐稱之為“我家的”那位,那一家子軍人。如果他們看到這樣的情況,看到曾為自己的王朝拋灑熱血的軍人,不得不一早等在城門口,說不定昨晚就是駐守在城門口,就是為了一碗粥,他們肯定于心不忍吧?
也許不是因為他們,也許是因為我前世的軍校生活經歷,讓我潛意識里對于軍人就有一份關注?讓我忍不住想要幫一下他們?我看看四周,人太多,我無法一一相助,但是這幾個人,我有能力幫到的
我向他們走去。
“幾位是從紫山大營退役的嗎?”我上前搭話。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警惕地對我說,“你問這個干什么?”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們認識一個叫李連的嗎?”李連就是我在陳家莊向他詢問司馬將軍情況的那個人。
“我認識是前邊金芷的吧他怎樣啦?”一個男的看來很激動地問。
“他很好。還有王大山,好像還有一個叫小花的和一個叫紅兵的,我不太記得全名啦你們有人認識他們嗎?”我問。
“認識認識,吳小花吧?”“那個是叫張紅兵”幾個人很高興地一樣補充——像是聽到了久違的朋友的信息一樣。
“他們,都是金芷縣的吧?”還是那個警惕的人問。
“是的他們都在金芷縣找到了事做呢”
“唉呀他們怎么這么好命?還有人請他們做事?”幾個人同時驚訝地問。
“是咧你們愿不愿意去?——也就一天的路程。你們去嗎?”我問。
“我們?誰會要我們做事?別是白跑一趟吧?”一個女兵遲疑地問。
“你們試一試不就知道了?反正他們都找到了事做,反正也就一天的路程”
“他們真的找到了事做嗎,你……不會騙我們吧?”
我真想翻個白眼。“我干嘛騙你們?你們……”我本想問,你們有啥值得別人騙的嗎?不過這也太傷人了,沒必要問啦
“是咧是咧謝謝你一番好心告訴我們這個訊息,我是反正沒事,去試試運氣也好。你們去不去?一起去吧”另一個女兵歡喜地說。
“我要跟家里說一聲。要不,等下施完粥后,我們各自回去,明天一早在這里集合?”幾個人開始商量了。
“我……就不用回家啦。我等你們。”一個臉上好長一道疤、一只眼睛也被廢掉的人落寞地說。
“我也是,我們等你們。請問這位小娘子,你知道他們是在哪里干活嗎?”
“金芷縣城的陳宅,或王家莊。”我回答完,就和堂姐一道向馬車走去——應該快到了施粥的時辰了,這么多人,別被擠著撞著了。身后,傳來一個驚訝的聲音,“別是種植秋糧的那個王家莊吧?喏,就是我們回家路上聽說過的啦”
我們站在人群的最外圍,注意著城門情況。午時剛過,城墻上就出現了一個人,但他只現了一下身,很快地又不見了。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群人走上城墻。城門外的這些人一見,立刻喊叫起來,一開始喊得亂七八糟的,不久都就很有規律地喊——
“開門”“施粥”“開門”“施粥”……
城墻的人也開始喊話了。他趁著“開門施粥”兩個聲音的間隙,大聲地表達他的意思,“排隊排隊”——沒辦法,再長一些的句子就會被淹沒在下面的聲音里。
下面有人動了動,站到別人后面;但更多的人沒有往別人后面站,反而向前擠過來,場面有些失控了,各種喊叫聲充斥。
“別擠別擠”城墻上幾個聲音一齊喊,沒有用,還是擠。
“再擠不施粥啦”城墻上的聲音像幾個學生齊聲念書似的,齊聲大喊。
這個倒是有些用,人群仿佛停滯了一下,各種動作、各種聲音都短暫地消失了一下,城墻上趁此機會又大喊,“快點排隊不要擠”
然后,擠擠挨挨的,罵罵咧咧的,城門前好不容易出現了十來列歪歪扭扭的隊伍。我和堂姐一看,趕緊往回跑,邊跑邊招手——我們的隊伍向城門口移來。
我們迎著馬車跑了一陣,只聽到后面的嘈雜聲猛然大了起來。我回頭一看,傻眼了,原先的隊伍已不復存在,城門附近亂成一團——估計是粥一出來,便被圍住了,說不定還在那里亂搶一通。
非常非常地亂。叫的喊的哭的罵的吆喝的——各種聲音。人群的圈子漸漸縮小,還在往前擁。
我不知道那里到底發生了什么情況。我只看見,我們盼望了許久才開的城門,又被緩慢地,好似很艱難地關上了。
我非常郁悶地朝馬車擺手。我們的馬車后,還有幾輛馬車不知道這個新情況,正超過我們的馬車朝前駛來——不過她們很快也只能停了。
過了好一陣,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更久,城墻上又出現了幾個人,其中一個,明顯是為首的。他往城墻上一站,明顯有當官的氣勢,尤其他好半天都沒出聲、沒行動,只一臉嚴肅地盯著下面,讓我想起了前世的班主任面對吵鬧的班級的情景——而他,果然也震住了下面的人群,吵鬧的聲音漸漸地小了,有人在自發地喊,“排隊”“別擠”
很快,十來列隊伍又排了起來。
我又看到了希望,等在路上的馬車的隊伍也動了起來。
城門緩緩地開了,我看到,先出來的不是載粥的推車,而是——那個“班主任”帶著的一隊全副武裝的縣吏。然后,粥車才跟在他們的后面出來,有些粥車的上面,還標有“鄭”、“黃”、“宋”等的姓氏,估計是城中的富戶捐助的。不過我關心的不是這個,我關心的是那個城門。
幸甚十來輛粥車出來后,城門還是沒有關我趕緊跟著馬車往城門走去,可是,祖母卻不讓我們跟了。
“青草,你領著你父親回去情況這么特殊,到時候你們返回,我們不放心。”
我和父親自是不肯。
“回去”三叔也勸,“我們這么多人,還有兩個會武功的護衛,我和你堂姐也都會幾下子,我們總不會有問題的相信我,青草”
堂姐等幾個人都加入了勸說的隊伍。我很心急,又擔心誤了那邊城門開放的時間,加之確實是這樣的情況,只好同意,并催他們快走,并讓他們到了后盡快捎信給黃之遙伯娘。
我和父親,于是和祖母她們在城門口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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