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做空者第070章收租的哲學_sjshuku
第070章收租的哲學第070章收租的哲學 陸沉的故事,到底還是被媒體嗅到了。
這幾年,他雖然一直刻意低調,從不在外張揚,可在商業地產和收租這個圈子里,“最年輕收租公”的傳說,早就悄悄流傳開來。二十五歲的年紀,名下寫字樓、公寓、商業綜合體一片連著一片,不上班,不經商,不混圈子,每天的工作就是等著租金到賬。
這樣的人生,太有話題性了。
尤其是當“二十五歲、十億資產、天天收租、從不工作”這幾個標簽被拼到一起時,幾乎是天生的流量爆點。好幾家做人物和財經故事的媒體、自媒體,輾轉托人找到沉磊資產,開出不低的采訪費,想請這位神秘的年輕收租公出鏡,聊一聊他的傳奇經歷。
邀約一份份遞上來,又一份份被陸沉擋了回去。
他的態度很明確:不接受采訪,不露面,不拍照。
“有什么好聊的?”他靠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翻著三姐送來的月報,對前來請示的周磊擺了擺手,“我又不是什么明星,悶聲發我的財就行,湊那個熱鬧做什么。”
周磊深以為然,樂呵呵地把所有媒體都打發了。
可偏偏,有一個記者不死心。
那是一家新媒體的年輕記者,姓蘇,二十七八歲,跑財經人物口,最是執著。電話被掛,上門被攔,他竟不知從哪兒打聽到了陸沉自住的那棟江景公寓,干脆抱著電腦、扛著設備,在樓下守株待兔。
這一守,就是三天。
第一天,陸沉的車進出,他沒攔著;第二天,他試圖上前,被老趙客氣地擋了回去;到了第三天傍晚,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陸沉坐車回來,遠遠地,就看見那個年輕記者還守在公寓門口的檐下,渾身被雨氣打得半濕,懷里緊緊護著設備,手里攥著一個已經涼透的面包,就著雨水,一口一口地啃,眼睛卻還執拗地盯著每一輛駛進來的車。
那副狼狽又不肯放棄的樣子,像極了很多年前,那個在風雨里騎著電動車、為了一單不超時的外賣拼命趕路的自己。
陸沉沉默了片刻,心里那點不耐煩,莫名地就散了。
都是討生活的人,何苦為難。
“老趙,”他開口,“把他叫進來,到樓下大堂坐一會兒。我給他五分鐘。”
五分鐘,已經是陸沉能給的極限。
那位蘇記者本已近乎絕望,聽到這話,簡直喜出望外,手忙腳亂地擦了擦臉、理了理衣服,跟著老趙進了大堂安靜的會客區,飛快地支好設備,深吸一口氣,生怕這位大財主下一秒就反悔。
陸沉在他對面坐下,姿態閑適,神色平靜,開門見山:“只有五分鐘,問吧。”
蘇記者定了定神,把原本準備好的、帶著幾分預設尖銳的問題,一個個拋了出來。
“陸先生,”他看著鏡頭外那張過分年輕的臉,第一個問題就直奔主題,“您今年才二十五歲,就已經擁有了十億量級的資產,卻既不上班,也不經營企業,每天只是收收租金。我想替很多觀眾問一句——您覺得,您這樣的生活,有意義嗎?”
這問題,問得暗藏機鋒。
換了旁人,或許要急著辯解自己有多努力,或許要長篇大論地證明自己的價值。可陸沉只是淡淡一笑,回答得云淡風輕。
“意義是自己定義的。我覺得有,就有。”他淡淡一笑。
蘇記者一愣,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答案,他追問:“可是在很多人的觀念里,人活著就該奮斗、該工作、該為社會創造價值。像您這樣年紀輕輕就徹底閑下來,很多人說,您這是在浪費生命。”
“浪費生命?”陸沉挑了挑眉,語氣依舊從容,“生命不是用來‘不浪費’的,是用來‘過’的。我過得開心,就是不浪費。”
“什么叫浪費?逼著自己做一份深惡痛絕的工作,在不喜歡的人和事里耗掉一輩子,那才叫浪費。”他看著年輕記者,平靜地說,“我吃過苦,也拼過命,如今我有條件選擇一種讓自己舒服的活法,并且我為這個選擇負全責,不拖累任何人,這有什么問題?”
蘇記者被問得一時語塞,他緩了緩,拋出了第三個問題,也是他認為最能引發討論的一個。
“那么,”他問,“以您現在的狀態和心境,您對那些正在打拼、或者也想‘躺平’的年輕人,有什么建議嗎?”
陸沉卻搖了搖頭,回答得異常干脆。
“沒有建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的活法不一定適合別人。”
“我能走到今天,有我自己的本事,也有我的運氣和機緣,這些東西,別人復制不了。”他難得地多說了兩句,語氣里沒有半分成功者的說教,“我不會站著說話不腰疼,勸誰都去躺平,也不會勸誰都要拼命。路是自己的,腳在自己身上,怎么選、怎么走,自己掂量著辦,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就夠了。”
蘇記者還想再問,陸沉卻已經看了一眼腕表,淡淡道:“五分鐘到了。”
他站起身,臨走前,像是想起什么,又補了一句:“對了,別把我剪成那種炫富、鼓吹不勞而獲的樣子。我名下的公司照章納稅,一分不少;我手底下二十幾號員工,工資按時發;我不偷,不搶,不騙,所有的東西,都是我憑著腦子和膽子,干干凈凈掙來的。”
“我只是,選擇了在掙夠之后,停下來,好好過日子而已。”
說完,他不再理會怔在原地的記者,轉身進了電梯。
蘇記者坐在空蕩蕩的會客區,半晌沒有回過神。
他原本是帶著“批判一個躺平富二代、社會蛀蟲”的選題來的,準備了一肚子尖銳的追問,想要做出一篇引爆討論的爆款。可真正面對陸沉,他才發現,自己準備的所有立場和情緒,都像一拳打進了棉花里。
對方不裝,不演,不辯解,也不好為人師,邏輯自洽得可怕,松弛得讓他這個旁觀者,竟生不出半點反駁的力氣。
回去之后,他猶豫再三,最終沒有按原計劃惡意剪輯,而是把這五分鐘的對話,幾乎原原本本地剪了出來,配上了一個中性的標題,發了出去。
他有一種預感,這條視頻,會火。
果然。
視頻一上線,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滾油里,瞬間炸開了。
“二十五歲身家十億,不上班天天收租,他說:意義是自己定義的”——這個話題,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沖上了熱搜,短短一天,播放量、討論量便節節攀升,評論區更是吵成了一鍋粥。
罵的人,罵得很難聽。
“炫富炫出新高度了是吧?有錢就了不起?”
“三觀不正!年輕人看了都學他躺著,誰還奮斗?社會還怎么進步?”
“說得輕巧,他那些租金,哪一分不是打工人的血汗?這不叫自由,這叫食利。”
“何不食肉糜。他是掙夠了,普通人敢停嗎?站著說話不腰疼。”
捧的人,也捧得真心實意。
“這才是真正的自由啊,我承認我羨慕哭了。”
“人間清醒!他最難得的是說‘沒有建議’,多少成功者逮著機會就給人灌雞湯,他偏不。”
“不偷不搶、照章納稅、按時發工資,人家合法合規過自己的日子,招誰惹誰了?”
“意義是自己定義的——這句話我要抄下來。我卷了半輩子,都沒敢這么想過。”
還有一些人,相對理性,在兩邊的爭吵里留著清醒:“他的自由是他拿命和膽識搏來的,復制不了,咱們看看、羨慕一下,該搬磚還得搬磚。”
一時間,陸沉這個名字,伴隨著毀譽參半的爭論,傳遍了網絡。
身邊的人,自然也都看到了。
周磊捧著手機,笑得前仰后合,一溜煙跑進陸沉的辦公室:“沉哥,你火了!現在全網都在討論你,你成‘收租哲學家’了!”
三姐陸明曦則要冷靜和警惕得多,她翻著那些刺耳的負面評論,眉頭微蹙,專業地問:“要不要我聯系平臺壓一壓熱搜?或者讓陳律師那邊發個聲明,對那些惡意抹黑、造謠‘食利’的,固定一下證據?”
消息傳到家里,蘇婉清看著評論里那些難聽的話,有些心疼小兒子;陸正宏看了那段視頻,卻捻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了句“這小子,活得比我通透”。
而面對這一切,陸沉的反應,平淡得近乎冷淡。
“不用壓,也不用發聲明。”他擺擺手,神色沒有一絲波瀾,“我又沒說錯話,也沒犯法,他們愛怎么說怎么說。罵我,我身上不少塊肉;捧我,我賬上也不多一分錢。隨他們去。”
他從不活在別人的嘴巴里,更不需要向一群素不相識的人,證明自己人生的意義。
說完,他隨手拿起手機,劃開那片吵吵嚷嚷的評論區,面無表情地掃了幾眼。夸他的,他沒什么得意;罵他的,他也沒什么動怒。那些鋪天蓋地的喧囂,于他而言,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他看了不到半分鐘,便毫無留戀地,關掉了手機。
世界,瞬間清凈了。
他抬起頭,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三姐,像是想起了什么頂要緊的大事,語氣里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
“對了,”他問,“這個月的租金,都到賬了嗎?”
陸明曦愣了一下,隨即又好氣又好笑。
合著外面為他吵翻了天,他本人半點沒往心里去,心里惦記的,還是那點租金。
“到了。”她沒好氣道,“幾家寫字樓、公寓,還有星河中心,五百多萬,一分不少,都在賬上躺著呢,陸——大——哲——學——家。”
陸沉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靠回寬大的沙發里,閉上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安心的弧度。
你看,這就是他的哲學。
別人爭的、吵的、追捧的、唾罵的,那些虛頭巴腦的名聲和意義,他統統不在乎。他真正在乎的,是合同上白紙黑字的約定,是每個月準時到賬的租金,是腳下實實在在、誰也奪不走的資產,是他歷經苦難之后,終于能夠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過的每一天。
這,就夠了。
而在城市另一頭的晚燈書店里,夜色漸深,林晚正準備打烊。
她擦著杯子,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推送了那條正火得發燙的熱搜。她本無意關心這些,可指尖劃過的瞬間,視頻封面上那張臉,卻讓她的動作,驀地一頓。
那張臉,她認得。
安靜,疏離,眉眼間帶著一點看透了什么的平靜——分明就是那個每周都會來一兩次、雷打不動坐在靠窗角落、點一杯不加糖奶的黑咖啡、被“館長”賴在膝頭的陸先生。
林晚怔了怔,鬼使神差地點開了視頻,從頭到尾,看完了那五分鐘。
她這才知道,那位總是安靜得近乎透明、對一只流浪貓都格外溫柔的常客,原來就是傳聞里那個二十五歲、身家億萬、把收租過成了一門哲學的年輕收租公。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他眼底那份與年齡不相稱的從容和寂寥,是從何而來。
可她也只是靜靜地看完,然后,默默地合上了手機。
她沒有驚訝地想要去攀附些什么,也沒有想過,等下次他來,要如何小心翼翼地提起、求證。她甚至沒有把當初那份“免一年租金”的善意,和眼前這個同姓的身影,過多地聯系在一起。
她守著自己的書店,也守著自己的分寸和尊嚴。
他是常客,她是店主,他來,她便煮一杯咖啡;他走,她便笑著說一聲慢走。這樣,就很好。
林晚抱起不知何時蹭到腳邊的“館長”,關了最后一盞燈,走進了初冬微涼的夜色里。
網絡上關于“意義”的爭論,還在不休不止。
而陸沉的意義,從不在那些爭論里。
它在每月準時到賬的租金里,在一盞為他亮著的暖燈里,也在他終于可以心安理得、只為自己而活的,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里。: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