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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項目暗戰

  家族做空者第034章項目暗戰_sjshuku

第034章項目暗戰第034章項目暗戰  一月中旬,年關將至。

  南城區城市更新項目,正式掛牌成立項目部,進駐了集團大樓的十一層。

  項目部成立第一天,陸沉主持召開啟動會。

  會議室里,坐了二十多號人,清一色是地產板塊抽調過來的“老兵”——項目經理、工程總監、成本主管、采購經理…個個都是在行業里浸淫了十幾年的老油條。

  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都是王坤的人。

  他們看向陸沉的眼神,表面恭敬,眼底卻都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一個二十三歲的毛頭小子,靠投胎投得好,回來才半年,就想騎在他們頭上,指揮二十億的大項目?

  要不是王總提前打了招呼,他們才懶得陪這位“少爺”過家家。

  陸沉把這些眼神,盡收眼底,卻不動聲色。

  “各位都是行業前輩,”他坐在主位上,姿態放得很低,語氣甚至帶著幾分“緊張”,“南城這個項目,我是個外行,以后,還得仰仗各位。”

  “具體的業務,我不插手,還是按地產板塊原來的流程走,各位該怎么干,還怎么干。我呢,主要是學習,幫大家跑跑腿,協調協調資源。”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氣氛,肉眼可見地松弛了下來。

  不插手業務?

  那就好。

  他們最怕的,就是外行指導內行,瞎指揮一通,最后爛攤子還得他們來收拾。現在這位小少爺,識相,知道自己是個擺設,愿意當個蓋章的橡皮圖章,那就好辦了。

  地產板塊派來的項目執行經理,叫張德海,是王坤的心腹。他笑呵呵地接過話:“陸總客氣了,您放心,有王總坐鎮,有我們這幫老人,項目肯定給您辦得漂漂亮亮的。”

  “那就好,那就好。”陸沉笑著點頭,一臉“如釋重負”。

  啟動會,在一片“其樂融融”的氣氛中結束。

  沒人知道,這位“不插手業務”的陸總,散會之后,回到自己獨立的項目總辦公室,關上門,臉上的“謙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走到辦公桌后,坐下,打開電腦。

  電腦屏幕上,是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第三方監理公司的委托合同——國內排名前三的“正衡監理”,昨天剛簽。

  第二份,是獨立審計機構的合作協議——四大會計師事務所之一,專門做反舞弊調查的團隊,明天進場。

  第三份,是一份法律顧問合同——陳敬之,南城區最有名的拆遷律師,帶著他整個律師團隊,已經就位。

  這三支隊伍,全都繞過了地產板塊,由陸沉直接簽約,直接領導,直接付費。

  他們甚至,不在項目部的花名冊上。

  陸沉看著這三份文件,眼神平靜。

  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明面上,他是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管的“甩手掌柜”;暗地里,三把最鋒利的刀,已經悄無聲息地,架在了這張利益之網的要害上。

  最先動的,是審計。

  帶隊的,是個四十歲出頭的女人,叫林嵐,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銳利,話不多,是反舞弊調查領域的一把尖刀。

  第一次秘密碰面,是在陸沉的大平層。

  “陸總,”林嵐打開筆記本電腦,開門見山,“按照您的要求,我們沒有驚動地產板塊,而是從集團財務部,調取了地產板塊,過去三年的,所有供應商臺賬和付款流水。”

  “初步篩查,有了一些發現。”

  她調出一張表格,投在屏幕上。

  “地產板塊,過去三年,共有在冊供應商一百三十七家。我們用交叉比對的方式,篩查‘關聯交易’和‘異常定價’,目前,鎖定了七家,高度可疑的公司。”

  “其中,問題最大的一家,”她點開一份工商資料,“叫‘坤海建材有限公司’。”

  陸沉的目光,落在“坤海”兩個字上,眼神動了動。

  “這家公司,成立于六年前,注冊資本五百萬,法人代表,叫馬桂芬,女,五十四歲,退休工人。”林嵐一條一條地說,“我們查了她的社會關系——她,是王坤的親姐姐。”

  “而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林嵐頓了一下,“是王坤的小舅子,馬海濤。”

  來了。

  陸沉靠在椅背上,沒有打斷。

  “坤海建材,從成立那年起,就開始給陸氏地產板塊供貨,”林嵐調出另一張表,“主要供應水泥、鋼筋、管材。三年來,累計簽訂供貨合同四十六份,總金額,一億兩千三百萬。”

  “問題在于價格。”

  她把坤海建材的報價,和同期的市場信息價、以及其他供應商的中標價,并排放在一起,用紅色標出了差異:

  “我們核過了,坤海的供貨價,平均比市場價,高出百分之三十一。”

  “鋼筋,市場價每噸四千二,它供四千八,每噸貴六百;水泥,市場價每噸三百八,它供五百一,每噸貴一百三;管材的溢價,更是高達百分之四十七。”

  “而且,”林嵐的聲音很冷靜,卻字字驚心,“它的供貨量,存在虛增。比如,二號地塊的鋼筋,按工程圖紙核算,實際只需要八千噸,但它的供貨單和入庫單上,是一萬一千噸,多出了三千噸。這三千噸的貨,去了哪里,入庫單上有簽字,但我們調了監理記錄,現場,根本沒有收到。”

  “左手倒右手,虛增供貨,空手套白狼。”

  陸沉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三年,一億兩千三百萬的合同額,百分之三十一的溢價,加上虛增的供貨量…”他緩緩開口,“王坤,通過這家公司,從集團,套走了多少錢?”

  林嵐推了推眼鏡,報出一個數字:

  “保守估計,五千一百萬。”

  “這還只是,我們用現有臺賬,能算出來的部分。”她補充道,“如果加上更早的年份,以及工程分包、土方運輸這些,我們還沒來得及查的板塊,實際數字,可能要翻一倍。”

  五千一百萬。

  周胖子在旁邊聽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他壓低聲音,“王坤這老小子,胃口也太大了!這是把集團,當他自家的提款機啊!”

  陸沉沒說話。

  他盯著屏幕上那張錯綜復雜的關系圖,眼神幽深。

  五千一百萬,三年。

  這個數字,印證了他的判斷——王坤,早就爛到根子里了。他對陸正宏的“怨懟”,不只是因為沒拿到股份,更是因為,他這些年,一直在偷偷地,從陸氏這艘大船上,鑿窟窿、搬財寶。

  他必須把陸正宏,蒙在鼓里;也必須,牢牢地,把地產板塊,攥在自己手心。

  因為只有這樣,他的那些臟事,才不會暴露。

  而這一次,他想借著南城項目,把陸沉打下去,本質上,也是為了維護自己,這張賴以生存的、密不透風的網。

  “證據,固定了嗎?”陸沉問。

  “固定了。”林嵐說,“工商資料、股權穿透、親屬關系、供貨合同、付款憑證、入庫單、市場詢價記錄、圖紙工程量核算,全部做了公證和區塊鏈存證,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但是陸總,”她看著陸沉,職業性地提醒,“目前這些證據,只能證明坤海建材‘高價供貨、虛增數量’,并不能直接證明,王坤本人參與其中。他完全可以把責任,推給他姐姐和小舅子,說自己‘不知情’,頂多擔一個‘監管不力’的領導責任。”

  “要想扳倒王坤,我們還需要,能把他和這些臟事,直接綁定的,核心證據。”

  “比如,資金回流。”林嵐說,“坤海套走的錢,最終,有沒有流進王坤,或者他直系親屬的口袋。只要能查到這條資金鏈,就是鐵證。”

  陸沉點了點頭。

  林嵐說得對。

  老狐貍,是不會留下把柄的。坤海建材的法人,是他姐姐,實際控制人,是他小舅子,王坤自己,從頭到尾,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張紙上。

  想一擊必殺,就必須,查到錢的最終去向。

  “資金的事,我來想辦法。”陸沉說,“你們繼續往下查,另外六家可疑公司,一查到底。還有,”

  他頓了一下:“查一下王坤的兒子,王浩然。”

  林嵐眼神一動:“你懷疑,錢流向了他兒子?”

  “王坤的老婆,常年臥病,他在外面,要維持形象,大額資金,不敢走自己和老婆的賬。”陸沉冷靜地分析,“但他兒子不一樣。王浩然在國外,賭博,欠過債,花銷巨大,是個最好的‘資金出口’。重點查,坤海建材的錢,有沒有通過地下錢莊,或者離岸賬戶,流向境外。”

  “明白。”林嵐鄭重地記下。

  “還有,”陸沉補充,“這件事,嚴格保密。在我下令之前,一份證據,都不許外泄,更不許,驚動王坤。”

  “我要的,不是打草驚蛇。”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要的,是等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明面上,陸沉對王坤,越發“言聽計從”。

  他每天準時到項目部,卻很少管事,大部分時間,都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學習”,或者,抱著個筆記本,畢恭畢敬地,去向張德海這些人“請教”。

  他問的問題,都很“外行”——“張經理,這個容積率是什么意思呀?”“土方工程,為什么要分包呀?”“拆遷補償,是按人頭算,還是按面積算呀?”

  一開始,張德海他們,還耐著性子敷衍。

  后來,他們是真的放松了。

  這位小少爺,是真的不懂,也是真的,不想管。問來問去,問的全是些皮毛,連個稍微深入點的問題都沒有。

  消息,傳到王坤耳朵里。

  王坤笑了。

  “我就說嘛,”他坐在辦公室里,慢悠悠地品茶,對心腹張德海說,“一個送外賣出身的,運氣好,認祖歸宗,懂什么地產?讓他折騰去吧。”

  “那咱們的計劃…”張德海問。

  “按原計劃走。”王坤放下茶杯,眼神閃過一絲陰狠,“第一批工程招標,不是馬上開始了嗎?名單,報給他,讓他簽字。”

  “記住,報上去的名單,做得漂亮點,陪標的公司,多找幾家,別讓人看出破綻。中標的,就定…宏遠建設。”

  張德海心領神會:“明白。”

  宏遠建設,是王坤的“白手套”之一,老板跟他是過命的交情。南城項目的第一塊肥肉——場地平整和土方工程,他早就,預定好了。

  兩天后,招標名單,送到了陸沉的辦公桌上。

  陸沉翻了翻,七家投標單位,宏遠建設,赫然在列,資料做得花團錦簇,資質、業績,樣樣“亮眼”。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面上,卻露出“犯難”的神色,把采購經理叫來:“這個…我也看不懂啊。王總什么意見?”

  “王總的意思是,宏遠建設,綜合實力最強,建議中標。”采購經理陪著笑。

  “哦,王總說好,那肯定好。”陸沉點點頭,拿起筆,作勢要簽,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對了,我前幾天,不是請了個監理公司嘛,人家合同里寫了,招標環節,他們要做‘資質復核’,說是合規要求。要不,把這幾家,先發給他們,走個流程?”

  采購經理心里“咯噔”一下。

  “陸總,這…沒必要吧?都是合作多年的老單位了…”

  “哎呀,走個流程嘛,又不耽誤事。”陸沉笑呵呵的,“我這不是,第一次負責項目,怕出問題嘛。要是不走合規,回頭審計查起來,我擔待不起。”

  話說到份上,采購經理,沒法反駁,只好把名單,報給了正衡監理。

  結果,當天下午,正衡監理的復核報告,就出來了。

  七家投標單位里,有四家,資質存在問題——要么,業績造假;要么,資質等級不夠;要么,存在多起訴訟和行政處罰記錄。

  而宏遠建設,問題最大:它的一份核心資質證書,三年前就過期了;所謂的“標桿業績”,有兩個,根本查無此項目。

  陸沉拿著這份報告,“一臉震驚”。

  “怎么會這樣?!”他把報告,甩在采購經理面前,“資質過期、業績造假,這樣的公司,也能進咱們的招標名單?!”

  采購經理,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位什么都不管的小少爺,會突然請來個監理公司,還真查出了問題!

  “陸…陸總,這可能是,下面的人,審核疏忽了…”他結結巴巴地解釋。

  “疏忽?”陸沉“皺著眉”,“二十億的項目,招標是頭等大事,這么疏忽,是要出大事的!”

  “這樣,這七家,有問題的四家,全部剔除,重新招標!”他一錘定音,“這一次,讓監理公司,全程參與,所有投標單位,一家一家,給我查清楚!”

  “是,是…”采購經理,灰頭土臉地退了出去。

  消息,很快傳到王坤那里。

  王坤正在喝茶,聽完匯報,握著茶杯的手,緊了一下。

  計劃,被打亂了。

  宏遠建設,被廢了。

  但他轉念一想,又松了口氣。

  還好,只是“資質復核”,是監理公司,按流程查出來的,陸沉那個外行,全程都在“震驚”和“犯難”,看起來,純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歪打正著。

  他甚至,還覺得有點慶幸。

  幸好,只是廢了一個白手套,沒有牽扯到他自己。

  “這個陸沉,運氣倒是不錯。”王坤冷笑著,對張德海說,“不過,運氣,不可能一直有。告訴他,重新招標,可以。但新的名單,做得干凈點,別再留下把柄。”

  “是。”

  他們都以為,這只是一次,意外的“合規事故”。

  他們不知道,這根本不是意外。

  從陸沉“言聽計從”,到“突然想起走監理流程”,再到正衡監理,精準地廢掉宏遠建設——每一步,都是設計好的。

  陸沉就是要,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用“合規”這把尚方寶劍,一刀一刀,不動聲色地,砍掉王坤的左膀右臂。

  你想內定?我就用規則,讓你內定不成。

  你想埋雷?我就用流程,把你的雷,一顆顆,排掉。

  而你,還抓不到我任何把柄,只能吃個啞巴虧。

  深夜,陸沉的大平層。

  周胖子聽完陸沉的“戰果”,笑得直拍大腿。

  “高!實在是高!”他笑得喘不上氣,“王坤那老小子,到現在,還以為是巧合呢!沉哥,你都沒看見,張德海今天那張臉,跟吃了屎一樣!”

  陸沉笑了笑,沒接話。

  他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那張關系網,已經越來越密。

  坤海建材、宏遠建設,被打上了紅叉;六家可疑公司,正在調查;王浩然的境外資金線,林嵐在追;陳敬之的律師團隊,已經提前介入,開始梳理一千二百戶拆遷戶的底檔。

  而周胖子,也沒閑著。

  “對了沉哥,”周胖子收起笑,壓低聲音,匯報另一條線,“你讓我找的‘自己人’,有眉目了。”

  “哦?”

  “地產板塊,成本部的副經理,叫李薇,女的,三十八歲,業務能力特別強,但一直被王坤的人壓著,升不上去。她老公去年生病,欠了不少錢,王坤那幫人,不僅不幫忙,還落井下石,搶了她的項目。”周胖子說,“我跟她接觸了幾次,她對王坤,怨氣很大。”

  “可靠嗎?”陸沉問。

  “可靠。”周胖子點頭,“我查過了,她是真的被欺負慘了,而且這人,原則性強,手腳干凈。最重要的是,她在成本部干了十年,王坤那些項目,報價怎么回事,她心里,門兒清。”

  陸沉沉吟片刻。

  “先別急著攤牌。”他說,“繼續接觸,取得信任,但不要讓她,做任何冒險的事。等時機到了,我親自見她。”

  “好。”

  周胖子走后,書房里,又安靜了下來。

  陸沉站在白板前,看著那張,正在一點點收緊的網,眼神沉靜。

  王坤以為,他在明,陸沉在明,一切盡在掌握。

  可實際上,陸沉在暗,審計在暗,律師在暗,內線,也在暗。

  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

  他拿起筆,在白板的角落,寫下了四個字:

  “靜待時機。”

  現在,證據還不夠,火候,也還沒到。

  他要繼續“扮豬”,繼續示弱,繼續讓王坤,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然后,在對方最得意、最松懈、最以為勝券在握的那一刻——

  雷霆一擊,連根拔起。

  陸沉放下筆,關了書房的燈。

  窗外,是深冬沉沉的夜。

  一場暗戰,才剛剛開始。

  而勝負的天平,從他接手項目的第一天起,就已經,悄然傾斜。:sjshu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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