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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章 綁一塊兒了

  陰陽灣情事第175章綁一塊兒了_sjshuku

第175章綁一塊兒了第175章綁一塊兒了  擦黑的時候,張長祿窩在回水沱皮鞋店的柜臺后頭,手指夾著半根煙,上午那點破事在心里翻來覆去碾了一遍又一遍。

  范思靜杵在陳三小賣鋪門口,雙手往腰上一叉,扯著嗓子跟陳三掰扯《婚姻法》,嗓門比村里的大喇叭還響,小半個村子都聽得真真的。

  他忽地就想起寒潮那幾天,范思靜站在臥室門口磨磨蹭蹭半天,最后咬著牙憋出一句:“你今晚別睡折疊床了,跟我一塊兒睡臥室吧。”

  后來店里卷簾門被人撬過,范思靜之后天天睡覺都敞著臥室門,說真有動靜你喊一聲,我聽得見。

  張長祿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心里頭來回琢磨:范思靜到底圖他啥?他張長祿渾身上下有啥能拿得出手的?初中畢業證都差點沒混上,還領過一回離婚證,可這姑娘偏偏就認準他了。

  他耷拉著腦袋盯著地磚看了半天,突然就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

  人家一個姑娘家,為了他臉都不顧了,能做的全做了,他倒好,前怕狼后怕虎,怕村里的人嚼舌根,怕自己配不上人家,這也怕那也怕。

  人家范思靜一個女的都不怕,他一個大老爺們兒縮頭縮腦的算咋回事?他張長祿啥時候變得這么慫了?

  他“騰”地站起來,走到靠墻的貨架邊,手掌摸著一排锃亮的皮鞋,懸了好幾天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實處。

  這店是他跟范思靜一塊兒做起來的,他倆早就綁在一條船上了,誰也離不了誰。

  主意就這么定了:等過了年,找個合適的機會,把話明明白白跟她說開。只要她點個頭,他這輩子就守著這店,守著她,再也不瞎琢磨了。

  天徹底黑透那會兒,卷簾門外面突然傳來一串急慌慌的腳步聲,“噔噔噔”一路沖到店門口就剎住了腳。

  緊跟著就聽見鑰匙插進鎖孔“咔嚓”一聲脆響,鎖直接開了。

  張長祿剛抬頭,就瞅見范思靜從拉到半腰的卷簾門底下貓著腰鉆進來,身上還裹著那件白羽絨服,臉蛋凍得紅撲撲的,剛一進門,嘴里先哈出一團白蒙蒙的熱氣。

  范思靜腳剛跨進店門,就瞅見柜臺后頭坐著的張長祿,當場就僵在原地,整個人都愣住了。

  “你咋回來了?”

  倆人異口同聲蹦出一模一樣的話,說完又齊刷刷閉了嘴,誰也沒再接茬。

  范思靜抬手拍了拍身上粘的灰,蹭到柜臺跟前,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我不是讓你老老實實在家過年的嗎?”

  張長祿從柜臺后頭直起身子,手撓著后腦勺吭哧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句:“我…我放心不下店里這些貨,吃完大飯我就往回趕了。”

  范思靜盯著他的臉看了兩秒,嘴角偷偷往上翹了那么一點點,又飛快地壓了下去,半點情緒都沒露出來。

  “那你呢?”張長祿先開了口,“我不是讓你留家里陪你爹媽守歲的嗎?”

  范思靜“哐當”一聲把鑰匙往柜臺上一扔,一屁股癱坐到旁邊椅子上,嘴硬得能硌掉牙:“我怕小偷把這三萬多塊的鞋全給搬空,到時候你連娶老婆的本都得賠干凈。”

  話剛說完她先臊得慌,忙偏過頭躲開張長祿的眼神,裝模作樣盯著貨架上擺的鞋樣瞅,耳朵尖卻悄悄紅透了。

  張長祿站在柜臺后頭,心里頭忽然涌上來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鼻子有點發酸,嘴角卻忍不住要往上翹。

  他倆之前明明都商量得好好的:小偷也要過年,大年三十晚上絕沒人閑得去撬鎖,今晚誰都不用守店,全回家踏踏實實過年。可結果呢,倆人竟都偷偷摸回來了。

  他忽然想起早先范召倩跟他說的,古時候有倆人,一個叫伯牙一個叫鐘子期,伯牙彈琴,鐘子期光聽琴聲就能聽出來他心里想的是高山還是流水。范召倩說這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

  那時候張長祿沒聽懂,還傻愣愣問啥叫“心有靈犀”,范召倩當時白了他一眼,撂下句“你自個兒琢磨去”就走了。

  這會兒,他總算是琢磨明白了。

  “張長祿。”范思靜忽然開口喊他。

  “啊?”

  “你站那兒發啥呆呢?”

  張長祿猛地回過神,看著她,嘴張了又張,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范思靜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德行,眉頭當場就皺起來了:“有啥話就痛痛快快說,別磨磨唧唧跟個大姑娘似的。”

  張長祿深吸一口氣,像是攢足了全身的勁兒。

  “思靜。”

  “嗯。”

  “我…我想跟你說個事。”

  范思靜把羽絨服的拉鏈往下扯了扯,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直直地盯著他,等著他往下說。“你說唄。”

  張長祿拽了把椅子坐到她對面,手條件反射就往兜里摸煙盒,伸到半道又猛地縮了回來。

  他心里門兒清,有些話今晚要是不說出口,等過了這大,真不知道得熬到哪年哪月才能再攢出這么大的膽子。

  “思靜,我啥德行你也知道,不會說那些甜得發膩的漂亮話。”張長祿低著頭,喉嚨緊得發慌,“以前我總瞎琢磨,我比你大五歲,還離過婚,初中都沒念明白,壓根就配不上你。你在省城待了三年多,啥大場面沒見過?我張長祿又算個啥啊?”

  范思靜沒搭腔,眼睛卻唰地亮了好幾個度。

  “可現在我終于想明白了。”張長祿聲音壓得更低,“你對我好,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當初你掀了牌桌,是把我從爛泥里硬拽出來;你讓我睡臥室別擠折疊床,是怕我凍著;你睡覺不關臥室門,是把整顆心都敞開了給我看。我要是再這么扭扭捏捏,那還算個男人嗎?”

  他頓了頓,像是把攢了半輩子的真心話全砸在這一句上:“思靜,你要是不嫌棄我這破條件,咱倆就正兒八經處對象。往后我這條命,還有這個皮鞋店,全跟你綁一塊兒。只要你點個頭,我鐵定一輩子對你好。”

  范思靜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涌了出來,慌得用手背亂抹,可越抹流得越兇。這話她等得太久了,從省城回來跟他合伙開店的那天起,她就一直在等。

  她仰著臉瞅他,眼淚在眼眶里直轉轉,嘴角卻忍不住慢慢翹了起來。

  “張長祿。你個榆木疙瘩豬腦子,可算是開竅了。”

  這話剛落音,張長祿心里懸了好幾天的那塊大石頭,“轟隆”一聲就碎得稀碎,連個渣都沒剩。

  外頭的鞭炮聲越來越密了。麻柳鎮雖說比不得縣城熱鬧,可大年三十的夜里,家家戶戶都得放幾掛鞭炮,驅驅這一年的倒霉晦氣,迎迎來年的財神爺。

  范思靜站起身往天井走,張長祿半步不離跟在她屁股后頭。

  走到臥室門口,她回頭瞟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摻著點羞澀,藏著點大膽,還有股子豁出去的熱乎勁兒。

  “張長祿,你今晚別睡折疊床了。”

  張長祿喉嚨干得快冒煙了,磕磕巴巴的:“思靜,你…你真想好了?”

  范思靜一把推開臥室門,又回頭瞪了他一眼,語氣脆生生的半點兒猶豫都沒有:“我范思靜做事,從來就沒后悔過。你要是個男人,就進來。”

  張長祿抬腳跨進臥室,反手就把門閂給插上了。

  范思靜站在床邊,一件一件慢慢褪著衣裳,眼神里飄著點慌,裹著點臊,可更多的是那種認準了就絕不回頭的篤定。

  沒多大工夫,倆人就光溜溜鉆進了被窩,范思靜的牙關控制不住地打顫,張長祿的手僵在半道,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才合適,外頭的鞭炮聲一陣接一陣的,就跟在催他們似的。

  “張長祿。”范思靜先開了口,聲音顫悠悠的,“你往后…可得對我好點。”

  “那還用說,肯定的。”

  過了好半天,范思靜往他身邊湊了湊,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

  她身上飄著淡淡的雪花膏香,混著一股子干干凈凈的體味兒,暖乎乎地直往他鼻子里鉆。

  張長祿翻了個身,兩人越靠越近,越貼越緊,最后在噼里啪啦的鞭炮聲里,完完全全粘成了一個人。

  這一夜的鞭炮聲從除夕響到初一凌晨,就沒停過。

  倆人這檔子事從前半夜折騰到后半夜,說不上多花哨,卻實打實的鄭重。

  等消停了,張長祿瞅著床單上那點刺目的紅,突然就想起了范召倩,那個看起來文文靜靜、讀過高中、說話細聲細氣的女人,去省城才兩個月就變了心,轉頭跟李正仁好上了。

  可范思靜呢?她在省城待了三年多,一直守身如玉,干干凈凈地回來了。:sjshu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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