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174章婚姻法沒說不讓影書 :yingsx第174章婚姻法沒說不讓第174章婚姻法沒說不讓←→:
臘月二十八的晚上,回水沱皮鞋店剛拉卷簾門打烊,范思靜“啪”地把賬本往柜臺上一摔,捏著圓珠筆桿“噠噠”敲了兩下桌面,沖蹲在地上的人喊:“張長祿,明天就除夕了,咱倆回陰陽灣過年去。”
張長祿正蹲在地上清點貨架底下堆的鞋盒,連頭都沒抬,脆生生蹦出一個字:“行!”
第二天一大早,倆人就鎖了店門出了麻柳鎮,順著麻柳河邊上的鄉村公路往陰陽灣趕。
張長祿故意走在前頭,步子邁得又大又急,就想跟后頭的范思靜拉開個幾步遠的距離。
可范思靜偏不接他這茬——他走快,她腳底下也跟踩了風似的攆得緊;他故意放慢腳步磨蹭,她也慢悠悠跟著,倆人之間就始終卡著那么半步的空檔,不遠不近的。
剛進村口就碰著幾個陰陽灣的婆娘,一眼瞅見他倆一前一后的模樣,眼睛“唰”地就亮了。
“喲,這不是思靜嗎?長祿也回來啦?”
“你倆這是…一塊兒回來的呀?”
范思靜一點不怵,敞敞亮亮應了聲:“嗯,回來過年。”
那幾個婆娘互相遞了個眼神,嘴角全掛著那種“我懂”的賊兮兮的笑。
范思靜全當沒看見,腳下走得風風火火的。
“思靜,你走前頭來。”張長祿忽然停住腳,往側邊側身給她讓道。
“憑啥啊?”
張長祿叼著煙吸了一大口,甕聲甕氣地說:“陰陽灣這地方,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
范思靜鼻子里哼了一聲:“淹死就淹死,我范思靜長這么大,啥難聽話沒聽過?”
張長祿扭頭瞥了她一眼,就見她嘴角翹得老高,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拽樣。
“行吧。”他把煙屁股往麻柳河里一丟,“反正我臉皮厚,不怕別人嚼舌根。”
范思靜“撲哧”一聲就笑了,眼睛彎得像倆月牙兒。倆人索性肩并著肩往前走,再也沒故意躲著拉開距離。
走到陳三的小賣鋪門口,就見店門大敞四開,里頭傳出來“嘩啦嘩啦”搓麻將的聲響。
陳三正趴在柜臺后頭撥算盤,抬頭一瞅見他倆,眼珠子都直了,釘在那兒半天沒轉過來。
“喲!長祿!”陳三“噌”地就從小賣鋪里躥出來,一把攥住張長祿的胳膊晃了又晃,“早聽說你倆住一塊兒了?這鋪面前頭賣鞋后頭住人,是真的啊?”
張長祿被他拽得一個趔趄,剛要張嘴解釋,小賣鋪里又鉆出來倆人。李跛子叼著煙一瘸一拐挪到門口,劉麻子跟在他后頭,瞇著眼睛把張長祿和范思靜上上下下掃了個遍。
陳三的嘴跟開了閘的河水似的,嘩嘩往外倒:“長祿你可真不夠意思!自打跟思靜合伙開了這皮鞋店,連陰陽灣都不回了?你這是重色輕友呢,還是樂不思蜀忘了咱這伙兄弟了?”
李跛子在旁邊忙不迭幫腔,眼睛卻直勾勾往范思靜身上瞟:“就是就是,我們還以為你把咱哥仨給忘到后腦勺了呢。”
劉麻子最是沒正形,叼著煙瞇著眼擠兌:“祿哥,你這二十多天沒回村,是不是在店里忙得…晚上都沒空合眼啊?”
這話剛落地,陳三和李跛子立馬“嘿嘿嘿”擠著嗓子憋笑,那笑聲里裹著的葷味兒,比小賣鋪柜上擺著的散裝老白干還沖。
張長祿臉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偷摸斜眼往旁邊瞟范思靜,就見她臉上平平靜靜的,半點兒表情都摸不透,壓根看不出是喜是怒。
“哥幾個別瞎扯啊。”張長祿尷尬得直干咳,臉燒得發燙,“我跟思靜啥事兒都沒有,真的…”
“啥事兒沒有?”陳三臉上立馬堆起一肚子壞水的笑,擠眉弄眼的,“長祿你這話糊弄鬼呢?孤男寡女大半夜住一個屋檐底下,你當我們仨是缺心眼的傻子啊?”
李跛子緊跟著湊上來,把嗓門壓得低低的:“長祿,你跟哥交個實底,你倆晚上到底咋睡的?”
劉麻子更缺德,直接把臉湊到張長祿耳朵邊,氣都噴人臉上了:“祿哥,范思靜跟她姐比,哪個更…”
“劉麻子!”
張長祿終于壓不住火,嗓門一下子就提了八度,嚇得仨人都一哆嗦。
“急啥急啊?”劉麻子嬉皮笑臉往后蹦了兩步,“我這不隨口問問嘛,你不愛說就拉倒,反正我們哥幾個心里門兒清。”
陳三伸手拍了拍張長祿的肩膀,端著副“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多”的過來人架勢:“長祿啊,你也別嫌哥幾個嘴碎。你倆一個是前姐夫,一個是前小姨子,天天低頭不見抬頭見住一塊兒,這事兒擱誰身上誰不好奇啊?”
“就是就是!”李跛子趕緊在旁邊搭腔,晃著腦袋接話,“人家一個姑娘家,為了你張長祿,上次直接掀了一屋子大老爺們兒的牌桌!你說你倆半點兒事兒沒有,這話誰能信啊?”
這仨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起勁兒,嘴也越來越沒遮沒攔,啥葷話都往外蹦。
張長祿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張了好幾次,急著要解釋,可每次剛蹦出來半句話,就被陳三他們仨七嘴八舌地給堵回去了。
張長祿急得都磕巴了:“我跟思靜真的沒啥…”
劉麻子撇撇嘴接茬:“祿哥你就別裝純了啊。”
張長祿漲紅了臉:“店里有兩張床…”
李跛子“嗤”地就笑出了聲:“兩張床咋了?兩張床你倆就不能擠一塊兒睡啊?又不是沒那條件。”
張長祿都快急哭了:“我們真的各睡各的…”
陳三順嘴就接了句更葷的:“各睡各的?我看是辦完事兒之后再各睡各的吧?”
張長祿越解釋越亂,越亂越說不清楚,急得腦門上都冒汗了。
范思靜就杵在邊上,半句話都沒插。可她臉拉得老長,黑得能滴出墨來,瞅著這仨貨你一句我一句拿她跟張長祿瞎打趣,臉色越憋越難看,跟攢著個炸雷似的。
劉麻子又賤兮兮湊到張長祿跟前,擠眉弄眼地拱火:“祿哥,你就跟我透個實底唄,你跟思靜…一晚上能折騰幾回啊?”
陳三也在旁邊跟著瞎起哄:“對!說實話!反正你倆都住一塊兒了,藏著掖著干啥啊…”
“住一塊兒咋了?”
脆生生的女聲突然炸出來,當場就把仨人的哄笑聲給壓得死死的。
陳三愣了一下,下意識扭頭瞅范思靜,就見她雙手往腰上一叉,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陳三,我問你!住一塊兒咋了?”范思靜往前跨了一大步,嗓門瞬間拔得老高,“法律有沒有明明白白寫著前姐夫跟前小姨子不能處對象?有沒有寫著不能結婚?你翻婚姻法去,哪條哪款有這規矩?”
陳三嘴巴張得老大,能塞進去一個雞蛋,好半天都沒合上。
范思靜壓根沒停嘴,接著懟:“你翻不出來,對吧?既然婚姻法沒說不讓,我跟張長祿憑啥不能在一塊兒?我是刨你家祖墳了,還是擋你家財路了?”
李跛子趕緊出來打圓場:“思靜啊,你別激動,我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
“開玩笑?”范思靜冷笑一聲,“李跛子!有你這么開玩笑的嗎?當初你教張長祿追我姐的那些損招,整個陰陽灣誰不知道?合著你現在也想教他怎么追我是吧?”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全傻了,連張長祿都愣在那兒沒反應過來。
范思靜依舊叉著腰,轉頭又把火力對準劉麻子:“劉麻子,你自己打光棍打了二十七年,連個對象的手都沒牽過,還好意思笑話別人?”
劉麻子的臉“唰”地一下就漲成了豬肝色。
末了范思靜掃了仨人一眼,聲音不高不低補了句:“我跟張長祿的事兒,輪不到你們瞎操心。真閑得渾身難受,就去麻柳河洗煤去!”
說完她拽了一把張長祿的胳膊:“走!”
張長祿跟著范思靜走了十幾步,還能聽見身后陳三嘀嘀咕咕:“這丫頭片子…可比她姐厲害多了…”
范思靜腳步沒停,嘴角卻悄悄往上翹了那么一丟丟。
倆人走到石板橋的時候,范思靜松開了拽著他胳膊的手。
“行了,各回各家。”她說話的語氣又變回了平時那股干脆利落的勁兒,“你回去看你爹跟你哥,我回去瞅我爹媽。”
“思靜。”張長祿喊了她一聲。
“嗯?”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真的不?”
范思靜停下腳步,轉過身,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哪句?”
“就是…‘婚姻法沒說不讓’那句。”
范思靜盯著他看了好半天,才扭過頭去望著魚頭嘴的方向,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順著河面的風飄過來似的:“沒說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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