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171章試探影書 :yingsx第171章試探第171章試探←→:
店里頭一下子靜了下來。外頭風刮得兇,卷簾門被吹得“嘩啦”一聲響。
張長祿慢慢擱下酒杯,摸出根煙點上,抽了一口。煙圈慢悠悠飄起來,把他的臉遮得模模糊糊。
“誰還愿意嫁我啊?”他悶聲說,“我一個離過婚的農民,初中差點都沒畢業,前妻跟大老板跑了,前對象也跟我分了手。麻柳鎮就這么大點兒地方,誰還不知道誰那點底啊?”
范思靜滿不在乎地撇撇嘴:“離過婚咋了?這都1997年了,香港都要回歸了,誰還揪著這點事兒不放啊。”
張長祿被她逗笑了:“香港回歸跟這事兒有啥關系啊?”
范思靜瞪了他一眼:“別打岔!我問你,你想找個啥樣的老婆?”
張長祿叼著煙,沒搭話。腦子里先冒出來范召倩,范召倩性子文靜,可心氣比天還高,做夢都想離開陰陽灣當城里人,他根本留不住人家。
接著又想起江小燕,江小燕人溫柔,可人家有城鎮戶口,有正經工作,爹還是鎮長,他高攀不上。
再想想范思靜,這姑娘嘴硬心軟,不記隔夜仇,跟自己挺對脾氣的,可偏巧是自己前小姨子。
范思靜見他半天不吭聲,又追著問:“你倒是說啊,想找個啥樣的,總得有個譜吧?”
張長祿把煙灰彈進缸子,憋了好半天,才含含糊糊蹦出來一句:“是個女的就行。”
范思靜先是愣了兩秒,接著拿筷子指著他鼻子就罵:“張長祿!你是個豬腦子啊!”
吃完晚飯,范思靜收拾了碗筷往廚房走,走到天井門口的時候頓了頓,背對著張長祿撂下一句:“天氣預報說今晚零下三度,你今晚還睡臥室。別跟我爭,爭了我也裝聽不見。”
張長祿坐在柜臺后頭,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直到煙屁股燒到了手指頭,才猛地一縮手。
這一晚,倆人還是擠在同一張床上。關了燈,屋里黑得沉,只有天井那邊漏進來一點月光。
范思靜先翻了個身,臉朝著他。張長祿也跟著翻了個身,正對著她。
“張長祿。”
“嗯。”
“你說咱這店明年能掙多少錢?”
“照現在這勢頭,掙個四五萬肯定沒問題。”
“那后年呢?”
“后年…”張長祿琢磨了一下,“后年搞不好咱們都能開分店了。”
“開分店,那誰看鋪子啊?”
“雇人唄。”
“雇人不得花錢啊?”
張長祿被她問笑了:“那你說咋辦?”
范思靜順嘴就說:“咱倆一人守一個店唄。”
張長祿沒接話。真要是一人守一個店,那他倆不就得分開了?他心里頭忽然空落落的。
范思靜也跟著悶不吭聲了。剛才嘴快說要一人守一個店,說白了就是想試試張長祿的心思,她打從心眼里就壓根不想跟他分開。她連想都不敢想,要是沒了張長祿,回水沱皮鞋店會變成啥樣。
她往張長祿那邊悄悄挪了挪,膝蓋蹭到了他的腿,張長祿沒躲開。
“張長祿。”
“嗯。”
“你冷不?”
“不冷。”
“可我冷。”
張長祿猶豫了兩下,把被子往她那邊扯了扯。
范思靜順著這股勁兒又往他身邊湊了湊,肩膀緊緊貼住了他的胳膊,隔著兩層衣服,都能感覺到他身上透過來的熱乎氣。
“張長祿,你跟我說句實話。”她的聲音有點發顫,“你…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再找個老婆?”
張長祿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半天沒出聲。
他當然想過。何止想過,連具體的人、往后的日子都想遍了:想跟她一起守著皮鞋店,一起趴在桌上數每天賺的錢,一起在麻柳鎮湊錢買個正經臨街鋪子。他甚至還想過,只要她點個頭,他這輩子就死死守著她一個人,再也不瞎折騰別的了。
可他不敢說。他是離過婚的人,比范思靜大五歲,還是她正兒八經的前姐夫。
陰陽灣那些長舌婦的嘴,比麻柳河水還長還碎。他要是真敢跟范思靜在一起,旁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他倆淹死:說范家兩個閨女都栽在他張長祿手里?說范思靜撿她姐不要的男人?說他張長祿就是個癩蛤蟆,吃了一只天鵝肉還不夠,還敢打第二只的主意?
“思靜。”他終于憋出兩個字。
范思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放輕了。
“你別成天光顧著操心我。”張長祿的聲音悶沉沉的,“也該給自己張羅個對象了。”
范思靜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紅了。她熬了一整晚,巴巴等著他主動捅破那層窗戶紙,結果等來的竟是這么一句話。
“張長祿,你個王八蛋。”她猛地翻了個身,后背結結實實對著他。
張長祿看著她微微發顫的肩膀,伸著手想把人摟過來安撫,手抬到半空中,又硬生生放了回去。
倆人都再也沒說話。被窩里慢慢捂得暖烘烘的,可他倆心里頭都涼颼颼的。
范思靜僵著身子等了好久,等到身邊張長祿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估摸著他睡著了,才小聲咕噥了一句:“張長祿,你個蠢豬。”
其實張長祿壓根沒睡熟,這話他聽得清清楚楚。他在心里悶聲罵自己:我本來就是頭豬,哪配拱人家這么好的白菜。
這一整夜,到最后還是什么都沒挑明。
第二天醒過來,已經是臘月二十四了。天比前一天更冷,臥室的玻璃上結了薄薄一層冰花。
范思靜一睜眼,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又滾到了張長祿那邊,胸脯正緊緊抵著他的后背。她慌得趕緊往后挪了一大截,一骨碌坐起身。
張長祿也被這動靜弄醒了,揉了揉發懵的眼睛,啞著嗓子說了句:“早啊。”
范思靜沒搭腔,翻身下了床,徑直去天井里洗臉刷牙。
張長祿順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羊毛衫,盯著看了兩秒,還是套上了身。
那是范思靜昨天特意給他挑的,深灰色的套頭款,摸著軟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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