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第170章交心_sjshuku
第170章交心第170章交心 第二天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天還沒全亮范思靜就醒了。一睜眼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又翻了身,臉正朝著張長祿的方向。
更臊得她臉發燙的是,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時候居然搭在了人家腰上。
她慌得趕緊把手縮回來,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撞得床板“嘎吱”一聲響,把剛睡著沒多久的張長祿也弄醒了。
“幾點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問。
“快七點了。”范思靜趿拉著棉拖鞋下床,背對著他往身上套外套,“該開門做生意了。”
張長祿迷迷糊糊應了一聲,也跟著起了床。
倆人在天井里刷牙洗臉的時候,誰心里都記得昨晚上那倆并排擺的枕頭,疊在一處的兩床被子,還有中間那點本來隔著的空隙,不知什么時候就悄無聲息沒了。
可倆人誰都沒提昨晚那檔子事,他倆心里都跟明鏡似的:有什么東西,在不知不覺間,跟以前不一樣了。
這天麻柳鎮不逢場,寒潮也還沒退去,可街上反倒比往常趕場的時候還鬧哄哄的。
外頭打工的人陸陸續續都回來了,個個身上套著從廣東、上海、浙江帶回來的夾克、牛仔褲,看著就洋氣。
這幫人在外頭省吃儉用摳得很,一到過年回來,心心念念全是給爹媽買鞋,給老公老婆買鞋,連處對象的小年輕也不忘給對象捎雙鞋。
回水沱皮鞋店賣的是正經真皮鞋,價錢還比縣城里便宜,好名聲早傳得四里八鄉都知道。
剛過八點,店里就擠得轉不開身。
范思靜站在貨架跟前,嗓子亮得跟裝了彈簧似的,嘴一張就沒停過。
“叔,這鞋面可是頭層牛皮做的,你按按看,有細紋,一松手立馬就彈回去。”
“哥,你腳背寬,這尖頭的不行,拿這雙圓頭的,絕對不夾腳。”
“姐,這短靴配呢子褲最搭了,你穿上試試,保準比掛歷上的模特還精神。”
張長祿就負責搬貨、找碼、遞鞋盒,他個子高,伸手就能夠著貨架頂,范思靜只要往上面看一眼,他立馬就知道她要哪雙。
快到中午的時候,倆人同時伸手去拿同一個鞋盒,手指尖“啪”地碰了一下,跟被開水燙了似的趕緊縮回來,隔了沒兩秒又同時伸過去,又碰了一下。
范思靜忍不住偷瞟他一眼,剛巧張長祿也正盯著她,倆人四目對上,臉“騰”地一下全紅透了。
正這時候鐘文潔拎著一包灶糖走進來,剛巧把這一幕看了個全,扯著大嗓門就嚷嚷:“喲,我說這店里怎么味兒不對啊!”
范思靜一臉懵,抬頭問:“啥味兒啊?”
鐘文潔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擠兌她:“一股子悶騷味兒唄。”
范思靜臉更紅了,抄起個鞋盒就往她身上砸,鐘文潔也不惱,笑嘻嘻地把灶糖往柜臺上一撂:“臘月二十三吃灶糖,這是咱們麻柳鎮的老規矩。你倆也別光顧著打情罵俏,快嘗嘗。”
張長祿假裝沒聽見,蹲在貨架后面裝模作樣整理鞋盒,可耳根子早就紅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到了下午四五點,街上的人慢慢散了。范思靜靠在柜臺上,兩條腿酸得直打晃。
張長祿遞過來一杯熱水,她接過來,雙手捧著暖手。
“今天賣了多少?”張長祿問。
范思靜翻了翻賬本,沒說話,先伸出六根手指頭,跟著又伸了四根。
“六十四雙?”
范思靜點點頭,嘴角翹著,沒出聲。她昨晚上就沒睡踏實,今天累得連話都懶得說,可累得特踏實。
張長祿從兜里摸出根煙,剛要掏打火機,瞅了眼范思靜,又把煙塞回了煙盒:“你這幾天也夠累的,晚上別做飯了,我去廖記鹵菜店買倆現成的菜。”
范思靜補了一句:“再捎瓶酒。”
張長祿抬頭看了她一眼。
范思靜解釋:“天太冷,喝點酒身子能暖和暖和。”
晚上關了店門,倆人坐在柜臺后面的折疊桌邊,桌上擺著一盤鹵牛肉、一盤鹵鵝、一碟花生米,還有一瓶天高大曲。
這52度的天高大曲是真沖,范思靜抿了一小口,瞬間就被辣得齜牙咧嘴,眼淚都快嗆出來了。
張長祿趕緊給她倒了杯熱水,讓她先緩兩口。范思靜擺了擺手:“要的就是這辣得過癮的勁兒。”
張長祿看著她,心里忽然就有點發澀。這姑娘,在省城皮鞋廠踩了三年多縫紉機,啥苦沒吃過,啥世面沒見過,可回了麻柳鎮,還是跟個沒心眼的野丫頭似的,啥都敢試,啥都敢說。
范召倩就不是這樣。范召倩說話前總得在肚子里轉三圈,笑的時候也是嘴角先彎,眼睛才跟著軟下來。范召倩像本厚書,得慢慢品才能摸透里頭的意思;范思靜就像攤開在桌上的報紙,一眼就能瞅明白她的心思。
范思靜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借著那股酒勁就開了口:“張長祿,我有話跟你說。”
張長祿心里猛地一緊,下意識就把腰坐直了。
“你別緊張。”范思靜笑了,“我就是想說…謝謝你。”
張長祿一下子懵了:“謝我啥?”
“謝你跟我合伙開這個店。”范思靜的聲音低了點,“沒有你那兩萬塊本錢,這店根本開不起來;沒有你在這兒鎮場子,黃小建那幫混混早就把貨架掀翻了。我一個姑娘家,再咋咋呼呼的,也斗不過四個大男人啊。”
張長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悶聲說:“我也得謝謝你。”
范思靜抬頭瞅著他,滿臉納悶:“你又謝我啥?”
隔了好半天,張長祿才慢騰騰開口:“謝你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沒瞧不起我;謝你那天在李跛子家直接掀了桌子,把我從牌桌上拽回來;謝你讓我有個正經事干,不用再天天打牌混日子。”
范思靜一聽這話,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張長祿又接著說:“我跟你姐離婚之后,跟江小燕也沒成,那時候我真覺得這輩子就這么爛透了。陳三他們拉我去賭,我就跟著去,天天泡在牌桌上,天天輸,輸了也不心疼。那時候我就想,反正都這樣了,破罐子破摔唄。”
他頓了頓,又接著說:“后來你從省城回來,說要開皮鞋店,拉著我合伙。我那時候其實也沒多想,就覺得你想干,我就陪著你干。可干著干著,才發現日子又有奔頭了。每天早上一睜眼,想到要擺貨、要接客人、要掙錢,心里就踏踏實實的,不發慌了。”
范思靜低下頭,拿筷子戳著碟子里的花生米扒來扒去,隔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喊了一聲:“張長祿。”
“嗯。”
“你往后有啥打算啊?”
張長祿回她:“先把咱這皮鞋店開好再說唄。”
“還有呢?”
“還能有啥?”
范思靜抬起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直愣愣地問:“你就不想再找個老婆?”
張長祿手里剛舉到半空的酒杯,猛地頓住了。: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