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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 章 下一次寒潮啥時候來?

  陰陽灣情事第172章下一次寒潮啥時候來?_sjshuku

  第172章下一次寒潮啥時候來?

  第172章下一次寒潮啥時候來?

  臘月二十五這天,天還沒完全亮透,麻柳鎮就蒙了層薄薄的霧。

  早上七點,范思靜推開臥室門,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等著那股涼颼颼的風往領子里灌。可等了好半天,預想里的刺骨寒氣壓根沒過來。

  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轉身就往屋里走,扯著嗓子喊:“張長祿!”

  張長祿正窩在被窩里犯迷糊,聽見聲探出頭來:“咋了?”

  “今兒個不冷了。”

  張長祿“噌”地一下就從床上彈起來,套上范思靜前陣子給他買的那件深灰色羊毛衫,扎進天井里狠狠吸了一大口氣,點點頭說:“還真是,天暖和過來了。”

  倆人就杵在天井里,你瞅我我瞅你,大眼瞪小眼半天,愣是沒人先開口。

  最后還是范思靜憋不住,清了清嗓子,裝得滿不在乎的樣子說:“那個啥,今晚咱不用擠一塊兒湊合了。你睡你的折疊床,我睡我的臥室。”

  張長祿就“嗯”了一聲,啥話也沒接。

  “我這就給你把被子抱出來。”范思靜說完轉身進了臥室,把張長祿的枕頭和那床藍布被子卷成一大團,抱出來直接塞他懷里。

  張長祿接過東西,悶頭沒吭聲,走到店鋪里隨手就把這倆玩意兒塞柜臺下的紙箱里了。

  白天倆人各忙各的,從頭到尾沒說上幾句話。范思靜給客人介紹鞋子的時候,嘴皮子還是跟往常一樣利落,可一閑下來,眼神就飄來飄去定不住。

  張長祿搬貨的時候,手腳還是跟以前一樣勤快,可每次路過范思靜身邊,腳步總要不自覺慢半拍。

  傍晚關了店門,范思靜去做飯,張長祿坐在柜臺后頭,一根接一根抽煙,沒一會兒煙灰缸里就堆了七八個煙屁股。

  吃過晚飯,范思靜照舊坐在柜臺后面織毛衣。張長祿把折疊床撐開,鋪好被子,還伸手按了按床面,鐵架子“嘎吱”響了一聲,安安靜靜的店里這聲音顯得特別扎耳朵,倆人同時僵了一下。

  從臘月二十二到臘月二十四,整整三個晚上,為了扛住那股凍得人直哆嗦的寒潮,倆人擠在同一張床、同一個被窩里。

  可今天晚上寒潮過去了,天暖了,倆人再也沒名正言順的理由擠一塊兒睡了。下一次寒潮啥時候來?搞不好得等上一整年。

  范思靜站起身,徑直往臥室走。走到天井門口的時候停了停,頭也沒回地撂了句:“你早點睡。”

  張長祿應了聲:“嗯。”

  范思靜進了臥室,“咔嚓”一聲,把門閂給插上了。

  店鋪里,張長祿癱在折疊床上,兩手墊在腦后,盯著天花板直發愣。

  他滿腦子都是跟范思靜擠一張床睡的那三個晚上。

  頭一晚,范思靜躺在他旁邊,身子繃得跟塊硬木頭似的,他聞著她身上那股皂角的清香味,心里頭跟有貓爪子來回撓似的,可半點兒不敢動——不是不想動,是壓根兒不敢動。

  第二晚,范思靜翻了個身,膝蓋不小心頂到他大腿,他趕緊閉著眼裝睡,心臟卻“砰砰”跳得快要蹦出來。

  第三晚,范思靜一直臉對著他,呼出來的氣吹在他下巴上,癢得人發酥,黑燈瞎火里他能瞅見她的影子,還能看見她眼睛亮閃閃的,他想伸手摟她,手舉到半道,又放回去了。

  他到底在怕啥啊?怕陰陽灣的人說閑話?怕范思靜她爹范國發拎著扁擔追著他打?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他真正怕的,是自己配不上范思靜,到頭來白白耽誤了人家姑娘。

  張長祿對著黑咕隆咚的屋子嘆了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到下巴底下。

  這邊臥室里,范思靜也睜著眼壓根沒睡著,滿腦子晃來晃去全是張長祿。

  想他頭一晚上睡覺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僵樣,想他第二晚悄悄往她這邊挪了兩寸的小動作,想他第三晚在黑夜里亮得嚇人的直勾勾的眼睛。

  她門兒清自己早就喜歡張長祿。早在回水沱邊頭一回撞見他光著膀子收漁網的時候,她就動了心。

  后來她姐嫁給了他,她趕緊把那點小心思死死按在心底最深處。再后來她姐跟他離了婚,她心里那點剛掐滅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又竄了起來。

  可她不敢主動開口。怕張長祿心里還裝著她姐,怕張長祿從頭到尾只把她當小姨子看,怕真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倆人連合伙開店的這點情分都沒了。

  整整三個晚上擠在一張床上,他連碰都沒碰她一下。

  范思靜翻了個身,臉朝著門口的方向,就見那門閂插得死死的。

  她忽然就有點悔得慌,悔今天不該腦子一熱,就把他趕到外面睡折疊床。

  轉眼就到了凌晨兩三點,這可是全天最靜的點兒,也是人睡得最沉最香的時候。

  張長祿窩在折疊床上,正睡得迷迷糊糊腦子發懵,還做了個沒頭沒腦的夢,夢里頭他跟范思靜正躺在回水沱邊上的灌木叢里…

  偏巧這節骨眼上,店門口突然“嘩啦”傳來一聲脆響。

  張長祿猛地睜開眼,耳朵瞬間就豎了起來,立馬聽出來是鐵皮卷簾門蹭出來的動靜。

  他半點兒不敢動彈,把氣全憋在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出,支棱著耳朵聽著外頭的聲響。

  外頭靜了差不多一分鐘,張長祿心說怕不是風吹得卷簾門晃蕩,蹭出來的響聲,翻了個身打算接著補覺。

  結果沒等他閉眼,“嘩啦!嘩啦!嘩啦!”連著三聲,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響。

  這回他聽得門兒清,明明白白是卷簾門底下的鎖舌,被人在外頭硬撬得蹭著鎖槽往外滑的動靜。

  而且外頭絕對不止一個人,因為撬鎖的“滋啦”聲里,還混著碎碎的、慌慌張張的腳步聲。

  張長祿的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就徹底清醒了,一點困意都沒了。

  他沒敢立馬蹦起來,先把手往折疊床底下一探,死死攥住了那根早就備好的鐵撬棍。

  這是他專門留著防賊的家伙什,一米多長,一頭尖一頭扁,沉得墜手,掄起來就能砸人的那種。

  他光著腳丫子,貓著腰縮著身子,一步一蹭往門口挪,悄悄溜到了卷簾門邊上。

  門外的動靜還沒停,鐵皮卷簾門被撬得“咯吱咯吱”直叫喚。

  張長祿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憋足勁怒喝一聲:“誰!”

  這一嗓子喊得跟炸雷似的,門外撬鎖的動靜“唰”地一下就掐得干干凈凈,半點兒聲都沒了。

  門外靜了大概兩秒,緊接著就是一陣亂哄哄的急促腳步聲,有人“咚咚咚”踩著主街的水泥地面往北邊瘋跑。那腳步聲雜得很,聽著至少有四五個人。

  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后徹底沒了影,往麻柳河的方向竄過去了。:sjshu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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