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_第136章別了,水巷子十八號影書 :yingsx第136章別了,水巷子十八號第136章別了,水巷子十八號←→:
張長祿在床上躺了兩天。
第一天,他直勾勾地盯著房梁上的那張蜘蛛網,就眼睜睜看著一只飛蛾一頭撞了進去,被蛛絲死死纏住。那飛蛾撲騰了一上午,到了下午就只剩個空殼了。
他覺著自己就跟那飛蛾似的,范召倩是蜘蛛,江小燕也是蜘蛛。
第二天,他餓得肚子咕咕直叫喚,實在躺不住了,就爬起來煮了一鍋面。
吃完后,他把碗往桌上一扔,又躺回床上去了。
第三天早上,他靠在床頭抽煙,突然就想起了李露露。
李露露跟劉麻子有一腿,還跟陰陽灣好幾個男的關系不清不楚的。他哥還眼巴巴盼著他回去主持公道呢。
張長祿洗了把臉,刮了胡子,換了身干凈衣服,就回了陰陽灣。
張家院壩里靜悄悄的,堂屋的門虛掩著,張長福那屋的門關得嚴嚴實實。
張長祿在院壩里站了好一會兒,這才走到張長福屋前,抬手敲了敲門。
“誰呀?”李露露那懶洋洋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帶著剛睡醒的那股黏糊勁兒。
張長祿應了一聲:“我。”
屋里安靜了幾秒鐘,接著就傳來“窸窸窣窣”穿衣服的聲音。
過了好半天,門開了。
李露露站在門口,頭發亂蓬蓬地披在肩上,身上裹著件大紅色的呢子大衣,扣子就系了兩顆,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鎖骨。
“喲,長祿回來了?”李露露打了個哈欠,把大衣緊了緊,“吃飯了沒?”
張長祿沒搭話,眼睛在屋里掃了一圈,沒看見張長福。
“我哥呢?”他問道。
“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去了。”李露露側過身子,把張長祿讓進屋里,“進來坐吧,外面冷。”
張長祿走進屋里,一屁股坐在竹椅上。
他可沒那閑工夫兜圈子,直接就挑明了說:“李露露,你跟我說實話,你在外面到底和多少男人瞎搞過?”
這時候,李露露正對著鏡子梳頭呢,一聽這話,手頓了一下,接著又繼續梳起來。
“你想聽實話是吧?那嫂子就跟你實話說了。四五個總是有的。”
張長祿一聽這話,氣得直咬牙,恨不得沖過去扇她兩巴掌,不過他還是忍住了。自從打了范召倩那一巴掌后,他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打女人了。
“李露露,你可是我哥明媒正娶回來的老婆,你這么干,讓我哥的臉往哪兒擱啊?”
李露露把梳子往梳妝臺上一扔,慢悠悠地轉過身來。她也沒生氣,反倒笑了起來。
“長祿,你這話可說的,好像你哥還有臉似的。”她一屁股坐到床沿上,翹起二郎腿,呢子大衣的下擺滑開,露出里面的白色秋褲,“你哥在陰陽灣活了三十年,他有過臉嗎?”
張長祿被這話堵得差點沒喘過氣來。他想反駁,可仔細一琢磨,他哥在村里確實沒啥存在感。
“嫁給你哥這大半年,我算是看明白了。”李露露從床頭摸出一盒紅塔山,抽出一根點上,猛吸了一口,“要錢沒錢,要本事沒本事。我嫁給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張長祿沒吱聲,掏出自己的煙點上。兩股煙霧在屋里飄來飄去,把這破屋子熏得烏煙瘴氣。
李露露見他不說話了,馬上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嘮叨起來:
“你哥下地干活兒,一天累得半死,掙那點錢還不夠我買包煙的。我讓他出去找點別的門路,他又說自己啥都不會。”
“我閑得沒事才出去打牌的,天天憋在家里,跟坐牢似的。打牌認識了幾個男的,人家勾引我,我…我一時沒管住自己。”
李露露越說越激動,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了。
“長祿,你哥要是有本事,能掙錢,我李露露也不至于出去丟人現眼!我要是有正經事兒干,鬼才愿意跟劉麻子他們混在一起呢!”
聽到這兒,張長祿大概明白李露露啥意思了。這女人繞了這么大一個彎子,原來是想提條件。
果然,李露露話鋒一轉,臉上還掛著淚珠,眼睛卻滴溜溜地轉。
“長祿,你腦子好使、門路多,能不能給嫂子和你哥找個正經活兒干啊?有了正經事做,我保證收心,好好跟你哥過日子。”
張長祿差點被她氣笑了。他腦子好使、門路多?水巷子錄像廳都被江永貴整垮了,他自己都快沒活路了。
“李露露,我跟你說實話吧,”張長祿開了口,聲音都沙啞了,“我現在自己都顧不上自己。你找我要門路,那可找錯人了。”
李露露等的就是這句話。她收起了哭腔,試探著問:“長祿,我聽說你那個錄像廳開不下去了?”
張長祿沒吱聲,就算是默認了。
李露露往他那邊挪了挪屁股,接著說:“要不,你把錄像廳轉給我和你哥唄。嫂子也不會白要你的,給你三千塊轉讓費。”
張長祿看著她,差點笑出聲來。
他的彩電、錄像機、穩壓器、錄像帶,再加上實木座椅和塑料凳子,全套下來,怎么著也值七八千塊呢。三千塊?這女人可真是會算計。
但他沒拆穿她,在心里琢磨著。反正錄像廳開不下去了,那套設備放著也是閑著。江永貴針對的是他張長祿,又不是錄像廳。要是換成他哥和李露露去經營,說不定真能把店救活。
想到這兒,張長祿掐滅了煙,抬頭看著李露露說:“行,我把錄像廳轉給你和我哥。”
李露露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笑得臉上的皺紋都出來了。“真的?”
“真的。”張長祿站起來,又補了一句:“房租一個月二百五十塊,今年的我已經交了。明年的,你們自己想辦法。”
李露露一下子就從床沿上蹦了起來,嘴里念叨著“沒問題,沒問題”,手卻不老實,一把抓住了張長祿的胳膊。
張長祿撥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至于那三千塊轉讓費,張長祿沒提,李露露也不提,裝得跟沒事兒人似的。
他心里明白,這錢收不回來,他也沒打算收。
范召倩走了,江小燕也走了。錢對他來說,突然就沒那么重要了。
他手里還有兩萬多的積蓄,大部分是以前和范召倩一起攢下的。按麻柳鎮的消費標準,一個月花個兩三百塊,夠他吃好幾年的。
第二天一大早,水巷子十八號的門就被拍得“砰砰”響。
“長祿!長祿!”張長福那又急又興奮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這時候張長祿還在床上躺著呢,被這動靜給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來,靠在床頭抽了根煙,這才慢悠悠地起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張長福和李露露就迫不及待地擠了進來。
張長福肩上扛著倆編織袋,里頭裝著他和李露露的換洗衣服。
李露露手里提著個網兜,里面裝著香皂、牙刷、臉盆,還有幾瓶化妝品。
張長祿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哥,你們來這么早干啥呀?”
“早啥呀!”李露露今天特意化了妝,眉毛畫得彎彎的,嘴唇涂得紅撲撲的,“太陽都要出來了,我們還想著收拾收拾,早點開門做生意呢!”
張長福在一旁咧著嘴傻笑,那模樣,就跟撿了個大便宜似的。他把編織袋一放,就開始這兒摸摸那兒看看。
張長祿從兜里掏出一串鑰匙,遞給李露露。接著把他倆領進放映間,把錄像機、穩壓器、電視機咋操作簡單說了一遍。
李露露難得大方了一回,說:“長祿啊,你回陰陽灣好好歇段時間。等嫂子把生意做起來了,請你吃飯。”
張長祿笑了笑,沒把這話當回事兒。
他走進里屋,隨便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一股腦兒全塞進范召倩留下來的那口紅漆木箱,扛在肩上就往外走。
走到巷口的時候,他回頭瞅了瞅水巷子十八號。
他在這兒掙過錢,也在這兒把兩個女人給弄丟了。現在,他把這地兒徹徹底底交給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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