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灣情事第137章不該問的別瞎問_sjshuku
第137章不該問的別瞎問第137章不該問的別瞎問 張長祿扛著個紅漆木箱回陰陽灣去了,水巷子十八號那地兒,徹底換主人了。
當天下午,李露露把自己關在里屋。
她對著鏡子,仔仔細細地描了半個鐘頭眉毛。粉撲子拍得“啪啪”響,雪花膏一層又一層地往臉上抹,嘴唇涂得那叫一個紅艷艷。
張長福伸頭進來問:“露露,你打扮成這樣,是要去哪兒呀?”
李露露理都沒理他,翻出壓箱底的那條黑色皮裙穿上,又套上漁網襪,蹬上一雙高跟鞋。
“你在家把實木座椅擺整齊,把卷簾門擦干凈哈。”李露露跟張長福交代了一聲,就扭著屁股出門了。
麻柳鎮鎮政府已經搬到新辦公樓去了,就在主街東邊。
看門的老頭正捧著搪瓷杯喝茶呢,突然就聞到一股香水味兒,一抬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妹子,你找誰呀?”
“找江鎮長。”李露露把頭發往后一撩,露出半截白白的脖子,“我是他表妹,剛從省城回來。”
看門老頭也不敢多問,就放她進去了。
李露露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地上了二樓,直接走到走廊盡頭掛著“鎮長辦公室”牌子的屋子,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江永貴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文件呢,聽見敲門聲,頭都沒抬。
李露露站在辦公桌對面,笑得跟朵花似的。
“江鎮長,忙呢?”
江永貴抬起頭,看見李露露,一臉納悶地問:“你是…?”
“我叫李露露,是水巷子錄像廳的老板娘。”
李露露一屁股坐到屋里的長木椅上,翹起二郎腿。她那皮裙本來就短,這一翹,大腿根的白肉都若隱若現的。
江永貴就跟被燙了一下似的,趕緊把目光挪開,端起搪瓷杯喝了口茶。
“水巷子錄像廳?”他語氣不冷不熱的,“那不是張長祿的嗎?”
“以前是。”李露露從兜里掏出一盒紅塔山,抽出一根點上,慢悠悠地吐出個煙圈,“現在張長祿把錄像廳轉給我啦。”
江永貴往后一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李老板,你找我有啥事呀?”
李露露彈了彈煙灰,突然就換上一副委屈的樣子。
“江鎮長,聯合執法小組把我們的錄像帶全沒收啦。牛站長說武打片太暴力,槍戰片太血腥,喜劇片太低俗。我就想問問,這也不能放,那也不能放,咱小老百姓可咋活呀?”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都紅了,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江永貴旁邊。
江永貴下意識地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李露露給了他一個媚眼,一屁股坐到辦公桌上。皮裙又往上縮了一截,江永貴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往那兒掃了一下。
“我是來求江鎮長幫忙的。”李露露聲音甜得發膩,“您是大鎮長,動動手指頭就能把咱錄像廳給救了。”
江永貴沒說話,端起搪瓷杯,猛喝了一口茶。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鎮長辦公室的門開了。
李露露從里面走出來,頭發有些凌亂,口紅的顏色也淡了,不過臉蛋紅撲撲的,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就跟平白無故撿了錢似的。
緊接著,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第二天上午,聯合執法小組的成員都被緊急叫回鎮政府開小會。
牛前進坐在會議室第一排,腰板挺得直直的,把筆記本攤開,連鋼筆帽都拔好了。
這時候,江永貴走進來了,臉色不太好看。
他眼睛掃了一圈會議室,目光在牛前進臉上停了那么半秒。
牛前進趕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可這笑才笑到一半,他發現江永貴沒笑,又硬生生把笑容給收回去了。
江永貴把搪瓷杯“哐當”一聲往桌上一放,都沒坐下,就說:“開個短會。‘掃黃打非’聯合執法小組出去檢查的時候,個別同志把好好的正經片子說成是淫穢物品,非要上綱上線,把黑白都給顛倒了,這嚴重影響了麻柳鎮個體工商戶的正常生意,還破壞了政府的形象!”
會議室里一下子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誰心里都明白這“個別同志”指的是誰。
牛前進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嘴巴張得老大,半天都沒合上。
江永貴越說越氣,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砰砰”響,嚷嚷道:“《唐伯虎點秋香》能有啥問題?縣電影院都放過的片子,到了咱們麻柳鎮就成黃色錄像了?照這么個說法,全國人民看電影是不是都得先把眼睛蒙上啊?”
老周坐在角落里,嘴角抽了一下,趕緊端起茶杯,假裝喝水。
江永貴站直了身子,大聲宣布:“我宣布!‘掃黃打非’專項整治行動先告一段落,聯合執法小組就地解散。沒收的錄像帶,得原封不動地退還給人家。誰沒收的,誰負責退回去。”
牛前進臉“唰”地一下就變白了。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兩句,可江永貴已經轉身走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鐘,接著就響起了一陣小聲的議論聲。
老周慢悠悠地站起來,路過牛前進身邊的時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牛站長,辛苦了。”
牛前進就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樣,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嘴里嘟囔著:“這…這到底是咋回事嘛…”
牛前進灰頭土臉地從會議室出來,往水巷子錄像廳走去。
李露露正坐在門口嗑瓜子呢,瓜子殼吐得到處都是。
她一瞧見牛前進,把瓜子往兜里一塞,站起來冷笑一聲:“喲,牛站長?啥風把您給吹來了呀?”
牛前進干咳了一聲,搓著手說:“李老板,那個…上次沒收的錄像帶,江鎮長說了…讓我們給退回來。您看,能不能喊上您男人,跟我去文化站搬一下?”
“讓我們自己去搬?”李露露眉頭一挑,重新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說,“牛站長,您咋搬走的,就咋給我搬回來!”
牛前進臉上一下子就冒出了汗,趕忙說道:“李老板,上次我確實做得不對,您看,我這不就是來給您賠不是的嘛…”
“長福!”李露露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出來看熱鬧!”
張長福連蹦帶跳地跑出來,手里還攥著抹布呢。“露露,咋啦?”
“牛站長要把錄像帶給咱搬回來。你就站這兒,好好看著,不許幫忙!”
張長福“哦”了一聲,站在門口,動都不動。
牛前進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他想發火,可一想到江永貴黑著臉的樣子,又硬生生把火氣壓下去了。他一咬牙,轉身就朝文化站方向走去。
第一趟,牛前進扛了滿滿一紙箱錄像帶。他本來身子就弱,才走幾十米就喘不上氣了。
街上的商戶都探出頭來看熱鬧,有人問:“喲,牛站長,您這是干啥呢?搬家呀?”
牛前進沒吱聲,低著頭繼續往水巷子走。到了十八號門口,他把紙箱往地上一放,彎腰喘了老半天,這才緩過勁來。
李露露嗑著瓜子,眼皮都沒抬一下,說:“牛站長,您把錄像帶放這兒可不行啊,得搬到放映間去,按原來的樣子碼放整齊。”
牛前進瞪了李露露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
“我咋啦?”李露露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挖苦道,“牛站長,您要是覺得累,花錢請人搬也行啊!”
牛前進知道這女人不好惹,只好忍著氣,又把紙箱抱起來,搖搖晃晃地朝放映間走去。
張長福想伸手幫忙,被李露露瞪了一眼,又把手縮回去了。
牛前進來來回回跑了三趟,累壞了。他靠在錄像廳門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腿肚子直打哆嗦。
“李…李老板,我…我實在搬不動了。您行行好,讓您男人搭把手吧。”
李露露嗑著瓜子,想了想,朝張長福揮了揮手:“長福,去吧!大人不記小人過。”
張長福應了一聲,跟著牛前進去了。
搬完最后一趟,牛前進一屁股癱坐在錄像廳的實木座椅上,嘴唇直哆嗦,心里頭憋著一股火,想張嘴開罵,可又不敢。
李露露慢悠悠地走到放映間門口,拿起那盒《唐伯虎點秋香》,翻過來掉過去瞧了好幾遍,然后抬起頭問:“牛站長,這片子,到底健不健康啊?”
牛前進趕緊點頭,忙不迭地說:“健康!健康得很吶!”
李露露追著問:“那上次您為啥說這是黃片呢?”
牛前進結結巴巴地說:“我…我上次豬油蒙了心,沒看清楚。”
李露露把錄像帶往紙箱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牛站長,下次您可得把眼睛擦亮了!行了,該干啥干啥去吧!”
牛前進一聽這話,就跟屁股著了火似的,撒腿就逃出了錄像廳。水巷子十八號這地方,他這輩子再也不想來第二回。
張長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問李露露:“你咋這么牛呢?連牛站長都得聽你的。”
李露露白了他一眼,把煙頭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腳。
“不該問的別瞎問!去,把小黑板擦了,重新寫上片名。今天下午放《唐伯虎點秋香》,讓全鎮人都曉得,咱這錄像廳有人撐腰呢。”: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