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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陳墨的合同

反戈溫柔鄉_第5章陳墨的合同影書  :yingsx第5章陳墨的合同第5章陳墨的合同←→:

  早上八點四十,寒曉東走進公司。辦公區已經有人了,三四個,都坐在電腦前,沒人抬頭。空氣里有咖啡香。

  他走到自己工位,打開電腦。郵箱有新郵件,影子發的:“調查計劃已閱。思路清晰,可執行。九點陳總辦公室,匯報修改版。”

  他打開自己昨晚發的計劃文檔,做了幾處修改,保存。八點五十五,他起身走向陳墨辦公室。

  門開著。陳墨坐在桌前,在看平板。影子站在旁邊,手里拿著個文件夾。

  “進。”陳墨沒抬頭。

  寒曉東走進去,站在桌前。陳墨看完最后幾行,放下平板,抬眼看他。

  “坐。計劃我看過了,可以。但有幾個問題。”

  她接過影子遞來的文件夾,翻開,抽出一張紙,推到寒曉東面前。

  紙上列著三條:

  “1.客戶(李雨薇)轉賬二十萬,分五筆,最大一筆八萬。騙子賬戶流水顯示,錢在到賬后五分鐘內轉出,分至三個二級賬戶,十秒內再次轉出,最終流入境外賬戶。追回可能性:低于5。”

  “2.張昊(騙子)使用的社交賬號關聯手機號共八個,其中三個已停機,兩個實名認證為老人,三個為黑卡。IP地址分布全國,無固定地點。反偵察意識強,專業團伙可能性:80。”

  “3.客戶李雨薇在三個月接觸期內,表現出明顯的情感依賴傾向。測試顯示,即使被告知是騙局,仍有35概率繼續相信對方。二次受騙風險:高。”

  陳墨看著他:“你的計劃里,只寫了怎么抓騙子,沒寫怎么防止客戶二次上當。這是我們的核心價值——不僅要破案,還要讓客戶‘免疫’。”

  寒曉東點頭:“我加一項:在證據收集階段,同步分析客戶的情感弱點,出具‘反操控訓練方案’。結案后,提供三個月跟蹤輔導,確保客戶建立防御機制。”

  “很好。”陳墨在紙上打了個勾,“第二,你的定位方案,讓客戶約見面。但張昊如果拒絕,或者派同伙來,怎么辦?”

  “預案有兩個。”寒曉東說,“第一,如果拒絕,就讓客戶以‘大額投資需親屬共同決策’為由,要求與張昊家人或同事通話。騙子通常會推脫,但我們可以通過通話背景音、號碼歸屬地等獲取線索。第二,如果派同伙來,我們的人會在現場,拍照錄像,追蹤同伙。同伙往往比主犯容易突破。”

  “現場誰去?”陳墨問。

  “我去。”寒曉東說。

  “你不怕被認出來?張昊可能有你的資料——如果他和有關系的話。”

  寒曉東頓了頓:“那就換個人去。影子,或者公司其他外勤。”

  “影子不能暴露。”陳墨說,“我另有人選。你負責遠程指揮和證據固定。”

  “好。”

  “第三,”陳墨指著最后一條,“時間。你計劃三天完成調查,但客戶的錢可能在三天內被徹底洗走。我們要快。”

  “今天下午就能定位。”寒曉東說,“昨晚我研究了數據庫里類似案例,發現這種殺豬盤團伙有個習慣:每周三下午,會統一登錄某個虛擬幣交易平臺洗錢。今天是周三。我們可以監控張昊關聯的虛擬幣地址,在轉賬時嘗試凍結。”

  陳墨挑眉:“你怎么知道他用了虛擬幣?”

  “客戶提供的轉賬記錄里,有一筆五萬是轉到某虛擬幣交易平臺的商戶賬戶。”寒曉東說,“我查了那個商戶,是黑市常見的洗錢通道。張昊的其他賬戶,很可能也關聯了虛擬幣地址。”

  陳墨看向影子。影子點頭:“數據庫顯示,近期七個類似案件,騙子都用了同一家虛擬幣平臺。技術部已經分析了他們的洗錢路徑,可以嘗試在鏈上攔截。成功率不高,但可以試試。”

  “那就試。”陳墨說,“寒曉東,你現在去技術部,找老吳。他負責這塊。影子,你跟他一起,教他怎么操作。”

  “是。”

  兩人走出辦公室。技術部在走廊盡頭,玻璃門,里面擺滿服務器,嗡嗡作響。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禿頂,穿著格子襯衫,正對著三塊屏幕敲代碼。

  “吳哥。”影子喊了一聲。

  老吳沒回頭:“等會兒,這波交易馬上開始了。”

  寒曉東走過去看屏幕。左邊是代碼界面,中間是區塊鏈瀏覽器,右邊是監控面板,幾十行數據在滾動。

  “這個地址,”老吳指著中間屏幕上一串字符,“是張昊用的洗錢池。過去三個月,進了七百多萬,出了七百多萬。每次進賬后,五分鐘內就會通過混幣器分流到幾百個小地址,然后匯集到幾個交易所,換成法幣。”

  他敲了幾下鍵盤,調出一個地圖界面,上面有幾十個光點在閃爍。

  “這些是提現的ATM機位置,分布在全國。取錢的是馬仔,一次取兩萬,一天跑十幾個點。抓到他們也追不到上線。”

  “那我們能做什么?”寒曉東問。

  “在他把錢轉進混幣器之前,截住。”老吳說,“混幣器需要時間,一般是三到十分鐘。如果我們能在這段時間里,標記這筆交易,向交易所舉報,交易所可能凍結目標地址的資金。前提是,交易所配合。”

  “哪個交易所?”

  “就這家,黑市常用的,注冊在塞舌爾,但服務器在境內。”老吳點開一個網頁,“我們跟他們的風控有‘合作’。他們給我們提供線索,我們幫他們洗白一部分業務。”

  寒曉東聽出了潛臺詞:“合作?”

  “就是互相利用。”老吳很直接,“他們想做大,需要合規背書。我們需要他們的數據抓人。各取所需。”

  他看了一眼寒曉東:“新人?”

  “寒曉東。新來的助理。”

  “哦,你就是那個第七代。”老吳打量他,“陳墨挺看重你,讓你參與這么深的活兒。”

  “第七代是什么意思?”

  “涅槃計劃,你不知道?”老吳看向影子。

  影子搖頭:“陳總沒讓說細節。”

  “行吧。”老吳轉回屏幕,“那你先干活。下午兩點,張昊有一筆錢要進來,從李雨薇那里騙的最后五萬。客戶已經按我們說的,答應轉了,但會延遲到賬兩小時。這兩小時,是我們攔截的窗口期。”

  他調出一個倒計時:03:47:12。

  “現在,你跟我學怎么標記交易,怎么跟交易所溝通。影子,你去準備客戶那邊的說辭,讓她拖住張昊,別讓他起疑。”

  “好。”影子走了。

  老吳拉過一把椅子:“坐。我教你點真東西。”

  下午一點五十。

  寒曉東坐在技術部,盯著屏幕。倒計時還剩十分鐘。李雨薇那邊已經和張昊通了三次電話,按腳本演,說銀行系統延遲,錢最晚四點前到賬。張昊一開始不耐煩,后來聽說“還有三十萬想投”,態度立刻好了。

  “他上鉤了。”老吳說,“這種人貪,一聽有更大的魚,就會等。”

  屏幕上,張昊的虛擬幣地址有了動靜,一筆0.5BTC轉入,價值約二十萬人民幣。緊接著,又有一筆0.125BTC轉入,價值五萬——是李雨薇的錢。

  “標記。”老吳說。

  寒曉東操作。他在系統里標記了這兩筆交易,關聯案件編號,上傳證據鏈。然后點擊“發送預警”,目標交易所是三家,兩家境外,一家境內。

  “等。”老吳點了根煙,“看誰先反應。”

  一分鐘。兩分鐘。三點整,境內那家交易所回復了:“收到。已凍結目標地址資產,請提供警方協查函。”

  “漂亮。”老吳說,“現在,讓李雨薇給張昊打電話,說錢到了,讓他查收。”

  寒曉東撥通李雨薇的電話。按了免提。

  “李小姐,現在給張昊打電話,說錢應該到了。語氣要自然,帶點期待。”

  “好、好的。”李雨薇聲音有點抖。

  電話撥出,響了三聲,接通。

  “昊哥,錢我轉過去了,你收到了嗎?”李雨薇問。

  “我看看啊。”張昊的聲音,帶點南方口音,“哎,還沒到呢。你是不是轉錯了?”

  “不會啊,我核對了好幾遍賬號。要不你再等等?銀行說有時候會延遲。”

  “行吧,我再等等。對了,你那三十萬什么時候能到位?我這邊項目下周就截止了,好多人在搶份額。”

  “我…我再跟我爸媽商量一下。他們不太放心,說要見見你本人。”

  “見面沒問題啊。我這周末在上海,你來上海,我帶你去我們公司看看,見見我們老板。你就放心了。”

  “好,那我安排一下。”

  電話掛了。

  寒曉東看向老吳:“他還在拖,說明沒發現錢被凍了。”

  “正常。虛擬幣交易凍結,不會馬上通知他。要等他主動提現才會發現。”老吳說,“現在,該下一步了。讓他‘提現失敗’。”

  他操作了幾下,模擬了一個“提現失敗,請聯系客服”的頁面,通過技術手段發送到張昊的手機。

  “等他聯系客服,客服會告訴他,賬戶涉嫌洗錢,已被凍結。他會慌,然后會聯系上線,或者嘗試用其他方式提現。這時候,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找到他的同伙和洗錢通道。”

  果然,五分鐘后,監控顯示張昊登錄了交易所APP,嘗試提現三次,都失敗。他開始打電話。

  “監聽。”老吳說。

  張昊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是打給一個備注“老板”的人。

  “老板,我賬戶被凍了…對,就剛才那筆錢。交易所說涉嫌洗錢…怎么辦?要不要跑?”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聽不清。

  “好好,我先把手機卡扔了,換個地方。好,明白了。”

  第二個電話是打給一個叫“強子”的人。

  “強子,我出事了,賬戶被凍。老板讓我先撤。你那邊的錢先別動,等我消息。嗯,老地方見。”

  電話掛斷。

  “定位。”老吳說。

  技術部的人開始追蹤信號。一分鐘,結果出來:張昊在杭州,西湖區某個小區。強子在深圳,福田區。

  “通知當地合作方。”老吳說,“抓人。”

  影子拿起另一部電話,開始聯系。寒曉東看著屏幕上的紅點,突然覺得有點不真實。昨天他還覺得這事復雜,今天就要收網了。

  “覺得太快了?”老吳看他一眼。

  “有點。”

  “因為這是最簡單的案子。”老吳說,“殺豬盤,模式固定,漏洞多。難的是那些高級玩家,像那樣的,用合法手段做非法的事,用感情操縱人,不留下證據。那才是我們主要的對手。”

  “我們抓過嗎?”

  “抓過幾個。但大部分,動不了。”老吳說,“他們有律師,有資本,有關系網。我們能做的,就是收集證據,等他們自己犯錯。或者,讓他們互相咬。”

  他頓了頓。

  “陳墨讓你來技術部,不只是學技術。是讓你看看,我們到底在做什么。溫柔鄉科技,表面是咨詢公司,實際上是狩獵場。我們狩獵那些狩獵別人的人。但有時候,我們也得用他們的手段。”

  寒曉東沒說話。

  下午四點,消息傳來:張昊在杭州被抓,現場繳獲手機五部,電腦兩臺,銀行卡二十多張。強子在深圳落網,同伙三人。初步審訊,他們是一個專業殺豬盤團伙的底層成員,上線在境外。

  李雨薇的錢,凍住了五萬。剩下的十五萬,已經洗到境外,追不回來了。

  “至少止損了。”影子說,“而且,這個案子可以做成典型案例,警示客戶。陳總會滿意。”

  寒曉東回到工位,開始寫結案報告。五點半,寫完,發給陳墨。五分鐘后,陳墨叫他去辦公室。

  “報告我看完了。”陳墨說,“寫得很清楚。客戶那邊,你聯系了嗎?”

  “聯系了。李雨薇情緒不太穩定,但接受了結果。她同意參加我們的‘反操控訓練’,費用從追回的五萬里扣。”

  “好。”陳墨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推過來,“這是你的正式合同。之前那份是臨時協議,現在簽這個。”

  寒曉東接過。厚厚一沓,至少五十頁。他翻到第一頁,是標準的勞動合同。但往后翻,附件很多:保密協議、競業限制、知識產權歸屬、風險告知書、還有一份“特殊崗位責任書”。

  他仔細看特殊崗位責任書。核心條款有三條:

  “第一條:乙方(寒曉東)作為‘涅槃計劃’第七代實驗體,同意在任職期間配合甲方(溫柔鄉科技)進行相關行為數據采集及分析,用于反操控技術研究。甲方承諾數據僅用于研究,不對外泄露。”

  “第三條:乙方在項目中有獨立決策權,但重大決策需報甲方審批。乙方對項目結果負直接責任,甲方根據結果給予獎勵或處罰。”

  最后是簽字欄,甲方已經蓋了章,陳墨簽了名。

  寒曉東抬頭:“實驗體那條,能刪嗎?”

  “不能。”陳墨說,“這是你的核心身份,也是公司對你投入資源的依據。沒有這一條,你的工資、培訓、安全保障,都站不住腳。”

  “但我不是自愿成為實驗體的。”

  “你是自愿簽合同的。”陳墨說,“合同里寫得很清楚,你有知情權,有退出機制。如果你現在不想簽,可以走,公司給你三個月工資做補償。但簽了,你就是我們的人,享受資源,也承擔責任。”

  寒曉東沉默。他翻到最后一頁,看到退出機制:提前三十天書面申請,交接完畢后,公司支付剩余工資,但需簽署五年競業禁止和終身保密協議。違約后果,是“過去三年總收入的十倍,或五百萬元,以較高者為準”。

  和之前那份一樣。

  “我有問題。”他說。

  “問。”

  “涅槃計劃,到底研究什么?不只是反操控吧?”

  陳墨看著他,過了幾秒,說:“影子,你先出去。”

  影子點頭,走出辦公室,關上門。

  陳墨站起來,走到窗邊。

  “涅槃計劃,研究的是‘人性弱點’。”她說,“更準確地說,是研究人在什么情況下,會心甘情愿地被操控,又在什么情況下,會覺醒和反抗。前六代實驗體,有的是天生容易被操控的,有的是操控者,有的是在操控中覺醒的。你是第七代,是目前唯一一個,在初級操控中覺醒,并且展現出強烈反擊傾向的樣本。”

  她轉過身。

  “我們記錄你的數據,分析你的行為模式,是為了開發更好的防御產品。但同時也是為了…預防。”

  “預防什么?”

  “預防像你這樣的人,被壞人利用。”陳墨說,“你有潛力,但沒經驗。如果先找到你,用錢、用權、用你母親威脅你,你會不會幫他做事?大概率會。因為你需要錢,你需要救你媽,你沒得選。”

  她走回桌前,坐下。

  “我把你撈出來,給你工作,教你技術,不是為了利用你。是為了讓你有能力自保,也有能力保護別人。但這個過程,我需要數據。我需要知道,像你這樣的人,是怎么思考的,是怎么決策的,是怎么在壓力下保持底線的。這些數據,能救更多人。”

  寒曉東看著她。她的眼神很平靜,不像說謊。

  “那林薇說的,前六代實驗體瘋了、失蹤、死了,是真的嗎?”

  “部分是。”陳墨說,“第一代實驗體,是個被長期家暴的女性,我們救了她,訓練她反抗。但她后來得了創傷后應激障礙,情緒不穩定,我們送她去治療,現在在療養院,算‘瘋了’。第二代,是個商業間諜,想偷我們的數據,被我們發現,處理了,算‘失蹤’。第三代,是的前助理,被我們策反,幫我們收集證據,后來被發現,出車禍死了。第四、第五、第六代,都活著,過得不錯,但簽了保密協議,不能聯系。”

  她頓了頓。

  “這個行業,有風險。我從不隱瞞。所以合同里,有風險告知書,有高額保險。你可以自己選。”

  寒曉東翻到風險告知書那頁。上面列了十幾條可能的風險:人身安全威脅、法律糾紛、心理創傷、社會關系破裂…

  最后一行是:“本人已充分了解上述風險,自愿承擔,與甲方無關。”

  他拿起筆,在簽字欄停頓。

  “如果我簽了,”他說,“你能保證我母親的安全嗎?”

  “能。”陳墨說,“我已經安排她轉院,去我們在三亞的康復中心。那里是封閉式管理,安保嚴格,醫療條件也好。她可以在那里療養,費用公司承擔。你想見她,隨時可以飛過去。”

  “什么時候轉?”

  “今晚。專機已經準備好了,醫護人員陪同。到了那邊,她會以為是你公司給的員工福利,不會起疑。”

  寒曉東看著她:“你早就安排好了。”

  “是。”陳墨說,“從你簽第一份合同起,我就開始安排。你母親是你的軟肋,也是可能攻擊的目標。我必須確保她安全,你才能安心工作。”

  寒曉東沉默。然后他在合同上簽下名字,一份簽了三處:勞動合同、特殊崗位責任書、風險告知書。

  簽完,他推回去。

  陳墨接過,檢查簽名,然后鎖進保險柜。

  “歡迎正式加入。”她說,“現在,你是溫柔鄉科技的正式員工,級別P3,年薪三十萬起,獎金另算。五險一金按最高標準交。宿舍你可以繼續住,或者公司補貼,你自己租房。每年十五天年假,病假不限,但需要證明。”

  她遞給他一張門禁卡,黑色的,鑲著金邊。

  “這是你的權限卡。可以進公司所有區域,包括數據中心。但有些文件夾需要額外授權,找影子開。你的郵箱、系統賬號,已經升級為正式員工權限。今晚,影子會帶你過一遍所有內部資料。”

  “包括涅槃計劃的前六代資料?”

  “包括。”陳墨說,“但你看完,必須保密。泄露任何一點,違約金五百萬。”

  “明白。”

  “最后一件事。”陳墨說,“林薇約你三天后見面。你去,告訴她,你愿意合作,但需要她先給誠意——實驗室的核心數據樣本,哪怕只有一條。如果她給了,拿來給我。如果她不給,或者給假的,你知道該怎么做。”

  “知道。”

  “好。去吧。影子在等你。”

  寒曉東走出辦公室。影子果然在外面,靠著墻,在玩手機。

  “簽了?”

  “簽了。”

  “行,那今晚加班。”影子收起手機,“我先帶你去看你媽的轉院安排,然后回來過資料。凌晨三點能睡就不錯了。”

  “我媽那邊…”

  “專機晚上九點起飛,醫生護士各一,全程陪同。到了那邊有專人接,住獨棟別墅,二十四小時看護。你隨時可以視頻。”影子說,“陳總對你不錯,這待遇,公司里沒幾個人有。”

  “為什么?”

  “因為你有價值。”影子很直接,“涅槃計劃前六代,都沒撐過三個月。你已經撐過第一關了,而且表現超出預期。陳總在你身上投了資源,自然希望你產出更多。”

  “產出什么?”

  “數據,經驗,還有——結果。”影子說,“像今天這個案子,處理得很好。但這是開胃菜。接下來,你要面對的,才是真正的挑戰。”

  “比如?”

  “比如,。”影子說,“他今天下午聯系陳總了,說要見你。明天晚上,他做東,在金鼎軒。就你們三個人。”

  寒曉東腳步一頓。

  “他想干什么?”

  “試探,拉攏,或者威脅。”影子說,“看你怎么選。但陳總讓我告訴你,無論他說什么,答應他。”

  “答應他?”

  “對。答應跟他合作,但要條件。比如,要錢,要職位,要資源。讓他覺得,你是可以被收買的。這樣他才會放松警惕,才會暴露更多。”

  “然后呢?”

  “然后,我們才能找到他的弱點,一擊斃命。”

  影子推開一扇門,里面是個監控室,一整面墻的屏幕。其中一個屏幕顯示著機場VIP休息室,母親坐在沙發上,旁邊站著護士和醫生。

  “看,你媽狀態不錯。”影子說。

  寒曉東看著屏幕。母親在笑,和護士說話。手里端著杯茶。

  “她能適應嗎?”

  “三亞氣候好,適合養病。而且那邊安全,的手伸不過去。”影子說,“你專心做你的事,你媽這邊,公司負責。”

  寒曉東點頭。

  “現在,去數據中心。今晚你要看的資料,有三百個G。做好準備。”

  他們走出監控室。走廊很長,燈光很亮。寒曉東跟著影子,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到地下三層。門開,眼前是一條白色走廊,需要刷卡和指紋雙重驗證。

  影子刷了自己的卡,按了指紋,又讓寒曉東刷他的新卡,按指紋。

  門開了。

  里面是個巨大的數據中心,一排排服務器閃著藍光。空氣很冷,有低沉的嗡鳴聲。

  “這里是公司的大腦。”影子說,“所有數據都在這里。包括涅槃計劃的所有資料,客戶的所有信息,案例庫,研究數據…”

  他走到一個終端前,輸入密碼,調出一個界面。

  “這是你的個人學習計劃。今晚,你要看完這三個文件夾:‘反操控心理學基礎’‘案例分析方’‘證據鏈構建實務’。每個文件夾里有視頻、文檔、測試題。明早九點,考試。及格線八十分。不及格,補考。三次不及格,降級。”

  寒曉東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

  “今晚要看完?”

  “對。”影子說,“陳總說,你學得快。她給你定了加速計劃。一個月內,你要達到P5的水平。正常需要一年。”

  “為什么這么急?”

  “因為等不了那么久。”影子說,“他已經在調查你了。最晚下周,他會動手。你要在那之前,具備自保和反擊的能力。”

  他拍了拍寒曉東的肩膀。

  “開始吧。咖啡在那邊,管夠。餓了有泡面。廁所在左邊。我陪你到十二點,之后你自己看。明早見。”

  影子走了。寒曉東坐在終端前,點開第一個文件夾。

  第一個視頻,標題是:“情感操控的底層邏輯:需求、缺口、植入”。

  他點擊播放。

  視頻里,陳墨的臉出現。她坐在白色背景前,穿著白襯衫,語氣平靜。

  “歡迎來到溫柔鄉科技內部培訓體系。第一課,我們來解構‘溫柔’。”

  “什么是溫柔?是關心,是理解,是包容,是安全感。這些是人類最基本的情感需求。而操控者要做的,就是先識別你的需求缺口,然后精準植入‘溫柔’,讓你產生依賴。最后,用收回‘溫柔’作為威脅,讓你服從。”

  “我們稱之為:缺口植入控制模型。”

  “現在,請回憶你最近一次感到被理解的時刻…”

  寒曉東看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停頓。

  他想起了徐曼曼。想起她第一次對他笑,說“我懂你”。想起她說“我不在乎你有沒有錢”。想起她說“我只想對你好”。

  那些溫柔,原來都是計算好的植入。

  他關掉視頻,打開文檔。開始看。

  咖啡一杯接一杯。屏幕的光映在臉上,時間無聲流逝。

  凌晨三點,他看完第一個文件夾,做了測試題,得分九十二。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地下三層沒有窗戶,只有白色的墻。

  他想起母親,現在應該在飛機上,飛往溫暖的地方。

  他想起徐曼曼,不知道她現在怎么樣。

  他想起,明天晚上要見他。

  他深吸一口氣,走回終端,點開第二個文件夾。

  標題是:“如何識別并反制PUA話術”。

  他點擊播放。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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