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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萬塊的西裝

反戈溫柔鄉_第6章一萬塊的西裝影書  :yingsx第6章一萬塊的西裝第6章一萬塊的西裝←→:

  早上七點,寒曉東在數據中心醒來。脖子僵硬,眼睛干澀。他趴在終端前睡了三個小時,屏幕還亮著,顯示著“證據鏈構建實務”的最后一章測試結果:95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咖啡機旁邊的垃圾桶里,已經扔了五個空杯。他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洗臉,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下的青黑更重了,但眼神很亮,像燒著火。

  回到工位,影子發來消息:“九點考試,別遲到。考場在B會議室。考完去陳總辦公室,她有事交代。”

  寒曉東看了眼時間,七點半。他點開郵箱,昨晚發的結案報告已經有了回復,陳墨批了兩個字:“可發”。客戶李雨薇那邊也收到了報告,回復了感謝郵件,并確認參加反操控訓練。

  他處理完郵件,打開昨晚看的資料,快速過了一遍重點。八點半,他離開數據中心,上樓去餐廳。

  公司餐廳在36層,自助式,種類很多。他拿了咖啡、三明治、水果,找了個角落坐下。餐廳里人不多,七八個,都在安靜吃飯,偶爾低聲交談。沒人看他。

  “新人?”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

  寒曉東抬頭。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短發,穿著灰色西裝,沒化妝,但很精神。她端著餐盤,站在桌邊。

  “能坐嗎?”

  “請便。”

  女人坐下,放下餐盤,開始吃。吃了兩口,她抬頭看寒曉東:“你是寒曉東?”

  “是。”

  “我叫周晴,外勤組組長。”她說,“昨晚的案子,做得不錯。尤其是虛擬幣攔截那步,很果斷。”

  “謝謝。”

  “不用謝,實話。”周晴說,“張昊那個團伙,我們盯了一個月,但一直沒抓到洗錢的關鍵節點。你一來就鎖定了,有點運氣,也有點本事。”

  她喝了口咖啡。

  “陳總讓你今晚去金鼎軒?”

  “是。”

  “小心點。那地方,喜歡擺鴻門宴。”周晴說,“他會帶人,表面上客氣,暗地里施壓。你別露怯,但也別硬頂。該低頭的時候,低一下頭,不丟人。”

  “怎么算該低頭?”

  “比如,他讓你喝酒,你就喝。讓你抽煙,你就抽。讓你說點公司的‘趣事’,你就挑無關緊要的說。”周晴說,“但涉及到核心數據、客戶信息、陳總的行蹤,一個字都別說。他不知道你知道多少,會一直試探。你得讓他覺得,你有點用,但又不太聰明,容易控制。”

  “明白了。”

  “還有,”周晴壓低聲音,“他可能會送你東西。錢,表,車鑰匙,甚至房子。別接。接了,就是把柄。但拒絕要委婉,可以說‘王總厚愛,但我剛進公司,寸功未立,受之有愧’。給他留個念想,讓他覺得還能收買你。”

  寒曉東點頭。

  “你怎么知道這么清楚?”

  “我跟他打過交道。”周晴說,“三年前,我在他手底下做過事。后來跟了陳總。他什么套路,我清楚。”

  她吃完最后一口,站起來。

  “晚上,我也在。我在隔壁包間,有事會進去。但你最好別需要我進去。”

  她端著餐盤走了。

  寒曉東吃完,看了眼時間,八點五十。他起身去B會議室。

  B會議室里已經坐了三個人,都是生面孔。影子站在前面,正在發試卷。

  “九點準時開始,兩小時,閉卷。手機上交。”影子說。

  寒曉東把手機放到前面的籃子里,領了試卷,坐下。試卷一共十頁,題型有選擇、判斷、案例分析、論述。

  他快速掃了一眼。題目都是昨晚看的資料里的,但問得更深。比如選擇題:“在情感操控的‘缺口植入控制’模型中,以下哪種需求缺口最難被操控者利用?A.安全感B.認同感C.自我實現D.歸屬感”

  他選C。自我實現的需求更內化,更難被外部操控。

  案例分析題是一個完整的情感詐騙案,要求寫出騙子的操作路徑、受害者的心理變化、以及反制方案。他昨晚剛看過類似的,寫得很快。

  論述題是:“結合涅槃計劃,論述反操控者培養的核心難點及解決思路。”

  他停頓了一下,然后開始寫。寫到一半,影子走過來,在他桌上放了一張紙條。他打開,上面是陳墨的字跡:“考完來我辦公室。西裝到了,試試。”

  他收起紙條,繼續寫。兩小時到,交卷。

  影子收完卷子,說:“下午三點出成績。現在可以去陳總辦公室了。”

  陳墨辦公室的門開著。里面除了陳墨,還有兩個人。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戴著老花鏡,手里拿著軟尺。另一個是年輕女孩,推著個移動衣架,上面掛著七八套西裝。

  “來了。”陳墨說,“這是鄭師傅,做西裝的,四十年的手藝。這是小唐,他的助手。給你量尺寸,做幾套合身的。”

  寒曉東走過去。鄭師傅打量他一眼,點點頭:“身材不錯,肩寬腰細,好做。來,抬手。”

  他開始量尺寸,從肩寬、袖長、胸圍、腰圍,到腿長、褲腳,甚至手腕和腳踝的圍度都量了。每量一個數據,就報給小唐記下。

  “平時喜歡什么顏色?”鄭師傅問。

  “黑色,深灰。”

  “料子呢?羊毛?羊絨?混紡?”

  “都行。”

  “年輕人,別都說行。”鄭師傅說,“西裝是戰袍,得合身,得體,還得襯你。你膚色偏白,穿深藍色好看。黑色太沉,灰色太悶。深藍,帶點暗紋,燈光下有光澤,又不張揚。怎么樣?”

  寒曉東看向陳墨。陳墨點頭:“聽鄭師傅的。”

  “那就深藍。做三套,一套正式,一套商務,一套休閑。襯衫五件,白、淺藍、淡粉、條紋、格紋。領帶十條,顏色搭配好。皮鞋三雙,牛津、德比、樂福。夠不夠?”

  “夠了。”寒曉東說。

  “不夠。”陳墨說,“再加一套晚禮服,黑色。一套獵裝,戶外穿。大衣兩件,一件羊毛,一件羊絨。皮帶、袖扣、襪子、內搭,都配齊。”

  鄭師傅笑了:“陳總這是要大出血啊。”

  “該花的錢,不能省。”陳墨說,“什么時候能好?”

  “加急,三天。先出一套深藍正式,明天晚上能送到。其他的,一周內齊。”

  “行。記賬上。”

  鄭師傅量完,帶著小唐走了。陳墨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盒子,推過來。

  “打開看看。”

  寒曉東打開。里面是一塊表,黑色表盤,鋼帶,很簡潔,但質感很好。他認不出牌子,但覺得不便宜。

  “江詩丹頓,縱橫四海系列。”陳墨說,“公司配的。定位、錄音、緊急報警,和你手上那塊一樣,但更隱蔽。戴上,以后用這塊。”

  寒曉東戴上。表不重,很貼合。

  “今晚去金鼎軒,就穿明天送來的那套深藍西裝,戴這塊表。”陳墨說,“好面子,也認這些。你穿得體,戴好表,他會高看你一眼,也會更想拉攏你。”

  “這表多少錢?”

  “公價二十多萬。但你別管價錢,只管戴。”陳墨說,“記住,從現在開始,你的形象也是武器。你要讓覺得,你是有價值的獵物,值得他花心思。但也不能太貴,讓他覺得成本太高,直接放棄。這個度,你自己把握。”

  “明白。”

  “還有這個。”陳墨又遞過來一個車鑰匙,奔馳的標志。

  “公司配車,E300,黑色。停在B2,車位號A07。油卡、保險、保養,公司全包。你出門辦事,或者去見客戶,開這個。別開去金鼎軒,打車去。車太招搖,會讓他覺得你在炫耀。”

  寒曉東接過車鑰匙。

  “陳總,這些投入,不怕我跑了?”

  “怕。”陳墨說,“但更怕你沒能力,死得快。這些投入,是讓你活下來的成本。你活下來,才能產出價值。至于你會不會跑…我相信我的判斷,也相信合同的約束力。”

  她頓了頓。

  “而且,你母親在三亞,很安全,也很舒服。你跑了,她怎么辦?”

  寒曉東握緊車鑰匙。

  “我不會跑。”

  “最好不會。”陳墨說,“下午三點,成績出來。如果過了,影子會帶你去做個造型,理個發,修個面。晚上六點,司機會送你去金鼎軒。到了那邊,看我眼色行事。”

  “林薇會去嗎?”

  “不會。不會讓她參加這種場合。但他可能會提到她,試探你的態度。你就說,不熟,只見過一面。別多話。”

  “好。”

  “去吧。下午好好準備。”

  下午三點,成績準時出來。寒曉東考了九十二分,排名第一。一起考試的另外三個人,一個八十五,一個七十八,一個六十五。影子說,六十五的那個,補考一次,再不過就要調崗。

  “恭喜。”影子說,“走,帶你去收拾一下。”

  他們開車去了國貿附近的一家私人會所。影子顯然是常客,前臺直接帶他們進了一個包間。造型師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叫Tony,說話很溫柔,但手很利落。

  “頭發修一下,不要太短,要有型。眉毛修整齊,但不細。胡子刮干凈,臉做個清潔護理。手部護理也做一下,指甲修整齊。”

  寒曉東坐在椅子上,任他擺布。兩個多小時,洗頭、剪發、修面、護膚、手護。做完之后,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有點陌生。頭發有型了,臉干凈了,連手都顯得修長了。

  “人靠衣裝。”Tony笑著說,“底子不錯,收拾一下,很精神。”

  影子付了錢,簽單。走出會所,寒曉東問:“這得多少錢?”

  “會員制,一次兩千。公司賬戶扣,你不用管。”影子說,“現在回公司,西裝應該送到了。試試,不合身還能改。”

  回到公司,前臺說有個包裹。打開,是那套深藍西裝,還有一個襯衫盒,一個領帶盒,一個鞋盒。寒曉東拎著回宿舍,試穿。

  西裝很合身,像第二層皮膚。料子挺括,但柔軟,動起來不束縛。深藍色,在燈光下有細微的暗紋,不仔細看看不出。襯衫是淺藍色,領帶是深藍帶銀點。皮鞋是牛津鞋,黑色,擦得锃亮。

  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二十六歲,穿著價值不菲的西裝,戴著二十多萬的表,口袋里裝著奔馳車鑰匙。兩天前,他還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西裝,系著縫補的領帶,銀行卡負債八十多塊。

  像一場夢。

  手機震了。是陳墨。

  “西裝試了嗎?”

  “試了,很合身。”

  “好。六點司機在樓下等你。記住,今晚你的任務就一個:讓覺得,你是可以被收買的,但需要開個好價錢。他會試探你的底線,你要讓他覺得,你的底線是錢,但不止是錢。明白嗎?”

  “明白。”

  “具體怎么說,影子會教你。現在去他辦公室。”

  影子辦公室很小,堆滿了設備和線纜。他正在調試一個紐扣大小的東西,看見寒曉東,招招手。

  “這個,別在西裝內袋。”他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紐扣,“監聽器,我們這邊能聽到現場。如果情況不對,我會讓人進去。但除非必要,我不會干擾你。”

  寒曉東接過,別在內袋。

  “今晚會帶兩個人。一個是他助理,姓趙,負責記錄和倒酒。另一個是他保鏢,姓劉,站在門口,不進來。你不用管他們,主要對付。”

  影子調出一個文檔,是的詳細資料。

  “他喜歡喝茅臺,三十年以上的。酒桌上,他會先敬你三杯,說是‘接風’。你酒量怎么樣?”

  “一般。”

  “那就裝醉。三杯之后,假裝不行,說話慢一點,反應鈍一點。他會放松警惕,覺得你好控制。”

  “他會問什么?”

  “第一,會問你怎么進的溫柔鄉,陳墨給了你什么條件。你就說,月薪兩萬五,有獎金,有宿舍,有車。但別說具體數字,含糊一點。”

  “第二,會問你對徐曼曼什么態度。你就說,過去了,不提了。但語氣要帶點遺憾,讓他覺得你還有點念想。”

  “第三,會問你知不知道涅槃計劃。這是關鍵。你要說,聽說過,但不清楚細節。陳總說這是公司機密,你沒權限。他會說,只要你跟他,他能給你更多。你就問,多少。他要說個數,你說考慮考慮。別答應,也別拒絕。”

  影子頓了頓。

  “最后,他會送你東西。可能是現金,可能是支票,可能是房產。你都別接。就說‘王總厚愛,但我剛來,無功不受祿。等以后合作了,再說’。給他留個鉤子。”

  “如果他硬塞呢?”

  “那就接,但當場拍照片,發給我。我們留證據,以后能用。”影子說,“但盡量別接。接了,就臟了手。”

  “明白了。”

  “還有,他可能會安排‘節目’。”影子說,“比如,找女人陪你,或者帶你去別的地方。你都拒絕,說累了,要回去休息。如果他堅持,你就說,陳總交代了,明天還有事,不能耽誤。把陳墨搬出來,他會有顧忌。”

  “好。”

  “最后一點。”影子看著寒曉東,“無論他說什么,做什么,別動氣。你是去演戲的,不是去拼命的。記住你的目標:讓他相信,你是個愛錢、有點野心、但還沒完全黑化的年輕人。他要的是這樣的人,好控制,也有培養價值。”

  “如果他讓我出賣陳墨呢?”

  “那你就說,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信任和資源。拖著。”影子說,“總之,今晚不是收網的時候,是撒餌的時候。餌撒好了,魚才會咬鉤。”

  手機震了,司機說到樓下了。

  “去吧。”影子拍拍他肩膀,“我在監控室聽著。有事,我會處理。”

  金鼎軒私房菜,寒曉東來過一次,是徐曼曼的生日宴。這次是同一個包間,但陳設不一樣了,更大,更奢華。墻上掛著字畫,桌上擺著鮮花,空氣里有淡淡的沉香味道。

  已經到了,坐在主位,正在看手機。看見寒曉東進來,他放下手機,露出笑容。

  “小寒來了。坐,坐。”

  寒曉東在客位坐下。包間里除了,還有兩個人。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坐在旁邊,應該是助理。另一個彪形大漢,站在門口,應該是保鏢。

  “介紹一下,這是我助理,小趙。這是劉師傅,跟著我很多年了。”說,“都是自己人,不用拘束。”

  小趙點頭微笑。劉師傅面無表情。

  “王總客氣了。”寒曉東說。

  “菜我點了,都是這里的招牌。酒嘛,我帶了瓶好酒,三十年茅臺,嘗嘗。”示意,小趙開酒,倒上。

  “來,第一杯,歡迎小寒加入我們這個圈子。”舉杯。

  寒曉東舉杯,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很烈,順著喉嚨燒下去。

  “第二杯,恭喜你,找到了好工作。陳墨是個能人,跟著她,有前途。”

  第二杯。

  “第三杯,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以后,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第三杯。

  三杯下肚,寒曉東覺得臉開始發熱。他按影子說的,放慢語速,眼神稍微渙散。

  “王總,我酒量不行,讓您見笑了。”

  “年輕人,多練練就好了。”笑,“來,吃菜。這家的佛跳墻是一絕,嘗嘗。”

  吃飯,閑聊。問了寒曉東的家庭,問了母親的情況,問了以前的工作,都避重就輕地帶過去。寒曉東也問了幾句星輝資本的投資方向,侃侃而談,很放松。

  酒過三巡,放下筷子,看著寒曉東。

  “小寒,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陳墨給你開了什么條件,讓你這么死心塌地?”

  寒曉東心里一緊,戲肉來了。

  “陳總對我有恩。我媽生病,她幫忙安排醫院,還給了我工作。我感激她。”

  “恩是恩,錢是錢。”說,“陳墨能給你的,我也能給。她能給兩萬五,我給五萬。她能給宿舍,我給一套房。她能給車,我給更好的車。怎么樣?”

  寒曉東做出猶豫的樣子。

  “王總,這…不合適吧。我剛進公司,還沒做出成績,就跳槽,傳出去不好聽。”

  “跳什么槽?”笑,“你還在溫柔鄉干,但多拿我一份工資。不沖突。我需要你幫我點小忙,比如,陳墨那邊有什么動向,你跟我說一聲。她見了什么人,接了哪些項目,有什么新研究。很簡單,對吧?”

  “這是…做商業間諜?”

  “什么間諜不間諜的,多難聽。”說,“這叫信息共享。我能給你的,比陳墨多得多。而且,我能保護你。陳墨那套,太危險,動不動就讓人沖在前面。我能讓你安穩賺錢,還不用擔風險。”

  寒曉東沉默,像在思考。

  “王總,我需要時間想想。畢竟陳總對我不薄…”

  “想想是應該的。”說,“但我勸你,別想太久。陳墨那個人,我了解。她對你好,是因為你有用。等你沒用了,她會一腳踢開。前六代實驗體,什么下場,你知道嗎?”

  寒曉東心里一動,但臉上裝傻。

  “實驗體?什么實驗體?”

  “涅槃計劃。”盯著他,“你是第七代。前六代,三個瘋了,兩個失蹤,一個死了。陳墨沒告訴你吧?”

  寒曉東做出震驚的表情。

  “這…不可能吧?”

  “我騙你干什么?”說,“我有證據。你想看,我可以給你看。但你看完,就得跟我。因為陳墨不會讓你活著離開。”

  他招招手,小趙遞過來一個平板。點開一個文件夾,里面是幾份文件,有照片,有報告,有病例。

  “第一代,李雯,被長期家暴,陳墨救了她,訓練她反抗。后來精神崩潰,現在在精神病院。第二代,張濤,商業間諜,偷數據被陳墨處理,人間蒸發。第三代,劉薇,我前助理,被陳墨策反,后來出車禍死了。第四五六代,雖然活著,但都被控制著,簽了保密協議,跟坐牢沒區別。”

  他把平板轉向寒曉東。

  “你自己看。看完,再做決定。”

  寒曉東接過平板,快速瀏覽。文件很真,有照片,有簽名,有時間戳。但他記得陳墨的話,前六代的情況,說的部分是事實,但被扭曲了。

  他放下平板,臉色發白。

  “王總,這…我有點亂。”

  “亂是正常的。”說,“但你要清醒。跟著陳墨,你就是下一個實驗體,用完就扔。跟著我,你是合作伙伴,有錢賺,有前途,還安全。選哪個,不難吧?”

  寒曉東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王總,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

  “徐曼曼…她也是你的實驗體嗎?”

  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她跟你不一樣。她是我的人,聽話,好用。你比她有價值,所以我能給你更多。”

  “如果我跟你,徐曼曼怎么辦?”

  “她?”笑了,“你想要她?行啊,送你了。一個玩物而已,你喜歡,就給你玩。怎么樣?”

  寒曉東的手指在桌下收緊。但他臉上還是平靜的。

  “謝謝王總,但不用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聰明。”說,“那這事,就這么定了?從下個月開始,你多拿我一份工資。我要的消息,每周一次,發到這個郵箱。”

  他推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郵箱地址。

  寒曉東接過名片,看了幾秒,然后收進口袋。

  “王總,我還有個請求。”

  “說。”

  “我媽在三亞,我想把她接回來。但陳總那邊…”

  “簡單。”說,“我給你安排,接回北京,住我名下的一個小區,安保好,醫療方便。費用我出。算是我的誠意。”

  “謝謝王總。”

  “客氣什么,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舉杯,“來,再喝一杯,慶祝我們合作愉快。”

  寒曉東舉杯,碰了一下。酒喝下去,很苦。

  飯局結束,讓司機送寒曉東回去。車是奔馳S級,很穩。寒曉東坐在后座,看著窗外,手里握著那張名片。

  司機從后視鏡看他。

  “寒先生,王總讓我送您回公司,還是回住處?”

  “回公司。”寒曉東說。

  “好的。”

  車開到環球金融中心樓下。寒曉東下車,走進大樓。電梯上行,到38層。辦公區已經沒人了,只有陳墨辦公室還亮著燈。

  他走過去,敲門。

  “進。”

  陳墨坐在桌前,影子站在旁邊。兩人都在等他。

  “怎么樣?”陳墨問。

  寒曉東把名片放在桌上,又把那個監聽紐扣摘下來,也放下。

  “他讓我做商業間諜,每周給他發消息。開價月薪五萬,加一套房,加把我媽接回北京。我答應了。”

  陳墨點頭。

  “他給你看前六代的資料了?”

  “看了。跟你說的差不多,但更扭曲。他說三個瘋了,兩個失蹤,一個死了。”

  “預料之中。”陳墨說,“他下一步,會讓你做點事,證明你的誠意。大概率是讓你偷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或者告訴他一個假消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知道。”

  “你媽那邊,我會安排,不會真讓他接走。但你得演得像一點,就說已經在聯系了,但需要時間。”陳墨說,“明天開始,你會收到他轉的第一筆錢,五萬。收了,但別動。我們會用這個錢,反制他。”

  “怎么反制?”

  “洗錢,行賄,商業間諜,都是罪。有轉賬記錄,有郵件往來,有錄音證據,夠他喝一壺的。”陳墨說,“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要等他給你更大的任務,露出更多馬腳。”

  她頓了頓。

  “你做得很好。今晚的表現,很自然。他信了。”

  寒曉東沒說話。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城市燈火璀璨,像一片倒懸的星空。很美,但也很冷。

  “陳總,”他說,“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那樣的人,你會怎么對我?”

  陳墨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不會。”她說。

  “為什么?”

  “因為你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你不會。”陳墨說,“但如果你真變了,我會親手處理你。就像處理前幾代里那些走偏的人一樣。”

  她說得很平靜,但寒曉東聽出了寒意。

  “明白。”他說。

  “去休息吧。明天開始,你有新任務。”陳墨說,“林薇約你見面,記得嗎?后天晚上。你要去,給她點甜頭,但別給真的。具體怎么操作,影子明天教你。”

  “好。”

  寒曉東走出辦公室。走廊很長,燈光很亮。他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電梯門開,他走進去,靠在廂壁上,閉上眼睛。

  西裝還穿著,表還戴著,口袋里還裝著奔馳車鑰匙。但他覺得,自己還是兩天前那個穿著舊西裝、系著破領帶的寒曉東。

  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電梯到一樓。他走出去,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手機震了。是發的短信。

  “錢已轉。合作愉快。”

  他看了一眼,沒回。

  走到路邊,他打了輛車,回宿舍。

  車窗外,城市飛速后退。他想起母親,現在應該在三亞的別墅里,看著海,吹著風。

  他想,這樣也好。

  至少,她安全了。

  至于他自己…

  路還長,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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