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
設置
前一段     暫停     繼續    停止    下一段

第3章 二十三樓的決裂

反戈溫柔鄉_第3章二十三樓的決裂影書  :yingsx第3章二十三樓的決裂第3章二十三樓的決裂←→:

  寒曉東站在二十三樓的走廊里,手里提著那個裝新西裝的紙袋。

  電梯門在他身后緩緩合上。地毯吸走了所有聲音,空氣里有淡淡的香薰味,橙花混著檀木。這是徐曼曼最喜歡的味道,她說這叫“高級感”。

  他在2301門口停了三秒,然后按門鈴。

  里面沒動靜。他又按了一次,這次長按。

  腳步聲傳來,由遠及近。門開了一條縫,防盜鏈還掛著。徐曼曼的臉出現在門縫后,素顏,頭發隨意扎著,身上裹著浴袍。看見是他,明顯愣住了。

  “曉東?”

  “我來拿東西。”寒曉東說。

  徐曼曼沒動,目光在他臉上掃,又落在他手里的紙袋上:“什么東西?”

  “我留在這兒的一些衣服和書。”寒曉東聲音很平,“上次走得急,沒拿。”

  徐曼曼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解開防盜鏈,把門拉開。她往后退了一步,讓出空間。

  寒曉東走進去。

  客廳和他上次來的時候不太一樣。茶幾上多了個水晶煙灰缸,里面有幾個煙蒂,煙嘴是金色的。沙發上的男士西裝外套不見了,換了條羊絨毯。電視柜上擺著個新相框,照片是徐曼曼和一群人在海邊的合影,她笑得很甜,旁邊的人被剪掉了,只剩半個肩膀。

  “東西在次臥。”徐曼曼說,聲音有點干,“你自己去拿吧。”

  寒曉東沒動。他轉過身看她:“你一個人?”

  “不然呢?”徐曼曼扯了扯嘴角,“你以為誰會在我這兒?”

  “。”寒曉東說。

  徐曼曼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她眼睛睜大,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浴袍的帶子松了,她沒注意。

  “你…”她終于擠出字,“你說誰?”

  “。星輝資本合伙人,四十五歲,已婚,女兒在英國讀書。”寒曉東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找到影子發來的那張監控截圖,舉到她面前,“昨晚十一點四十三分,他用鑰匙開了你的門。兩小時后離開,襯衫領口有口紅印。”

  徐曼曼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慘白。她往后退了兩步,后背撞在鞋柜上。

  “你監視我?”她的聲音在抖。

  “不是我。”寒曉東收起手機,“是‘溫柔鄉科技’。你在他們那兒買的‘潛力股培養套餐’,記得嗎?B級客戶,年費二十萬。我是你選的第三個培養對象,編號B3073。前兩個,一個賭博,一個想騙你錢,都被終止了。我撐了六個月,評分不錯,但昨晚的‘脫離行為’觸發了警報。”

  他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像在背誦。

  徐曼曼的呼吸變得急促。她抓住浴袍領口,手指關節發白。

  “你怎么知道…”她聲音發顫,“誰告訴你的?”

  “陳墨。”寒曉東說,“‘溫柔鄉科技’的創始人。她昨天下午給了我一份合同,月薪兩萬五,職位是特別助理。工作內容之一,就是協助處理像你這樣的客戶案例。”

  他往前走了一步。

  “昨晚那份監控錄像,是她給我看的。還有你和的時間線,從六月十二號你在‘她說’社群注冊開始,到昨天你向他匯報‘測試失敗,建議切割’。每一條都有記錄。”

  徐曼曼腿一軟,跌坐在換鞋凳上。她低著頭,頭發垂下來遮住臉。

  “所以,”寒曉東看著她,“那條領帶,是付的錢,對吧?發票抬頭是‘星輝資本商務采購’。生日宴也是他安排的吧?讓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測試我的‘服從度’和‘自尊底線’。還有我媽住院,你墊的五千塊錢,也是他批準的‘最后人情投資’。”

  他頓了頓。

  “我說得對嗎,徐曼曼?”

  徐曼曼沒抬頭。她的肩膀在抖,浴袍滑下來,露出半邊肩膀。上面有塊紅痕,像是吻痕,顏色還很新。

  “對不起。”她聲音很小,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不用道歉。”寒曉東說,“拿東西,我馬上走。”

  他轉身往次臥走。那間房他其實只住過兩次,都是喝多了徐曼曼讓他留宿。他推開門,里面很空,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衣柜里掛著幾件他的舊襯衫,桌上放著兩本他忘拿的書,還有一盒開封的套,只剩一個。

  他把襯衫疊好,書裝進紙袋。套盒子扔進垃圾桶。然后他拉開書桌抽屜,里面是空的,但最里面有個黑色的、紐扣大小的東西。

  他拿出來,對著光看。是個微型攝像頭,鏡頭只有針尖大,側面有個微型USB接口。

  寒曉東盯著它看了三秒,然后放回抽屜,關好。

  走出次臥,徐曼曼還坐在那兒,姿勢沒變。但她在哭,眼淚掉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點。

  “曉東,”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我也是沒辦法。”

  寒曉東沒說話,拎著東西往門口走。

  “你知道是什么人嗎?”徐曼曼站起來,抓住他胳膊,“他控制了我的一切。我的工作是他安排的,我住的房子是他租的,我每個月的開銷都要向他報備。我如果不聽話,他就會把我所有的事都抖出去——我幫他用美人計套過商業機密,我幫他做假賬,我…我還幫他處理過一些‘麻煩’。”

  她哭得渾身發抖。

  “他說這是最后一次,讓我幫他培養一個‘干凈’的對象,就當贖罪。然后他就放過我。我選你,是因為你看起來…簡單,干凈,不會陷得太深。我以為你能抽身的…”

  寒曉東把她的手掰開。

  “所以你就把我往火坑里推?”

  “我沒有!”徐曼曼嘶聲說,“我跟他說了,你自尊心太強,不適合。是他非要繼續!他說他喜歡看有骨氣的人被折斷的樣子!昨晚剪領帶,也是他逼我的!他說要測試你的底線,如果你回來求我,就說明你還能用。如果你走了,就說明你廢了…”

  她突然停住,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寒曉東看著她。

  “廢了?”他重復。

  徐曼曼捂住嘴,眼淚不停地流。

  “你們管這叫‘廢了’。”寒曉東點點頭,“挺好。那我現在就是個廢人,你可以交差了。去跟說,B3073號樣本已銷毀,實驗失敗,建議丟棄。”

  他拉開門。

  “曉東!”徐曼曼沖過來,擋在門口,“你別走。我…我可以幫你。我可以給你證據,所有的黑料,他偷稅漏稅,商業賄賂,還有…還有他手上有人命。你拿著這些,他就不敢動你。”

  寒曉東停下,回頭看她。

  “條件呢?”

  徐曼曼咬住嘴唇:“你帶我走。我們一起離開北京,去個他找不到的地方。我有錢,我存了一些,夠我們生活。你媽看病也需要錢,我可以…”

  “可以什么?”寒曉東打斷她,“可以繼續養著我,像養條狗?”

  徐曼曼的臉又白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寒曉東說,“在你眼里,我從來就不是個平等的人。要么是你要培養的‘潛力股’,要么是你可憐的對象,要么是你用來對抗的工具。你從來沒想過,我可能根本不需要你救。”

  他頓了頓。

  “就像你從來沒想過,我可能根本不想被你‘培養’。”

  徐曼曼愣住。

  寒曉東從口袋里掏出那個U盤——陳墨給他的,里面裝著徐曼曼和的完整資料。他把它放在鞋柜上。

  “這是你所有的記錄,從六月到現在。陳墨讓我銷毀,我留了備份。”他說,“你可以拿去跟談條件,或者自己留著保命。隨你。”

  徐曼曼盯著U盤,像盯著一條毒蛇。

  “你為什么…”她聲音發顫,“為什么幫我?”

  “我沒幫你。”寒曉東說,“我是在幫我自己。今晚會去酒會,陳墨讓我去見他。我需要他知道,我手里有能要他命的東西,但我不打算用——除非他逼我。”

  他直視徐曼曼的眼睛。

  “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馬上給打電話,告訴他我來過了,把U盤的事說了,然后繼續當他的狗。第二,保持沉默,等我今晚見過他,之后你們怎么斗,我不管。”

  徐曼曼的嘴唇在抖。

  “如果我選第一個,”她小聲說,“你會怎么樣?”

  “我會被弄死。”寒曉東說得很平靜,“或者被陳墨放棄。大概率是前者,因為她不會為了一個新員工得罪大客戶。”

  “那你為什么還要告訴我?”

  “因為我想看看,”寒曉東說,“你到底還有。”

  他說完,拎著紙袋走出門。這次徐曼曼沒攔他。

  門在他身后緩緩關上。他站在走廊里,聽見里面傳來壓抑的哭聲,然后是什么東西摔碎的聲音。

  電梯來了。他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下行。他看著鏡面里的自己,表情很平靜,但手心全是汗。

  手機震了。是陳墨。

  “拿到了?”她問。

  “拿到了。”寒曉東說。

  “她什么反應?”

  “哭了,求我救她,說可以給我的黑料。”

  “你信了?”

  “不信。”寒曉東說,“但她可能真的會反水。我在她家次臥抽屜里發現了一個微型攝像頭,應該是裝的。她不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位置?”

  “書桌抽屜最里面,黑色,紐扣大小,帶USB接口。”

  “型號能看出來嗎?”

  “不能。但鏡頭很小,應該是最近的新款,帶無線傳輸。”

  陳墨沒說話。寒曉東能聽見她敲鍵盤的聲音。

  “你動了嗎?”她問。

  “沒。放回去了。”

  “很好。”陳墨說,“現在聽好。你從電梯出來,直接去地下二層停車場,C區,車牌京A8CD33,司機在等你。上車后,手機關機,電池取出來。到公司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聯系。”

  “為什么?”

  “因為如果那個攝像頭還在工作,現在已經知道你去找過徐曼曼了。”陳墨說,“他可能會采取行動。司機是公司的人,車是防彈的,安全。”

  電梯到一樓。門開,大堂里人來人往。寒曉東沒出去,按了B2。

  “陳墨,”他說,“如果真動手,你會保我嗎?”

  “會。”陳墨說,“但前提是,你得活著到公司。”

  電話掛了。

  電梯降到B2。門開,停車場里很暗,燈光稀疏。寒曉東走出來,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響。

  C區在盡頭。他快步走過去,看見那輛黑色奔馳,車燈閃了兩下。司機下車,是個生面孔,三十多歲,寸頭,肌肉把西裝撐得很滿。

  “寒先生?”他問。

  “嗯。”

  “上車。手機給我。”

  寒曉東把手機遞過去。司機接過,直接拆開后蓋,取出電池,把兩部分分開裝進兩個屏蔽袋。

  “例行程序。”司機說,“請理解。”

  寒曉東上車。后座車窗貼著深色膜,從外面看不見里面。車啟動,平穩駛出停車場。

  司機很沉默,專注開車。寒曉東靠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墻壁。他突然想起什么。

  “師傅,”他問,“如果現在有人跟蹤我們,你能發現嗎?”

  司機從后視鏡看他一眼。

  “能。”

  “那有嗎?”

  “有。”司機說,“從醫院出來就一直跟著。兩輛車,交替尾隨,很專業。”

  寒曉東坐直身體。

  “怎么辦?”

  “甩掉。”司機說,“坐穩。”

  車突然加速,拐進一條小路。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尖銳的聲音。寒曉東抓住扶手,看著后視鏡。一輛白色SUV緊跟進來,車燈晃眼。

  司機猛打方向盤,車沖進一個地下車庫,在車道里急速穿梭。連續幾個急轉彎,寒曉東被甩得撞在車門上。

  “他們在后面嗎?”他問。

  “在。”司機說,“但快了。”

  車沖出車庫,匯入主路。司機連續變道,擠進車流。后面的SUV被一輛卡車擋住,慢了半拍。

  前方是個路口,紅燈。司機沒減速,直接右轉,逆行沖進單行道。對面有車按喇叭,急剎。

  “坐穩。”司機又說了一遍。

  車沖上人行道,撞翻兩個垃圾桶,拐進小巷。巷子很窄,兩邊是墻,后視鏡擦著墻壁迸出火花。

  開出巷子,是個老舊小區。司機減速,混入小區車流,停在幾輛車中間。

  “等三十秒。”司機說。

  寒曉東屏住呼吸。他從車窗往外看,小區里很安靜,只有幾個老頭在散步。三十秒后,那輛白色SUV從小區門口開過,沒進來。

  “走了。”司機說。

  車重新啟動,緩緩駛出小區,匯入主干道。司機開得很穩,像什么都沒發生。

  寒曉東的手還在抖。他松開扶手,手心全是汗。

  “經常這樣?”他問。

  “不經常。”司機說,“但的人,比較激進。”

  “你怎么知道是的人?”

  “車是租的,但開車的人我認識。”司機說,“叫阿強,以前是打黑拳的,后來跟了,專門處理‘麻煩’。他左臉有道疤,從眼角到嘴角,很好認。”

  司機頓了頓。

  “剛才開車的就是他。副駕還坐了一個,看不清臉,但體型很像他弟弟阿勇。兩兄弟都是亡命徒,身上背著案子。”

  寒曉東沒說話。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車開了四十分鐘,停在環球金融中心地下。司機沒讓他下車,而是先下去繞了一圈,確認安全,才開門。

  “電梯直達38層,有人接你。”司機說,“我在停車場等。有任何情況,按這個。”

  他遞給寒曉東一個黑色的紐扣,像襯衫扣子。

  “緊急報警器。捏碎,我會知道。”

  寒曉東接過,放進西裝內袋。

  電梯上行。這次他沒看鏡子,只是盯著跳動的數字。到38層,門開,影子站在外面。

  “跟我來。”影子說,轉身就走。

  寒曉東跟著他穿過辦公區。今天人多了幾個,大概七八個,都在電腦前忙碌,沒人抬頭看他。空氣里有咖啡味和打字聲。

  走進陳墨辦公室,她正在打電話。看見寒曉東,她抬手示意他坐。

  “…對,我知道他動手了。人我已經接到了,安全。”陳墨對著電話說,“王總,我建議你冷靜一點。寒曉東現在是我的人,動他,就是動我。”

  她聽了一會兒,笑了。

  “威脅我?行啊,那你試試。看看是你先把我弄垮,還是我先把你那些破事都抖給紀委。”

  她又聽了片刻。

  “今晚酒會見。記得穿好看點,聽說你老婆也會去?哦對了,你女兒下周回國對吧?劍橋放假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這才對嘛。”陳墨說,“和氣生財。晚上見。”

  她掛了電話,看向寒曉東。

  “沒事吧?”

  “沒事。”寒曉東說。

  “司機說你很冷靜。”

  “裝的。”

  陳墨笑了。她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遞給寒曉東。

  “徐曼曼給你黑料了?”

  “給了個U盤,我沒拿。”

  “為什么?”

  “可能是個局。”寒曉東說,“她剛知道被監控,轉頭就給我黑料,太巧了。而且,如果她真有能扳倒的證據,早就用了,不會等到現在。”

  陳墨點點頭。

  “分析得對。那U盤里大概率是病毒,或者追蹤程序。你拿了,立刻就能定位你。”

  她坐回座位,打開電腦。

  “但你猜對了一件事——徐曼曼真的要反水了。就在你離開后十分鐘,她給打了電話,說你去過,但沒提U盤的事。她說你只是來拿東西,拿完就走了,很平靜,像什么都沒發生。”

  陳墨調出一段音頻,播放。

  徐曼曼的聲音,帶著哭腔:“王哥,他剛來了…就是拿東西,沒什么…他沒說什么,真的…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你的,可能是猜的…我沒說,我什么都沒說…”

  的聲音很冷:“他看見攝像頭了嗎?”

  “應、應該沒有。他就在次臥待了一會兒,拿了幾件衣服就出來了。”

  “你確定?”

  “確定。他要是看見了,肯定會問我。”

  “好。”說,“今晚酒會你別來了。在家待著,哪兒也別去。等我電話。”

  音頻結束。

  寒曉東看著陳墨:“你監聽了她的手機?”

  “公司的標準程序。”陳墨說,“所有B級以上客戶的通訊,我們都有備份。以防萬一。”

  “那我呢?”寒曉東問,“我的手機也被監聽嗎?”

  “目前沒有。”陳墨看著他,“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排。雙向保護。”

  “不用了。”寒曉東說。

  陳墨沒堅持。她關掉電腦,站起來。

  “離酒會還有三小時。影子會帶你去培訓室,教你一些基礎的東西——怎么觀察微表情,怎么聽潛臺詞,怎么在人群里隱身。然后你去休息室睡一小時。晚上需要你狀態好。”

  “好。”

  “對了,”陳墨叫住他,“你母親的所有檢查結果出來了。心臟有點早搏,血壓高,但沒大問題。頸動脈有輕微斑塊,需要吃藥控制。腫瘤篩查全陰。基因篩查顯示她有高血壓遺傳傾向,你也有風險,建議定期監測。”

  她頓了頓。

  “李主任開了藥,一個月大概八百。醫院給了VIP折扣,實際六百。這個錢,公司會從你工資里扣。有意見嗎?”

  “沒意見。”寒曉東說。

  “那就好。”陳墨走到他面前,看著他,“最后一件事。今晚見到,他可能會試探你,也可能會威脅你。你需要做的是:保持平靜,不卑不亢,讓他覺得你手里有牌,但又不確定是什么牌。能做到嗎?”

  “能。”

  “如果他要你離開公司,跟他干呢?”

  “拒絕。”

  “如果他開價更高呢?”

  “拒絕。”

  “如果他拿你媽威脅你呢?”

  寒曉東沉默了。

  陳墨等著。

  “我會告訴他,”寒曉東慢慢說,“如果我或者我媽出任何事,他所有的黑料都會自動發到紀委、稅務局、和他老婆的郵箱。發件人會是他的私人賬號,IP地址會是他家。”

  陳墨笑了。

  “誰教你的?”

  “沒人教。”寒曉東說,“電影里都這么演。”

  “很好。”陳墨拍拍他肩膀,“但現實是,他確實會這么做。所以今晚之后,我會安排你母親轉院,去個安全的地方。你也要搬家,公司有宿舍,保密地址。同意嗎?”

  “同意。”

  “去吧。影子在等你。”

  寒曉東走出辦公室。影子靠在走廊墻上,手里拿著個平板。

  “培訓室在那邊。”他指了個方向,“對了,你手機。”

  他把手機和電池還給寒曉東。

  “裝回去吧。公司給你的手機裝了反監聽程序,普通手段監聽聽不到。但如果你自己下載了不明軟件,就不好說了。”

  寒曉東裝上電池,開機。幾十條未讀消息彈出來,大部分是母親的,問他到公司沒,吃飯沒。還有一條是徐曼曼的,凌晨三點發的:“對不起。”

  他刪了,沒回。

  “走吧。”影子說。

  培訓室很小,就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塊白板。影子打開投影,幕布上出現一張人臉,是的高清照片。

  “今晚的目標。”影子說,“你的任務是觀察。現在,我先教你,怎么看穿一個人。”

  他點了下遙控,照片放大,聚焦在眼睛。

  “人撒謊的時候,瞳孔會有輕微變化。但更重要的是微表情——真正的情緒會在0.5秒內閃過,然后被偽裝的表情覆蓋。你需要訓練自己捕捉那0.5秒。”

  他放了一段視頻。在接受采訪,談“女性情感市場的藍海”。

  “注意他的嘴角。”影子暫停,“說到‘尊重女性’時,他左邊嘴角有0.3秒的上揚,這是典型的輕蔑微表情。他不尊重女性,至少不尊重他口中的‘目標用戶’。”

  他又放另一段。

  “這是他和妻子出席活動的視頻。注意他手的姿勢——他妻子挽著他,但他的手指是僵直的,沒有回握。身體側向另一邊。這是典型的疏離信號。他們的婚姻有問題。”

  寒曉東看著,記著。

  “今晚你要觀察的幾個點。”影子在白板上寫,“第一,他看你時的眼神。是輕視,警惕,還是好奇?第二,他提到徐曼曼時的語氣。是隨意,還是在意?第三,他試探你的方式。是直接威脅,還是迂回拉攏?”

  他轉向寒曉東。

  “最重要的是,你要讓他對你產生興趣。不是那種‘我想弄死你’的興趣,是‘這個人也許有用’的興趣。這樣他才會接近你,才會暴露更多。”

  “怎么做到?”寒曉東問。

  “表現出你有價值,但又不太馴服。”影子說,“比如,當他提到某個商業觀點時,你可以說點不同的看法,但別太尖銳。當他炫耀成就時,你可以表示贊賞,但別太諂媚。當他試探你背景時,你可以透露一點,但別全說。”

  他頓了頓。

  “就像釣魚。餌要香,但不能讓他一口吞下去。”

  培訓持續了兩小時。影子講了微表情、肢體語言、話術陷阱、還有安全事項。最后他給了寒曉東一個黑色的腕表。

  “戴著。里面有定位,錄音,和緊急報警。長按側面按鈕三秒,公司能聽到你周圍的聲音。按五秒,我們會派人救援。”

  寒曉東戴上。表很輕,像普通手表。

  “現在去休息。”影子說,“六點我來叫你。”

  休息室就在隔壁,很小,有張單人床,一個衛生間。寒曉東躺下,閉上眼,但睡不著。腦子里全是事:母親,徐曼曼,,陳墨,還有今晚的酒會。

  手機震了。他拿起來看,是母親。

  “東東,護士說你晚上不來?媽沒事,你忙工作。記得吃飯。”

  他打字:“好。您按時吃藥。我晚點去看您。”

  發送。

  過了一會兒,母親回:“那個姑娘…要是還能做朋友,也別鬧太僵。都不容易。”

  寒曉東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知道了。您休息吧。”

  他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頂燈很亮,刺眼。他伸手關掉,房間陷入黑暗。

  在黑暗里,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一遍,兩遍,三遍。

  心跳漸漸慢下來。

  他閉上眼,這次真的睡了。

  六點,影子準時敲門。

  寒曉東起來,洗了把臉,換上那套新西裝。襯衫,領帶——還是那條縫補過的。他對著鏡子系好,裂縫藏在暗紋里,不細看看不出。

  影子打量他一眼。

  “可以。像那么回事了。”

  他們走出公司,司機已經在電梯口等。這次開的是另一輛車,白色寶馬,更低調。

  車上,影子遞給他一個文件夾。

  “今晚嘉賓名單,重點人物有標注。你看一下,記個大概。”

  寒曉東翻開。第一頁就是,照片下寫著“重點關注”。后面還有十幾個,有投資人,創業者,明星,還有幾個官面上的人。

  “陳墨呢?”他問。

  “她會晚點到。”影子說,“你先自己進去,裝作是普通參會者。見到,不用主動打招呼,等他來找你。”

  “如果他一直不來呢?”

  “他會來的。”影子說,“你對他來說,現在是未解之謎。這種人最受不了謎題。”

  車停在國貿三期地下。影子沒下車。

  “我在車里等。有任何問題,按手表。酒會結束,我來接你。”

  “好。”

  寒曉東下車,走進電梯。電梯直達80層,門開,音樂和交談聲涌過來。

  云頂會所。全景落地窗,窗外是整個CBD的夜景,燈火璀璨。廳里擺著長桌,香檳塔,穿晚禮服的人們三三兩兩交談,侍者托著盤子穿梭。

  他走進去,拿了杯香檳,找了個角落站著。目光掃過全場,很快鎖定了目標。

  在窗邊,正和幾個人說話。他穿深藍色西裝,身材保持得很好,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端著酒杯,笑容得體,但眼神很銳。

  他身邊站著個女人,三十多歲,深紅色禮服,氣質很好。那是他妻子,林薇,某國企副總。

  寒曉東移開目光,看向別處。他看見幾個熟悉的面孔——電視上見過的投資人,微博上刷到過的網紅,還有兩個二三線明星。

  手機震了一下。影子發來消息:“注意你左邊,柱子后面穿灰色西裝的那個。他看了你三次了,可能是的人。”

  寒曉東沒轉頭,只是借著香檳杯的倒影觀察。確實有個男人,三十多歲,站在柱子后,目光不時掃過來。

  他移步,走到餐臺邊,夾了塊點心。余光里,那個男人也動了,保持距離跟著。

  果然不放心。

  寒曉東繼續在廳里走動,和幾個人簡單交談,自我介紹是“做咨詢的”。對方問具體什么咨詢,他說“情感風險評估”,對方笑笑,沒再問。

  七點半,陳墨到了。

  她穿黑色長裙,短發,沒戴首飾,但一進場就吸引了目光。幾個投資人立刻圍過去,她笑著交談,目光偶爾掃過全場,在寒曉東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也看見她了。他結束談話,端著酒杯走過去。

  “陳總,好久不見。”他笑著說。

  “王總。”陳墨和他碰杯,“氣色不錯。”

  “哪里,比不了陳總年輕有為。”說,“聽說你們最近又接了大案子?”

  “小打小鬧。”陳墨說,“對了,給你介紹個人。”

  她招手。寒曉東走過去。

  “這是我新招的助理,寒曉東。”陳墨說,“曉東,這是王總,星輝資本的合伙人,我們的大客戶。”

  寒曉東伸出手。

  “王總好。”

  看著他,笑容不變,但眼神深了。他握住寒曉東的手,力道很重。

  “寒曉東…”他慢慢重復,“名字不錯。以前沒見過?”

  “剛入行。”寒曉東說。

  “是嗎?”沒松手,“但我怎么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你?”

  他盯著寒曉東的眼睛,像在試探。

  寒曉東迎著他的目光。

  “可能我長了一張大眾臉。”他說。

  笑了,松開手。

  “陳總的助理,怎么會是大眾臉。”他說,“年輕人謙虛是好事。對了,你這領帶…”

  他目光落在寒曉東的領帶上,停頓。

  “挺特別。哪里買的?”

  “朋友送的。”寒曉東說。

  “朋友?”挑眉,“這朋友眼光不錯。這牌子不便宜。”

  “是不便宜。”寒曉東說,“但后來覺得不合適,就剪了。縫了縫,還能湊合戴。”

  他說得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復。

  “年輕人,脾氣別太硬。”他說,“有些東西,剪了可惜。”

  “不可惜。”寒曉東說,“不合適的東西,留著才是浪費。”

  空氣靜了幾秒。

  陳墨笑著打圓場:“行了,你們倆別聊這些了。王總,我聽說你們最近投了個新項目?叫‘心語’?”

  話題被帶開。和陳墨聊起投資,寒曉東站在旁邊,安靜聽著。但他的余光一直注意著。

  他看見,說話時,左手的小指在輕微顫抖。這是緊張的表現。

  他還看見,當陳墨提到“合規風險”時,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在咽口水。這是典型的焦慮反應。

  聊了十分鐘,有人來叫,說那邊有朋友找他。他告退,走之前又看了寒曉東一眼。

  “年輕人,”他說,“有空來我公司坐坐。我挺欣賞你的性格。”

  “謝謝王總。”寒曉東說。

  走了。陳墨壓低聲音。

  “觀察得怎么樣?”

  “他緊張了。”寒曉東說,“但不全是怕。還有一種…興奮。他喜歡這種對抗感。”

  陳墨點頭。

  “繼續。他還會來找你的。在他妻子面前。”

  她說完,也被人叫走了。寒曉東一個人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像一片倒懸的星空。很美,但也很冷。

  他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香檳。

  轉身時,看見的妻子林薇,正朝他走來。

  新書推薦:

飛翔鳥中文    反戈溫柔鄉
上一章
簡介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