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醫院與果籃_反戈溫柔鄉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第2章醫院與果籃 第2章醫院與果籃←→:
寒曉東回到急診留觀區時,母親已經睡著了。
點滴還剩小半袋,透明的液體沿著軟管一滴一滴往下走。護士站在床邊記錄數據,看見他,壓低聲音說:“血壓還是高,160/100。醫生建議至少住院觀察三天。”
“好。”寒曉東說。
護士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縫補過的領帶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轉身走了。
母親睡得很淺,眉頭皺著。寒曉東在床邊塑料凳上坐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微信有兩條新消息。
一條是徐曼曼,凌晨三點發的:“最后一次問你,明天來不來?”
他沒回,刪了對話框。
另一條是獵頭發來的,正式郵件,標題是“溫柔鄉科技有限公司錄用通知及入職指引”。附件里是電子版合同、保密協議、還有一份體檢表。正文寫著:“請于今日下午17:00前完成電子簽名。陳總交代,西裝購買后保留發票,走公司報銷流程。”
寒曉東點開合同PDF。直接拉到薪資條款。
“月度基本工資:人民幣25000元(稅前)”
“五險一金繳納基數:25000元”
“項目獎金:按季度結算,比例為項目凈利潤的15”
“試用期:3個月,薪資不打折”
他繼續往下翻。保密協議長達十二頁,核心就一條:在職期間及離職后五年內,不得泄露公司任何客戶信息、操作方法、內部資料。違約金是“過去三年總收入的十倍,或五百萬元,以較高者為準”。
最后一份是體檢表,指定了某家私立體檢中心,時間定在明天上午八點。
寒曉東在電子簽名欄簽上名字。點擊提交。頁面跳轉:“提交成功。您的合同已生效。歡迎加入溫柔鄉科技。”
手機震了一下。銀行短信。
“您尾號3472的賬戶于07:42收到轉賬25,000.00元,余額24,912.58元。付款方:溫柔鄉科技有限公司。”
寒曉東盯著那串數字看了五秒,然后打開支付寶,把母親昨晚轉的五百塊退了回去。又轉了五千塊到徐曼曼的支付寶,備注:“醫藥費首期。余下每月還。”
幾乎是秒到賬,徐曼曼那邊顯示“已收款”。沒回復。
母親動了一下,醒了。
“東東。”她的聲音沙啞,“幾點了?”
“七點四十。”寒曉東把手機收起來,“還難受嗎?”
母親搖搖頭,撐著要坐起來。寒曉東扶她,把枕頭墊在背后。
“那個姑娘…”母親頓了頓,“錢,咱們要還。”
“我知道。剛轉了五千。”
母親看了他一眼,沒問錢是哪來的。只是說:“別欠人情。人情債最難還。”
護士又過來了,推著病歷車。“3床家屬,去辦住院手續吧。心內科有床位了,在12樓。”
寒曉東站起來:“要住幾天?”
“至少三天。要做動態心電圖、心臟彩超、頸動脈超聲,還有一堆血。”護士說,“先去一樓繳費處,押金五千。”
寒曉東摸出銀行卡。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是個座機號碼,區號010。
他接起來。
“寒先生您好,我是和睦家私立醫院客戶經理,姓劉。”是個女聲,很職業,“陳墨總安排我聯系您,關于您母親轉院的事。我們現在有車可以過去接,VIP病房已經準備好了,主任醫師九點會診。”
寒曉東停住腳步:“我沒說要轉院。”
“陳總交代的。”對方聲音不變,“費用由公司預支,從您未來薪資扣除。另外,您母親的全面體檢我們也安排了,包括基因篩查和腫瘤標記物檢測。三甲醫院排隊要半個月的項目,我們這里今天就能做。”
“等一下。”寒曉東說,“我需要和我媽商量。”
“當然。車二十分鐘后到市一院急診門口,黑色奔馳商務車,車牌京A8CD33。如果您決定轉院,司機幫您辦手續。如果不去,車就空返。”
電話掛了。
寒曉東回到病房。母親正試著要下床,被他攔住。
“媽,”他說,“有個私立醫院,條件更好,今天就能做全面檢查。去不去?”
母親盯著他:“多少錢?”
“公司預付,從我工資扣。”
“什么公司這么好?”母親問,“你昨天不是還沒工作嗎?”
“今天有了。”寒曉東說,“做…特別助理。月薪兩萬五。”
母親沉默了很久。
“東東,”她說,“媽不傻。什么樣的助理,剛上班就管員工家里人生病?”
“好公司。”寒曉東說。
“那姑娘呢?你們真分了?”
“真分了。”
母親又看他,目光在他臉上仔細地掃,像在辨認什么。最后她嘆口氣:“去吧。檢查做完,沒事咱就回家。錢,媽記著。”
黑色奔馳商務車準時到了。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西裝,白手套,話不多。他幫寒曉東拎著那個印著“市一院”的塑料袋,里面裝著母親的醫保卡、病歷本、還有半包紙巾。
車很安靜,皮座椅有淡淡的皮革味。中間隔板升著,后座只有寒曉東和母親兩人。
“這車…”母親小聲說,“得多少錢?”
“不知道。”寒曉東說。
“東東,”母親握住他手,“你跟媽說實話,這工作,正經嗎?”
“正經。”寒曉東說,“做咨詢的。幫企業做…風險評估。”
母親不說話了,只是握著他的手。她的手很涼,手心有繭。
車開了四十分鐘,進了東四環一片綠化很好的區域。醫院大門很低調,銅牌上寫著“北京和睦家醫院”,門口有噴泉,停車場里一半是百萬以上的車。
客戶經理劉女士已經在門口等了。三十出頭,套裝,笑容標準,引著他們走VIP通道,全程不用排隊。病房在頂樓,單間,帶獨立衛生間和會客區,窗外是個小花園。
“主治醫生是李主任,心內科專家,美國回來的。”劉女士遞過平板,“這是今天的檢查安排,您看看有沒有問題。抽血已經安排了,護士馬上來。”
她說完就退出去了,輕輕帶上門。
母親坐在病床上,摸著雪白的床單:“這得一天多少錢啊…”
“您就別管了。”寒曉東說。
護士來了,推著抽血車。八管血,標簽上密密麻麻的項目。抽完血,又來了個護工,推著輪椅要帶母親去做彩超。
“我能走。”母親說。
“醫院規定,VIP病人必須輪椅接送。”護工笑著說。
寒曉東手機震了。是陳墨。
“病房怎么樣?”她問,背景音很安靜。
“很好。”寒曉東說,“謝謝。”
“不用謝,這是員工福利。”陳墨說,“下午兩點,司機接你回公司。三點到五點,崗前培訓。六點出發去酒會。”
“我媽的檢查…”
“結果晚上八點前會出來。有異常,醫院有綠色通道,直接聯系協和的專家。”陳墨頓了頓,“你現在要做的,是專注今晚的任務。”
“什么任務?”
“觀察,記錄,分析。”陳墨說,“酒會請柬已經發你郵箱。著裝要求:黑色西裝,白襯衫,領帶隨意。記得把你那條縫過的系上。”
“為什么?”
“因為王總認識那條領帶。”陳墨說,“徐曼曼跟他提過,說你不識好歹,把她送的禮物剪了。他今晚會特別注意你。”
她補充道:“他要確認,你真的和徐曼曼斷了,而且混得不怎么樣。縫補的領帶,正好符合他的預期。”
“然后呢?”
“然后,你要讓他放松警惕。”陳墨說,“一個穿著廉價西裝、系著破領帶、剛失業還分手的年輕人,對他不構成任何威脅。他會當著你的面,和徐曼曼調情,甚至可能說些羞辱你的話。你要做的就是——忍著,看著,記住。”
寒曉東沒說話。
“覺得屈辱?”陳墨問。
“有點。”
“那就記住這種感覺。”陳墨說,“這是獵人最基本的素質:在開槍之前,先學會當一塊石頭。”
電話掛了。
母親做完彩超回來,臉色有點白。護士跟進來,量血壓,150/95。
“還是高。”護士說,“李主任說,等所有結果出來,可能要調整用藥方案。”
寒曉東幫母親掖好被子。病房門又被敲響,這次是個穿快遞制服的,抱著個大果籃。
“寒先生?您的快遞。”
果籃很大,三層,最上面是車厘子和晴王葡萄,中間是芒果和山竹,下面是奇異果和藍莓。包裝紙上夾著卡片。
寒曉東打開。
“祝阿姨早日康復。——徐曼曼”
母親看見了:“她送的?”
“嗯。”
“退回去。”母親說。
“媽,果籃退不了。”
“那你就扔了。”母親轉過臉去,“我不吃她的東西。”
寒曉東拎著果籃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卡片抽出來撕了,果籃放在會客區的茶幾上。
“您不吃,我拿去給護士站。”他說。
母親沒吭聲。
寒曉東拎著果籃出去,走到護士站。值班護士是個年輕姑娘,看見果籃,眼睛亮了:“哇,這么大!”
“給你們吃。”寒曉東放下。
“謝謝啊!”護士笑著說,“您母親真幸福,兒子這么孝順。”
寒曉東扯了扯嘴角,往回走。在走廊拐角,他停下,從口袋里摸出那張撕碎的卡片。他把碎片拼在窗臺上。
徐曼曼的字跡。他認得。但有個地方不對勁。
“祝阿姨早日康復”的“康”字,最后一筆,她習慣性會往上勾一點。這張卡片上沒有。
他又仔細看紙質。徐曼曼平時用的卡片,是帶珠光的那種。這張是啞光。
手機震了。是徐曼曼。
“果籃收到了嗎?我讓助理送的。阿姨好點沒?”
寒曉東打字:“收到了,謝謝。”
發送。
他盯著屏幕。徐曼曼的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持續了十幾秒,然后停了。沒新消息。
寒曉東回到病房。母親已經睡了。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郵箱。
酒會請柬。地點是國貿三期80層的云頂會所。主辦方是某家投資機構,主題是“新消費時代的情感經濟”。嘉賓名單很長,他在中間位置找到了“”——就是監控里那個男人,頭銜是“星輝資本合伙人”。
下面還有“徐曼曼”,備注是“藝術顧問”。
陳墨也在名單上,頭銜是“溫柔鄉科技創始人”。
寒曉東點開瀏覽器,搜索“星輝資本”。
百科詞條。四十五歲,北大畢業,早年做地產,后來轉投資。主要投消費、文娛、教育。已婚,妻子是某國企高管,有一個女兒在英國讀書。
新聞稿很多。最近一條是三個月前,他投資了一個女性情感社群項目,叫“她說”,A輪融了三千萬。通稿里寫:“先生表示,當代女性的情感需求是巨大的藍海市場。”
寒曉東繼續搜“溫柔鄉科技”。
搜索結果很少。只有幾條企業信息,注冊資本一千萬,法人陳墨,經營范圍是“信息技術咨詢、企業管理咨詢”。沒有官網,沒有新聞,沒有招聘信息。
像一家不存在于互聯網的公司。
他關掉網頁,打開微信。通訊錄里有個新好友申請,備注是“影子”。
通過。
對方秒發消息:“寒曉東?我是影子,陳總讓我加你。你郵箱給我。”
寒曉東發了過去。
三分鐘后,郵箱收到新郵件。標題是“基礎資料包”,發件人是一串亂碼。
附件解壓,里面是十幾個PDF。
個人履歷詳細版。銀行流水(最近三個月)。信用卡賬單。出行記錄(機票酒店)。車輛違章記錄。名下公司股權結構。家庭關系圖。甚至還有一份五年前的心理咨詢報告,診斷是“輕度焦慮狀態”。
最后一份文件叫“徐曼曼關系時間線”。
寒曉東點開。
時間從六個月前開始,正是他和徐曼曼認識的時候。每一條記錄都有日期、地點、事件、金額。
•6月20日,參加“她說”線下沙龍,首次見到(主講嘉賓)。
•7月5日,助理聯系徐曼曼,邀請她加入“高端女性成長計劃”(免費)。
•7月15日,徐曼曼在計劃中結識寒曉東(同期男性學員共3人,經背調篩選)。
•7月20日,徐曼曼與寒曉東開始約會。微信詢問進展。
•8月10日,徐曼曼收到轉賬20000元,備注“課程獎勵”。
•9月5日,徐曼曼向匯報“目標已初步建立情感依賴”。
•10月12日,指示“可適當施加經濟壓力,測試服從度”。
•11月8日,徐曼曼購買領帶(發票顯示付款方為“星輝資本商務采購”)。
•11月20日,指示“可進行終極測試,觀察其自尊底線”。
•11月21日,寒曉東脫離。徐曼曼匯報“測試失敗,目標自尊過強,建議放棄”。
寒曉東一頁頁翻完。
最后一條記錄是昨天:“指示:安撫目標,嘗試挽回,觀察其經濟狀況。若無法挽回,則徹底切割,避免后續風險。”
下面附著徐曼曼的回復:“已嘗試挽回,對方態度堅決。建議切割。另,其母住院,已墊付醫藥費五千,可作為最后人情投資。”
寒曉東關掉文件。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在臉上。
手機震了,影子又發消息:“資料看完了?陳總讓我提醒你,看最后一頁的注釋。”
寒曉東翻到最后。確實有一行小字注釋:
“注:徐曼曼并非唯一培養對象。同期另有2位女性,分別對應‘事業伙伴型’和‘家庭主婦型’。的核心需求:通過掌控不同情感類型,滿足其權力驗證及低風險情感消費。徐曼曼扮演‘清純女友型’,培養成本最低,預期回報期最長(12年),主要用于滿足其青春彌補心理。”
下面還有一行:“你的價值:你是培養周期最短即宣告失敗的案例。他對你存在‘未完成情結’,會持續關注。這是我們的切入點。”
寒曉東打字問影子:“你們怎么拿到這些的?”
影子回了個笑臉表情:“公司機密。晚上酒會見。對了,陳總讓你現在下樓,司機接你去買西裝。三十分鐘后到。”
司機還是早上那個,話少。車開到國貿商城,停在地下。
“寒先生,陳總交代,去三樓那家意大利店。她打過招呼了。”司機說。
寒曉東上樓。店面很大,櫥窗里模特穿著深灰色西裝,標價牌放在角落:¥38,800。
他走進去,銷售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打量他一眼,目光在他縫補的領帶上停了停,然后露出職業微笑。
“寒先生?陳總預約過了。這邊請。”
試衣間里已經掛了三套西裝,黑色,深灰,藏青。襯衫五件,鞋子三雙,領帶若干。
“陳總交代,要黑色。”銷售取下左邊那套,“您試試這套,48碼,應該合適。”
寒曉東換上。料子很挺,剪裁合身,像第二層皮膚。鏡子里的他,肩線平直,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這套是店里的高定版型,意大利面料。”銷售幫他調整袖長,“襯衫您試試這件,法式袖扣的。領帶…您要換一條嗎?”
“不用。”寒曉東說,“就這條。”
銷售看了那條縫補的領帶一眼,沒說話,只是點頭:“好的。那鞋子呢?這雙牛津鞋可以嗎?”
寒曉東試了鞋。42碼,剛好。
“就這些。”他說。
銷售拿計算器算賬:西裝29800,襯衫4800,鞋子6200,總計40800。
“陳總交代,一萬以內的額度。”寒曉東說。
“是的,陳總已經打過招呼了。”銷售笑道,“您只需要支付一萬,剩下的記陳總賬上。發票開一萬,可以嗎?”
寒曉東刷卡。簽字的時候,他看了眼小票,商戶名是“Gentleman'sChoice”。
銷售把衣服包好,遞給他一個袋子:“需要干洗或修改,隨時拿過來。陳總是我們SVIP。”
走出店門,手機響了。是陳墨。
“買好了?”
“嗯。”
“發票拍給我,財務報銷。”陳墨說,“現在回醫院,陪您母親做剩下的檢查。下午兩點司機接你。對了,果籃的事,你怎么看?”
寒曉東停下腳步:“卡片是假的。不是徐曼曼寫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為什么?”
“字跡不對。她寫‘康’字最后一筆會上勾,卡片上沒有。”寒曉東說,“而且紙質也不對。”
陳墨笑了:“不錯。觀察力及格。那你說,果籃是誰送的?”
“。”寒曉東說,“他想確認我是不是真的在醫院,確認我媽的病是不是真的,順便賣個人情。卡片是助理寫的,但用徐曼曼的名義。”
“理由?”
“如果是我收到徐曼曼的果籃,可能會覺得她還有舊情,說不定會聯系她。這樣他就又能掌握我的動向。”寒曉東說,“而且,用徐曼曼的名義,萬一事情敗露,他也可以推說不知情,是徐曼曼自己送的。”
陳墨沒說話。
“我說錯了?”寒曉東問。
“沒有。”陳墨說,“全對。所以晚上見到他,別露餡。在他眼里,你應該是個因為自尊心太強而搞砸了戀情,現在母親生病、手頭拮據、穿著舊西裝的失敗者。果籃的人情,你要領,還要顯得有點感動。”
“明白。”
“還有,”陳墨頓了頓,“你母親的所有檢查結果,醫院會同步給我一份。如果有問題,我會安排后續治療。這不是施舍,是投資。我需要你健康,清醒,專注。”
“知道了。”
“下午見。”
電話掛斷。
寒曉東拎著西裝袋子走回醫院。到病房時,母親剛做完頸動脈超聲回來,正在吃午飯。醫院配的餐,三菜一湯,擺在移動餐桌上。
“東東,你吃飯沒?”母親問。
“等會兒吃。”寒曉東把袋子放沙發上,“檢查都做完了?”
“還有個動態心電圖,要背個機器24小時。”母親說,“醫生說我心臟有點早搏,血壓也高,得吃藥。”
寒曉東在床邊坐下:“沒事,聽醫生的。”
母親看著他,目光又落在那袋新衣服上。
“東東,”她放下筷子,“你跟媽說句實話。這工作,到底干什么的?”
“幫企業做風險評估。”寒曉東重復道。
“風險評估,”母親慢慢說,“要穿這么貴的衣服?”
寒曉東不說話。
母親伸手,握住他手腕。她的手很瘦,青筋凸起,但握得很緊。
“東東,媽這輩子沒什么本事,就給不了你什么。但媽知道,這世上沒有白來的好處。”她盯著他眼睛,“你要是做了什么不該做的事,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媽這病不看了,咱們回家。”
寒曉東反握住她的手。
“媽,我沒做壞事。”他說,“這工作,是幫人看清一些…騙局。有些壞人,專門設計感情來騙錢騙人。我的工作,就是把他們揪出來。”
母親看著他,像在判斷真假。
“真的。”寒曉東說,“你記得我跟你說,徐曼曼為什么跟我分手嗎?因為她根本不是在談戀愛,是在做任務。她背后有人指使,測試我,算計我。我現在的工作,就是對付這種人。”
母親愣了很久。
“那姑娘…是騙子?”
“算是。”寒曉東說,“但她也是被利用的。”
母親松開手,靠回枕頭。她看著天花板,很久沒說話。
然后她說:“東東,你要是做這個,媽不攔你。但你要答應媽兩件事。”
“您說。”
“第一,別變成他們那樣。”母親轉回頭看他,“別學著用感情去算計人。人這一輩子,什么都能丟,良心不能丟。”
“我答應。”
“第二,”母親聲音有點抖,“保護好自己。那些壞人,急了什么都做得出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媽也活不了。”
寒曉東點頭:“我知道。”
母親這才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吃飯。吃了兩口,又停下。
“那果籃,”她說,“我讓護士拿走了。你說得對,給護士站,也算不浪費。”
“嗯。”
“東東,”母親低聲說,“要是見到那姑娘…別恨她。她也是可憐人。”
寒曉東沒應。
手機震了,司機發消息:“寒先生,我已到醫院停車場。兩點準時出發。”
他看了眼時間,一點四十。
“媽,我下午得去公司培訓。晚上有個酒會,可能回來晚。”他站起來,“您有事按鈴叫護士。我手機開著。”
母親點頭:“去吧。工作要緊。”
寒曉東走到門口,又回頭。母親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喝著湯。窗外的光打在她花白的頭發上。
他關上門。
走廊里,護士站那個年輕護士正在吃車厘子,看見他,笑著揮手:“謝謝您的果籃!特別甜!”
寒曉東點點頭,走進電梯。
電梯鏡面里,他看見自己的臉。二十六歲,眼下的青黑還在,但眼神很定。
他拎著那袋價值四萬八的衣服,走進停車場。
黑色奔馳已經發動。司機下車替他開門。
“寒先生,去公司?”
“嗯。”
車駛出醫院,匯入車流。寒曉東打開手機,郵箱里又有一封新郵件,影子發的。
標題是:“今晚酒會重點觀察對象清單”。
他點開。
第一行就是:“,核心訴求:驗證掌控感。弱點:對‘未完成’事件有強迫性執著。”
下面附著一句話:“陳總交代:你今晚的任務,就是成為他最新的‘未完成’。”
寒曉東關掉屏幕,靠進座椅。
車窗外,城市的高樓飛速后退。天色陰沉,像要下雨。
他閉上眼睛。: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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