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2章 狗兒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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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陽城郊二十萬大軍暗中調遣，甲胄摩擦、車馬行進的聲響，終究還是化作密信上的寥寥數語，越過層層關卡，送入了固城，這里正是南宮虎的大本營。

　　大營主帳內燃著三尺高的盤龍燭，火光將帳內照得通明，案幾上堆滿了各路軍情，卻不見半分凌亂。

　　南宮虎身著暗金云紋錦袍，腰佩嵌玉彎刀，斜倚在鋪著雪白狐裘的檀木主位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捻著一枚溫潤的墨玉棋子，聽完帳前細作的稟報，狹長的眼眸微瞇，臉上沒有半分驚詫，反倒勾起一抹洞悉人心的淡笑，滿是從容與自負。

　　站在帳下的貼身護衛統領神色緊繃，一身玄色勁裝襯得身形如松，上前一步躬身抱拳，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語氣里滿是難掩的謹慎：“主公，此事蹊蹺得很！周庸王與世子周平已經調集二十萬大軍，卻遲遲不發布造反檄文，這般進退不明的舉動，絕非尋常調兵，屬下擔心，其中怕是藏著周錚的圈套，我們不可不防啊！”

　　這護衛統領追隨南宮虎十余年，歷經無數戰事權謀，深知周錚看似溫和，實則城府極深，周平父子的反常行徑，處處透著詭異，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

　　南宮虎卻緩緩放下手中棋子，抬手輕輕擺了擺，語氣淡然，仿佛早已將一切局勢盡收眼底：“慌什么？不過是小兒輩權衡利弊的把戲罷了，一切，都在本侯的算計之中。”

　　他緩緩起身，邁步走到帳口，掀開厚重的錦簾，望著遠方岳陽城的方向，晚風掀起他的錦袍衣擺，周身散發出睥睨天下的掌控感：“周庸王身為大周皇室皇叔，坐鎮江南半壁，向來謹小慎微，求的是家族存續與權勢穩固。他周庸王不是愚鈍之人，自然要反復思量，是死守周錚那搖搖欲墜的江山，還是歸順我上古五大世家，共分天下。”

　　“他此刻調兵，不過是故作姿態，既想觀望局勢，又想為自己爭取更多籌碼。”

　　南宮虎回頭，眼底閃過一絲對人心的極致拿捏，“世人皆逐利，周庸王父子也不例外。待本侯起兵之勢大成，他見大周大勢已去，必定會順勢倒戈，舉兵響應。你且放寬心，無需做多余的防備，所有的局勢，終究會朝著本公子設想的方向發展，無人能逆轉。”

　　“最關鍵的是，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是聰明人，本公子說過三日的時間就是三日的時間。若是三日之后，他還沒動作，那么就意味著他已經出局了。”

　　“屆時，不僅是自己的解藥沒有，甚至等待大局已定之后，他們整個庸王府都會被徹底清算。”

　　“周庸王是一個聰明人，他應該明白，什么樣的選擇，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一番話，說得云淡風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護衛統領聞言，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退至一側，靜候后續號令。

　　就在此時，帳外傳來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一名身著黑衣的密使快步闖入，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染著墨香的密信，聲音鏗鏘：“主公！莽城、渭城、寒城、岳城四路密信送達，四路兵馬共計五萬，已然全部整頓完畢，糧草、軍械、斥候悉數備妥，城池內外布防就緒，只待主公一聲令下，便即刻舉兵造反，揮師北上，直搗京都！”

　　南宮虎眼中驟然迸發出璀璨精光，快步上前接過密信，指尖拂過信上熟悉的印記，逐字細看，確認后當即仰天長笑，笑聲雄渾浩蕩，震得帳內燭火瘋狂跳動，連帳外的守衛都忍不住心神一震。

　　這可不是短短的五萬兵馬，這些都是上古五大世家留在世俗界的力量，他們都是死士，可以為了上古五大世家付出一些的死士。

　　或許這些人比不上三萬鐵浮圖，但也絕不是尋常的大周兵馬可以比擬的。

　　他負手立于帳中，昂首望向穹頂，目光銳利如鷹，仿佛已然透過營帳，看到了萬里江山盡歸囊中的盛景，周身散發出掌控天下的磅礴氣勢，語氣滿是志在必得：“好！太好了！四路大軍齊發，再加上我手中三萬鐵浮屠，大周江山已然是本公子的囊中之物！周錚小兒，你憑什么與我爭？當年你能從廢太子登上帝位，不過是僥幸，如今，這天下該換主人了！”

　　“怪就怪，你太過自負，太想要改變著和世界了、”

　　“只可惜，螻蟻終究是螻蟻。”

　　“你若是再蟄伏十年二十年或許還有機會與我上古五大世家一較高下，可惜，你太心急了！”

　　在他的認知里，周庸王的猶豫、周平的調兵，不過是末日前的掙扎，鐵浮屠暗藏待發，大局已定，任誰都無法撼動他的謀逆大計，絲毫未曾察覺，一張針對他的天羅地網，已然悄然收緊。

　　而岳陽庸王府，靜云堂前，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將天際染成一片濃烈的赤紅，暮色如潮水般籠罩整座城池，晚風帶著微涼的濕氣，拂過庭院里的古柏，發出沙沙聲響。

　　一道隱秘的身影，踏著暮色，率先出現在王府后門。

　　狗兒一身粗布灰衣，早已被汗水與塵土浸透，緊緊貼在身上，發絲凌亂地貼在臉頰，臉上布滿風塵，眼底布滿猩紅的血絲，盡顯連日奔波的疲憊，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眼神如利刃般銳利，透著赴湯蹈火的赤誠。

　　在他身后，一萬精銳士卒分批潛入，眾人皆是喬裝打扮，有的扮作走街串巷的商販，推著滿載貨物的小車；有的化作流離失所的流民，衣衫襤褸；有的則偽裝成趕路的客商，牽著騾馬，從水路、旱路、山間小徑等十數條渠道，分散潛入岳陽城。他們個個面色疲憊，腳步虛浮，卻始終保持著整齊的隊形，沒有發出一絲嘈雜聲響，即便歷經數日不眠不休的急速行軍，躲避了無數次南宮虎細作的排查，也未曾有一人懈怠。

　　這一路，他們翻過高山峻嶺，踏過泥濘沼澤，晝伏夜出，不敢有半分停歇，肩上扛著、車上載著、馬馱著的，是關乎此戰成敗的絕密軍械，每一步都走得兇險萬分，卻無一人退縮。

　　狗兒快步穿過庭院，一眼便看到立于靜云堂階前的周錚，周身的疲憊瞬間被濃烈的激動取代，當即雙膝跪地，重重叩首，額頭緊貼冰冷的青石板，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屬下狗兒，參見陛下！幸不辱命，圓滿完成陛下囑托，率部歸來復命！”

　　他本是朔城街頭的瀕死孤兒，若不是當年還是廢太子的周錚出手相救，給了他一口飯吃，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他早已化作荒野枯骨。

　　從始至終，他的命都是周錚的，這些年蟄伏隱忍，訓練死士，只為有朝一日能為周錚效死力，如今能完成這般重任，心中滿是無上的榮光與赤誠。

　　一旁的周平、周庸王、宮檀等人，看著數年未見的狗兒，皆是面露動容。

　　周平與狗兒相識數年，曾經一同追隨周錚，歷經無數風雨，此刻再見昔日伙伴，眼中滿是欣喜與感慨；周庸王望著這支疲憊卻堅毅的隊伍，也暗自點頭，深知這是陛下最忠心的底牌；宮檀站在周錚身側，清冷的眸底也泛起一絲波瀾，靜靜看著眼前一幕，始終垂手而立，恪守禮數。

　　周錚快步上前，親手扶起跪地的狗兒，指尖觸到他肩頭厚厚的塵土與汗漬，心中百感交集，滿是動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路隱秘行軍，護送大批軍械，是何等艱難的壯舉，可狗兒卻帶著這一萬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圓滿完成，堪稱奇跡。

　　他目光掃過階下一萬疲憊卻眼神滾燙的精銳，當即大手一揮，語氣鏗鏘有力，帶著帝王的慷慨與敬重：“狗兒，還有諸位勇士！你們翻山越嶺，晝夜疾馳，避過萬千眼線，歷經千難萬險，將絕密物資安然送達，勞苦功高，朕銘記于心！現傳朕令，所有人論功行賞，官升三級，賜黃金百兩、良田千畝，家中老小皆由朝廷妥善安置，世代享榮華！”

　　重賞之下，一萬精銳士卒瞬間面露狂喜，連日來的疲憊與困頓一掃而空，紛紛跪地叩首，齊聲高呼“陛下萬歲”，聲音整齊浩蕩，震得庭院枝葉顫動。

　　他們心中清楚，此番護送而來的，絕非尋常物資——足足十數萬斤墨家改良的烈性火藥，足以轟穿巖層、封死地下城；數千支精鐵打造的火槍，射程遠、威力大；近百萬發鉛彈，足夠支撐長久戰事。如此龐大的軍械，若是尋常隊伍，即便耗費數月，也未必能安全運送，可他們卻在短短數日內，化整為零，躲過無數探查，圓滿完成任務，這般壯舉，堪稱瘋狂，也唯有周錚這般值得托付的帝王，能讓他們甘愿赴湯蹈火。

　　周平看著暗處堆積如山、被嚴密遮掩的軍械，眼中滿是震撼，越發佩服周錚的深謀遠慮，這些軍械，正是對付刀槍不入的鐵浮屠、攻克地下城的絕對底氣。

　　待封賞完畢，夜色徹底籠罩大地，繁星點綴夜空，正是隱秘行軍的最佳時機。

　　周錚神色驟然一正，周身散發出帝王的威嚴與殺伐決斷，沉聲下令：“全軍聽令！即刻休整半個時辰，補充干糧飲水，隨后周平、皇叔隨朕，率二十萬大軍連夜開拔，目標固城，全速進軍，不得有誤！”

　　軍令一出，周平、周庸王立刻躬身領命，轉身著手整頓大軍，準備連夜出征。

　　可一旁的狗兒與一萬精銳，在聽到這道軍令后，原本滾燙的神情瞬間冷卻，齊齊垂下了頭，方才的振奮與喜悅被濃濃的失落沖淡，氣氛變得沉悶無比。

　　他們跋山涉水、歷盡艱險而來，滿心想著隨陛下出征，上陣殺敵，覆滅鐵浮屠，可陛下卻只字未提讓他們隨行，這般安排，在他們看來，便是陛下不信任他們，不愿讓他們參與此戰，不配為陛下沖鋒陷陣。

　　狗兒心中更是一緊，當即再次跪地，聲音帶著幾分急切與懇切：“陛下！屬下與兄弟們不懼生死，甘愿沖鋒在前，懇請陛下恩準，讓我們隨軍出征，共破固城，斬殺鐵浮屠！求陛下成全！”

　　話音落下，一萬精銳也紛紛跪地，齊聲懇請，聲音里滿是赤誠與不甘，他們不怕犧牲，只怕被陛下排除在外，辜負這份信任。

　　周錚看著眼前這一幕，輕輕搖了搖頭，眼中沒有半分不信任，反倒滿是凝重與期許，他再次扶起狗兒，拍了拍他沾滿塵土的肩膀，沉聲道：“朕并非不讓你們參戰，更非不信任你們，而是你們肩負的使命，遠比隨軍出征更為重要，更為艱巨，這岳陽城的安危，全系于你們一身！”

　　狗兒與一眾精銳皆是一怔，抬眼看向周錚，眼中滿是疑惑與不解。

“朕率二十萬大軍出征后，岳陽城防空虛，城內遍布南宮虎安插的細作，玫瑰莊園更是他在江南的核心眼線窩點，藏著無數密探與機密，一旦消息走漏，南宮虎得知我們奔襲固城，必定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