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嬌寵紀_影書 :yingsx←→:
“還有,肥崽你.......”
黑胖啃著花生,綠豆大的小眼睛閃著憧憬,兩顆大門牙窸窸窣窣快速地動著,沒一會,那一顆花生就漸漸的消失在了黑胖的嘴里,小模樣,別提多萌了。
作為一只勤奮的小老鼠,黑胖的日子也算是滋潤,從來就沒有挨過餓,番薯、玉米、花生、稻谷,只要是地里有的,它的窩里也很快就會有了,唯獨像糖塊、餅干之類的稀缺品,家家戶戶都藏得嚴實,根本就沒有給它們下嘴的機會。
黑胖鼠生第一次吃到白糖,是它那個嫁到城里的鄰居的二姨太的三大爺回鄉探親的時候給帶的,它有幸分到了一口,舌頭一舔就沒了,只是那甜滋滋的味道,它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作為一只有追求的鼠,它這輩子的目標就是吃遍世界上所有的好吃的,可是作為一只鼠,即便是一只在鼠當中也顯得有些異類的鼠,這個愿望對它依舊有些遠大。
顧安安搖搖頭,坐在自己的專屬座駕上,聽著黑胖從頭到尾就停過的話,很好奇它是怎么做到一邊吃東西一邊能夠口齒清晰的說話的。
“原來你都沒有啊?”黑胖有些失望,將花生殼扔到一旁,不知從什么地方,又變出一顆葵花籽。
顧安安沉默著看著它那一肚子肥膘,想著剛剛它鉆出來的那個洞,也不知道吃完這些東西,它還鉆不鉆的進去。
“你放心,鼠雖然胖,可是彈性很好,那么大一點洞,鼠一定鉆得回去。”黑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蕩起一陣浪波,仰著小小的腦袋,仿佛當初卡在洞口下不去的鼠不是它一樣。
“我雖然現在沒有你說的那些東西,不過再過些日子,等我再大點就有了。”顧安安想了想,再過一年半載,等她學會走路后,她就能拿餅干盒里的東西了,看黑胖的體形也吃不了多少,就是加上黑妞,她也供得起。
“真噠!”
黑胖頓時放下爪子里啃了一半的葵花籽,小小的眼睛閃著耀眼的光芒,如果此時有背景特效的話,顧安安覺得自己應該能看到一片小星星。
不過她也有些擔憂,那就是眼前的這只貪吃鼠,真能活到那么久嗎,據她所知,一般老鼠的壽命都只有三到五個月,最長也不會超過一年,黑胖不知多大了,看上去應該也是個成年鼠了吧?
“我今年都已經六歲了,黑妞和我是同一個鼠媽生的。”顧安安心里想的,黑胖都聽見了。
說來也奇怪,一般情況下,老鼠一胎生五到六個,以后每胎加一個,直到一胎1516個,黑胖和黑妞出生的時候塊頭有一般滿月的老鼠那么大,它們媽媽那一胎預計該有十二個的,結果卻只生了它們兩個。
從小,黑妞和黑胖就和別的鼠不一樣,它們比別的鼠更聰明點,而且老鼠家族的常規發展規律在它們兩只鼠上出了點問題,六年過去了,它們也就比剛出生的時候大了一圈。現在在這十里八鄉的老鼠群里,它們兩個可是老老老老老老老祖宗了。
顧安安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了一點為什么自己能聽懂它們的話的原因,或許,一般的動物根本就沒有溝通能力,只是這個猜想還優待驗證。
“你放心,鼠不會白拿你的東西的,等明年災難來臨了,鼠不會讓你餓死的。”
黑胖揮了揮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肥肚皮,自信滿滿地承諾到。
“災難?”顧安安挑了挑眉,難道眼前的黑胖也預計到了那場浩劫。
“現在天氣越來越不對了,你們人感覺不到,可是我們鼠早就有預感了,天氣越來越干燥了,土地也越來越夯實了,鼠想把洞挖大點都比以往更困難了。”
說起正經事,黑胖那逗比的小表情難得正經了點,吃瓜子都沒那么有胃口了。
想著,又啃了口瓜子,飽滿噴香,嗯,還是很好吃的。
顧安安滿臉黑線的看著眼前這個逗比難改的小老鼠,想要問一些更靠譜的。
“其實鼠也不太清楚,都是黑妞說的,現在鼠們都在拼命攢糧呢,攢了好大好大的糧倉,夠鼠子鼠孫吃上十幾年了。”
老鼠都喜歡屯食,即便夠吃了,只要看到能偷竊的食物,照樣會拖回窩里,這一點,在兩個活了六年的老鼠身上,更加體現的淋漓盡致。
黑胖安慰地看了眼似乎有些緊張的顧安安:“肥崽你放心吧,雖然你有點胖,不,是非常胖,但是鼠還是會把你喂飽的。”
它想了想自己的私房倉庫,再想了想顧安安承諾的糖塊和餅干,雖然有些肉痛,可還是覺得這買賣劃算,畢竟它有很多很多的糧,可是卻沒有半顆糖果。
覬覦黑胖幾個的糧倉,那總歸是下下策,顧安安還是想要用一個更穩妥的辦法,一家子熬過那段時光。
而且還有一點很重要,在這樣大環境都吃不飽的情況下,他們一家人要是能吃飽穿暖,那一定會引來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要知道,人家喝稀的你喝稠的沒什么,頂多引來大家的嫉妒,人家都吃觀音土了,你還有飯吃,那就是要命了。
顧安安可不想自家人沒有餓死,反倒被身邊的人害死。
“餓——餓餓——”
顧安安現在已經十個月大了,偶爾能吐幾個字出來,通常情況下,就是爺,奶,爸,媽,哥這些日常生活里使用量極大的單字,偶爾也會說些吃,穿之類的字。
今天晚上,顧安安是和爺爺奶奶睡的,她還太小,離不得人,顧建業和顧雅琴還年輕,免不了,這時候,就會把閨女托給苗翠花帶。
苗翠花盼著更多的孫子孫女,也稀罕顧安安這個寶貝,對于帶孫女睡覺,再樂意不過了。
可是今晚,這個寶貝孫女,顯然睡得不安穩。
顧保田用火柴點燃邊上的燈盞,苗翠花看了看孫女的尿戒子,干干的,顯然沒尿,不知道是為什么哭。
“該不是餓了吧?”
顧保田疑惑地說到,孫女嘴里這一聲聲嚷著的,應該是個餓字吧?
“可這睡覺前剛喝了奶,還吃了碗雞蛋羹,照理不會餓的這么快啊?”苗翠花看著眼睛閉的緊緊的,拳頭也握在胸前的小孫女,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哇——餓——餓——”
顧安安睜開了眼,嚎啕大哭起來,苗翠花也來不及多想了,抱著孫女就朝兒子媳婦的屋里走去,把門敲得啪啪響。
“媽,這是怎么了?”
過了好一會,顧建業才匆匆跑過來,現在這天氣依舊還有些冷,顧建業就套了個褲頭,神情有些窘迫,苗翠花用屁股想,就知道自己打擾了兒子和媳婦的好事了。
“乖寶餓了,你趕緊讓雅琴給孩子喂奶。”
苗翠花看著哭的抽抽搭搭的孫女,心疼的緊,也只能委屈兒子了。
那檔子事哪有閨女重要,顧建業趕緊抱過閨女,往屋內走去。
“不——餓餓——”
“哇哇哇——餓——”
顧安安揮著手,就是不肯將腦袋湊到親媽的胸前,揮著兩只小手,嘴里的哭號就沒停過。
“這餓又不吃,乖寶到底是怎么了?”苗翠花納悶了,用手貼了貼孫女的腦袋,也沒燒啊。
“怪不會是驚著了吧?”現在還沒開始破四舊,這些老思想還是存在在百姓的生活里的,苗翠花越想越覺得是這樣,老一輩都說小孩子的眼睛干凈,容易看到臟東西。
“那咋辦啊?”顧雅琴有些慌了神。
主要是這個閨女實在是太好帶了,往日里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別急,雅琴你抱著安安,咱們去灶房,建業不是往家里拿了點糯米嗎,我來幫乖寶請請神。”這種時候,還是苗翠花壓得住場子,現在大半夜的,也沒法去找神婆,苗翠花知道點請神的學問,想自己先替孫女試試。
因為動靜有些大,除了睡得和死豬似的顧向文兩兄弟,家里的其他人都來到了灶房里,點了燈,屋里亮堂堂的。
“爸,媽,你看。”
顧建業表情駭然地看著灶房的地面,不知什么時候,爬來黑壓壓一群螞蟻,在地上形成了幾個大字“旱災來,饑荒到。”
等他們都看清后,那些螞蟻又井然有序的消失,仿佛剛剛的那一幕,只是他們的幻覺。
螞蟻一走,原本還鬧騰的顧安安也不喊餓了,沉沉地睡了過去。
今天這一幕實在是太耗神了,她的小身板,早早就撐不住了。
“這——”
顧家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想著剛剛那一幕,表情凝重。
苗鐵牛駕著驢車從田埂邊上路過,正在地里埋頭苦干的村民用手抹了抹額頭的汗,黑黝黝的臉上一口大黃牙,還有常年抽旱煙留下的煙漬,笑容淳樸,臉上帶著舒心。
今年的麥子收獲不錯,給這一年的帶了個豐收的好頭,大伙兒的日子有奔頭,心里也高興,這些天干活都賣力了不少。
“表揚啥,晚上在食堂吃完飯,全來大隊部前的曬谷場開會。”
看著這些熟悉的鄉親們,苗鐵牛這心里的郁氣散了不少,就像自己做完想的,就是那個預言錯了又怎么樣,他留夠了糧食,讓村里人能飽飽地吃上半年,不用像隔壁那個傻子一樣讓鄉親們餓著肚子下地,那就是給自己,給家人積福了。
就是這大隊長的位置最后保不住,他也沒錯。
“干活賣力些,今晚咱們吃餃子,吃饃饃,就用新磨的面粉。”那么多糧食呢,這些日子,為了搶收大伙都忙得昏天黑地的,也該好好補補了,接下去還有硬仗要打呢,身體是最大的本錢,可不能給糟蹋壞了。
“吃餃子!”
“苗隊長真漢子!”
這田地里一陣騷動,不年不節的,往日里拿有那福氣吃餃子啊,那可都是白面搟的,一般也就在過年的時候,能有這口福,摻點分到的豬肉,剁得細細的,摻上韭菜或是白菜,再滴上幾滴香油,這滋味,神仙都不換。
就是沒有肉餡,光是那白面的皮就足夠人狂咽口水了。
“隊長,餃子餡摻肉不?”那些個得寸進尺的杵著個鋤頭,站在田地上,褲腳上沾著泥,對著苗鐵牛腆著臉說到。
“加,過年的時候不是還留了幾塊臘肉嗎,全加上。”
苗鐵牛是豁出去了,反正事都這樣了,上頭愛咋地咋地吧。
隊上的人不知道隊長到底怎么了,但是實惠是實打實的,一個個在地里歡呼了起來,干活更賣力了,就等著晚上吃頓好的。
苗鐵牛駕著驢車都走遠了,依舊能聽到村里人的歡呼。
當天晚上的伙食果然很豐盛,餃子有兩種餡,一種是韭菜臘肉的,一種是白菜雞蛋的,面皮用的都是新麥磨得精白面,又香又軟,除了餃子,還有饃饃,這可不是以往吃的那種卡嗓子的粗糧饃饃,是用白面和玉米面混著做的,一個個香軟蓬松,指頭輕輕一按,一個小凹坑,再緩緩彈起來,恢復成原來的形狀,相較于以往比石頭還硬的饃饃,這個黃黃胖胖的饃饃實在是太招人喜歡了。
當天晚上,所有人都敞開了肚子,連那些牙口不好的老人孩子都吃的眉眼彎彎,嘴角流油。一個個,比過年還開心。
為啥啊,過年本就該吃好的,這不稀罕,現在可不是年節的時候,還能吃這樣好,那就說明大家的日子好過了啊,這怎么能不讓人開心呢。
連心事重重的顧安安也忍不住開懷了些,她已經能吃輔食了,只是吃的量不多,顧雅琴借著在食堂工作的便利,幫她把餃子餡做成了一碗小肉湯,她也能喝點湯甜甜嘴,清透鮮甜的肉湯下肚,加上泡的軟軟的白面饃饃,總算是吃上了重生以來最正常的一餐晚飯。
這飯吃完了,重頭戲也該上了。
這小豐村的男女老少,除了躺床上走不動道的,都自覺的到曬谷場集合,連村里看地的兩條大黃狗都吃飽了肚子,吐著舌頭老老實實地蹲在圍場邊上,仿佛就是村子的一份子。
“今天我去縣里匯報咱們一年的工作表現,受了上頭領導的批評。”
鄉親們都自備小木椅,坐在圍場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苗鐵牛和村里的幾個干部坐在涂了綠漆的桌子前,桌子就擺在圍場的高臺上,看著下頭的鄉親。
苗鐵牛手里拿著一個擴音器,他這一說話,全場的鄉親頓時就安靜了下來,認認真真聽他講話,由這點,也能看出往日里苗鐵牛在大伙心目中的威信。
“干啥批評啊,咱們今年的收成不是挺好的嗎?”
底下有村民不理解了,他們這一年勞動挺賣力啊,怎么還被批評了呢,底下一陣交頭接耳,鬧哄哄的,苗鐵牛不得不再用那擴音喇叭,讓大伙安靜下來。
“咱們村的麥子,畝產四百多斤,比往年好了不少,可是這人外有人,今年各處都增收啊,像咱們隔壁的第一大隊,今年畝產五千多斤,足足是咱們的十倍有余,這么一比較,咱們不就得受批評了嗎?”
“今天領導批評我了,說是我這個大隊長的工作沒做好,才導致咱們隊今年的糧食產量,遠遠拉下別的生產隊一大截,在此,我也要自我批評。”
苗鐵牛臉上露出一抹愁苦,底下的鄉親看著立馬就急了。
“吹他牛犢子的,就隔壁村那麥子,一個個焉噠噠像那沒出嫁的小媳婦似得,還能有五千多斤的畝產,這牛皮吹破天去了吧,他要是真有那產量,老子把頭割下來給他當凳子坐。”
小豐村和三石村就隔著條河,河面不寬,對面村地里的狀況,隔著河面看的一清二楚,都是前后腳搶收的,誰不知道誰啊,村里那些脾氣爆的,紛紛嚷嚷著要去縣里把事情說清楚,不能讓苗鐵牛這樣的好領導被上頭誤會了。
因為剛剛那一頓餃子和白面饃饃,村里人的情緒異常高漲,一個個漲紅了臉,要去縣里替苗鐵牛伸冤。
“就是,苗隊長你的為人誰不知道啊,這個村,做隊長咱們就服你,其他人咱們誰都不認。”一個粗嘎的嗓子在人群中響起,得到了大家伙的激烈響應。
躲在人群堆里,照著他媽的吩咐說完話的顧建軍摸了摸額頭的汗,看沒人注意他,趕緊地往后溜了。
趙青山就坐在苗鐵牛邊上,剛剛一聽苗鐵牛被上頭領導批評的時候,他的臉上隱秘地有了些喜色,不過,這些喜色在聽到剛剛那個起哄的話后就淡了些。
這是什么意思,他趙青山就這么比不上苗鐵牛那個粗人嗎,可惜天色有些暗,這底下的人又黑壓壓的一片,趙青山往人堆里看了又看,就是找不出說話的人來。
“隊長,你這事辦的也太不機靈了。”
有幫苗鐵牛說話的,自然也有扯后腿的,畢竟趙青山也不是白當他的副隊長的,這村里,自然也有支持他的人,底下的王麻子就是一個。
王麻子這名字來源自他那滿臉密密麻麻的麻子,最早也不知是誰先叫開頭的,久而久之大伙都這么叫了,至于他原名叫什么,恐怕連他自己也忘了。
他是趙青山的忠實擁躉,看到趙青山對他使得眼色后,立馬就站了出來。
苗鐵牛早就料到了這一點,氣定神閑地站在高臺上,等著他說話。
“你看隔壁村的大隊長,顯然就是摸透了領導的意思啊,特地報大了糧食的產量,好得到上頭領導的褒獎,你說咱們村哪點差他們了,就因為隊長你腦子不夠活,年末的時候,他們沒準能得到小紅旗,咱們還得在那么多村子面前被通報批評,這叫什么事啊。”
王麻子拿著蘆葦桿,剃了剃牙縫中的肉沫,舌頭一勾,嚼了嚼吞下肚,接著回味那餃子的鮮美。
“哼,照你說,我這個做隊長的該往上報多少斤啊?”苗鐵牛臉色不變,睨了眼一旁老神在在的趙青山,開口說道。
“這隔壁村報五千多斤,咱們至少得報個六千多家,反正怎么都不能讓隔壁村壓咱們一頭。”王麻子想也不想地說到,吹牛皮誰不會啊,你吹我吹大家吹。
你說糧食畝產不可能六千多斤,那你家的糧食畝產五千多斤是怎么來的?王麻子覺得自己這想法一點問題都沒有。
村里人有些迷糊,似乎是這樣也沒錯,人家吹牛,咱們也吹牛啊,反正這吹牛又不犯法,還能得到領導的褒獎,只是怎么還是覺得怪怪的呢,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
據圍觀的人講,剛剛被救上來的顧麗,小臉慘白慘白的,鼻子里,嘴里帶著些許淤泥,肚子鼓脹脹的,村里人有經驗,幫著去掉了鼻子和口腔里的河泥,將那嗆進去的河水按壓出來,幸好還算及時,顧麗還有幾口氣在,在將河水吐出來的時候還短暫性的清醒了幾秒鐘,只是這人很快就又迷糊了,整個人還冰冰涼的,不是是不是在水里泡了會兒,抱上來的時候吹了冷風著了涼。
發生了這樣的事,顧保田和苗翠花是一定要過去的,顧建業和顧雅琴作為三叔三嬸也應該到場,至于下頭一眾小的就不用了,苗翠花想也知道,下在老二家里頭一定亂糟糟的,幾個孩子過去沒準還會被驚到。
可是顧安安怎么會錯過這樣的大事呢,別說她和這個堂姐感情還挺好的,就是一般的交情,一個五歲的小姑娘落水了,身份還是她的堂姐,她也會擔心好奇。
苗翠花看著黏在自己邊上,抱著自己的小腿不撒手的寶貝孫女,只能苦笑著把人帶上了,同樣好奇的顧向文和顧向武兩兄弟就沒這么好運了,顧建業對著想要耍賴的兩兄弟一人一個腦瓜子,喝令他們留在家里陪余陽這個弟弟,然后一群人就急急忙忙跟著來報信的村里人朝顧家老宅趕了過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苗翠花這還擔心著呢,就見著顧家老宅的院子里,王梅和田芳兩人撕扯在一塊,周圍鬧哄哄的擠著一群人,一部分是看熱鬧的,一部分是覺得不太好,在邊上拉架的。
可這田芳不知為了什么,顯然已經打紅了眼,誰要過來拉架,她就和誰拼命,邊上的人不敢靠她太近,只敢過去拉著另一邊的王梅。
不知道是顧安安的錯覺,還是現實就是那樣,她總覺得邊上的人似乎在拉偏架,那幾個中年婦人扯著王梅的兩只手,害的她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臉上被田芳抓了好幾道血印子,肚子上也被踹了好幾下。
作為王梅的丈夫,顧建軍就蹲在地上,渾身帶著喪氣,看著自家媳婦被弟妹打,也沒有別的話,只是扭過頭去不忍看。
苗翠花擠開人群,那些拉架的人看老太太來了,眼前一亮,這才正經地將扭打在一塊的兩人拉開,王梅也總算結束了這番被單方面的虐打。
“媽,這田芳發瘋了,我是她大嫂,她連我都打,還有沒有規矩了,這樣的女人就該休了,什么東西這是。”
王梅的臉上火辣辣的,今天下午苗翠花的那翻話讓自家男人知道了她把糧食送去娘家的事,并且勒令她把送去的糧食拿回來。
這送去娘家的東西還能要回來不成?她王梅還要臉呢,只是這男人眼見就氣極了,王梅這不下午就趕回娘家商量主意去了,這剛剛回來呢,就見院子里擠滿了人,她那妯娌一見她回來,就一副要和她拼命的架勢,她想回手還被拉架的人扯住,吃了不少啞巴虧。
那膽小懦弱的田芳一向就只有被她欺負的分,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今天居然敢爬她頭上去了,她要是不讓她好看,她王梅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這是怎么回事?”苗翠花沒有搭理王梅,直接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田芳。
“媽!”王梅有些不滿,媽怎么不問她反而去問那個失心瘋的女人,這件事明顯就是她受委屈啊,明眼人都看的出來。
“閉嘴,這里沒你的事。”苗翠花揉了揉腦袋,這老大到底給自己相看了一個多蠢的媳婦啊,沒見著拉架的人都在拉偏架嗎,她看了,剛剛拉架的那幾個都是村里出了名的和氣人,不存在故意搞破壞的意圖,那這么一來,就說明一定是錯在王梅,幾個人看不下去,才會這么做的。
“媽,麗妮兒不好了,就是被這個女人給害死的。”苗翠花一出現,田芳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就萎了,畏畏縮縮的,抽噎著,對著苗翠花哭訴,一點都沒有剛剛打人時的潑辣。
“田芳你少在那血口噴人,誰碰你家那個賠錢貨了,麗妮兒不好,我這當大伯母的一點都不知情,我才剛剛從娘家回來你就給我潑這一身的臟水,你要臉不要臉啊。”
王梅又生氣又委屈,就二房那幾個小白菜,她搭理都嫌低檔次,還用得著去害她們。
“怎么不是你!”
田芳推開人群,沖進屋子,拿著一個木盆出來:“大伙瞅瞅,咱們家麗妮兒就是在給這個女人洗小衣的時候,掉進河里去的,你說這人怎么這么毒呢,麗妮兒才五歲,人都還沒到大腿高呢,這么小一個娃娃,她就這么磨搓她啊。”
田芳的淚嘩嘩的流,她是更喜歡兒子,可女兒也是她肚子里掉下來的肉,以往她不在意,可是真的要失去這個女兒餓了,田芳還是心痛的。
“你自己看看,這條大紅色的褲衩是不是你用前年冬天從媽那里求來的紅布做的,還有這個褲衩,是你用大哥的汗衫改的,還有一個破洞。”
現場圍觀的可有不少村里的漢子,看著嘿嘿直笑,被一旁的媳婦擰著耳朵拽了出去,臨走的時候,那些婦人沒一個瞪田芳的,反倒是本就已經羞憤到極點的王梅,被人剜了好幾眼。
已經分家的大伯母讓一個五歲的侄女去河邊洗衣服,還害的那小丫頭掉河里,生死未卜,到哪兒都要被人看不起。
就像此刻,看著自己媳婦受辱,可是顧建軍還是一聲不吭,那頭埋得更低了,絲毫沒覺得二弟妹做的過分,只覺得自己對不起二弟一家。
“顧紅,你個死丫頭給我滾出來。”
王梅聽了田芳的話,總算捋清楚了前因后果,她強忍著怒氣,朝屋里大吼了幾聲,“你再不給老娘滾出來,我扒了你的皮。”
這里頭似乎還有些誤會,田芳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好一會兒,這顧家大房的屋里才慢騰騰地走出來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她捏著耳垂,滿眼的驚恐。
“媽——”她唯唯諾諾地喊了一聲。
“別喊我媽,你看老娘不打死你!”王梅在四周看了一圈,隨手撿起一個手腕粗的木棍,沖著顧紅疾步走去。
“我讓你洗衣服,你這個懶骨頭就推給你堂妹,看著你娘被人誤會,還躲在屋子里當龜孫,看我不打死你這個惹禍精,你堂妹要是出事,你就給她賠命。”
王梅把剛剛被打的氣都撒女兒顧紅身上了,一棍棍的,重重打到顧紅的身上。
“哇——媽,你別打了,好疼啊。”
“爸,爸,你別讓媽打我,我好疼啊!”
顧紅哭叫著在院子里閃躲,看母女這模樣,圍觀的人也看明白了,估計就是王梅有事,把這洗衣服的活交給了閨女,而后她那個不省心的閨女,抓了更小的堂妹,這才有了這么一出。
這么一來,剛剛拉偏架的人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這件事里王梅也沒錯,這十歲的姑娘,在農村也是半個大人了,洗衣做飯,照顧更小的孩子,這些活都做的很利索了。
只是這真要較起真來,顧紅也只是個半大孩子,也不能真看著王梅把人打死,那些圍觀的,也只能半真半假的上去拉架。
王梅本來也不是真心要打閨女的,只是這要是不打,二房就有理由找她的麻煩了,王梅打了幾下出出氣,看著閨女哭的凄慘,這頓時就又開始心疼了,見有人拉架,立馬就作勢停了下來。
“去給你二叔二嬸賠罪,他們要是不原諒你,你就別回家了。”
王梅踹了閨女顧紅一角,把人踹的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田芳的面前。
“行了!”
顧保田看著這烏煙瘴氣的一幕,心頭又有些不順了,這娶妻娶賢果然沒有說錯,你看老三家的是他和媳婦照顧大的,從來就沒有這糟七糟八的事,一家子和和樂樂的,住在一塊也舒心。
“老二媳婦,麗妮兒怎么樣了?”
閨女出了事,當娘的只知道哭和撒潑,就這一點,顧保田也看不上這二媳婦。
“麗妮兒,麗妮兒......”田芳說著說著就要哭,看的顧保田頭疼。
“老二,你來說話。”他直接看向一旁的顧建黨。
“王大夫說他看不好,讓咱們把人送縣城里去。”顧建黨從頭到尾都有些游離在事情之外,等老爺子開口了,這才喏喏地回答道。
“那你們怎么不把人送過去!”顧建業算是服了他二哥二嫂了,這閨女都快活不了了,還顧著和兇手計較,再大的事兒等人救活了不成嗎,一點輕重緩急都不知道。
剛剛見二嫂為四侄女出頭,顧建業還以為這兩人轉性了呢,好吧,還是倆糊涂蛋子。
“去,去城里......”
田芳張了張嘴,好幾次想說話,卻又開不了口。
這村里人哪有去城里看病的,這得花多少錢呢,田芳長這么大就沒見過縣城的醫院長什么樣,因此這閨女一出事,她除了哭,隱隱也帶著些許放棄的意思,能不能熬過去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其實田芳心里早給閨女打了死票了,這也是她剛剛如此氣憤的原因之一。
苗翠花翻了個白眼,直接下令:“建黨你去把你閨女抱出來,建業,你去和你舅借驢車,趕緊把麗妮兒送去縣城醫院。”
這好生生的人也不能就這樣死了,不管救得活救不活,總要試試。
“媽,那錢——”田芳的眼睛閃了閃,媽該不是要替她出錢吧。
“老大家的,你不是死的吧!”苗翠花沒有搭理田芳,沖著王梅吼了一聲,“這事是你家惹出來的,趕緊回屋拿錢去。”
分家的時候,每房都是分錢的,即便后頭修屋子花了點錢,那也花不了多少。
“媽——”王梅不想動,她和田芳的想法是一樣的,這看病得花多少錢呢,一個丫頭而已,熬熬就得了。
苗翠花沒說話,就瞪著她。
“媽,我去給你拿。”一直默不作聲地顧建軍站起身,朝屋內走去。
“顧建軍,你——”
“你再廢話老子就和你離婚!”今天這一出出的,讓顧建軍這老實巴交的男人有些疲累,看人命關天的時候了,自家婆娘還嘰嘰歪歪的,他直接怒吼了一聲,頭也不回地拿錢去了,徒留被吼的王梅楞在了院子里,良久說不出話來。
顧建軍拿了一摞散錢,交到苗翠花的手里,讓一旁的田芳有些失落,原本她還想著......
苗翠花也沒多話,拿著錢,看著老三借來的驢車,趕緊讓顧建黨把孩子用被子裹緊了,放上驢車,顧建業和顧建黨兩兄弟在前頭趕車,苗翠花和顧保田坐在車板上,還帶了哭哭啼啼的田芳,朝縣城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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