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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流言蜚語

六零嬌寵紀_影書  :yingsx←→:

  余坤城的身材健壯,可是此刻眼底的青黑,給他健碩的體魄增添了一絲疲憊和虛弱,嘴唇微微發白,胡子拉碴,看樣子已經還幾天沒有刮過胡須了。

  “當初安安滿月和周歲宴的時候,你不都送東西過來了嗎,何必這樣客套。”顧建業毫不在意地說到,一邊抱著閨女笑著哄著,“這是你余叔叔,那個是余叔叔家的哥哥。”

  他逗著閨女喊人,顧安安心中了然,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常常出現在她爸嘴里,怕老婆怕到死的粑耳朵余坤城,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人,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鐵漢柔情?

  可是看著他現在的模樣,似乎遇到什么問題了。

  “數數,咯咯。”顧安安藏了點拙,只是鸚鵡學舌的照著喊了兩聲,聲音軟軟糯糯的,小奶音簡直把人都要萌化了。

  “老顧你還真是好福氣,兒女雙全,閨女還這么可愛。”余坤城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看著被自家好兄弟抱在懷里的女娃娃,又看了看自己邊上那個不討人喜歡的,眼前忽然一亮。

  “我說要不干脆也別麻煩了,我家這個臭小子也是你看大的,干脆定個娃娃親,以后他要是敢欺負大侄女,老子打斷他的腿,老顧你說咋樣啊。”

  余坤城拍了拍手掌,越想這個主意越棒。

  顧安安原本就滾圓的眼睛這時候瞪得更圓了,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她才是個一歲出頭的奶娃娃啊,想著還將視線轉移到了邊上那個傲嬌的小鬼頭身上,雖然現在看上去長得眉清目秀的,是知道長大會不會殘啊。

  對于這個荒唐的提議,顧安安表示拒絕拒絕再拒絕。

  幸好她爸也沒辜負她的期望。

  “想要閨女自個兒生去,我家寶貝不嫁人,你那點小心思都給老子滾一邊去。”這話音剛落,兩個人都僵在了那,余坤城的臉色有些暗沉。

  “不,我不是那意思——”顧建業想到了老伙計家里現在的情形,急忙想要解釋。

  “沒事,我和你誰不知道誰啊。”余坤城用力錘了顧建業一拳頭,顧建業也配合地捂住左側的胸口。

  “你不給沒關系,等陽子長大了自然會幫我把你家的寶貝閨女哄過來,女生外向,到時候不知道是孝敬你這個當爸的,還是我這個當公公的。”

  余坤城拍了拍一旁的兒子的小腦袋,讓他看好了,他未來的小媳婦就在他岳丈大人的懷里呢。

  余陽撇了撇嘴,看了眼被顧建業抱在懷里胖乎乎的顧安安,他才不要找白面饅頭做媳婦呢,而且媳婦有什么好的,像他媽,只會和他爸吵架,他都不耐煩聽。

  白面饅頭.安安還不知道自己被一個四五歲的小屁孩嫌棄了,聽了她爸的拒絕松了一口氣,雖然說這娃娃親也當不得數,可總歸還是怪怪的。

  余坤城來的快去的也快,將一袋糧食和一個包裹放下,又和顧建業說了幾句話,就匆匆忙忙地離開了,顧安安看著站在她爸邊上的那個傲嬌小鬼,很想大喊一聲那個已經快走出院子外的男人。

  大叔,你把你兒子落下啦!

  只是這句話也就在腦子里想想,看著那袋糧食和類似裝了換洗衣物的包裹,她就知道那個小鬼估計要在她家住上一段時間。

  “你叫什么名字?”

  顧建業去地里找人去了,把幾個孩子往鋪了涼席的炕上一放,叮囑今年已經五歲半的雙胞胎兒子,看著弟弟和妹妹。

  “你們叫什么名字?”余陽沒有回答,反問雙胞胎道,眉眼間有些桀驁,顯然對于自己被爸爸送到了鄉下有所不滿。

  “我叫顧向文,這是我弟弟顧向武,那個是我們的妹妹,顧安安。”顧向文多善良啊,一點都沒和小弟弟計較,將三人全都介紹了一遍,說完眼巴巴地看著眼前的小伙伴,等著他自我介紹。

  “我叫余陽——”

  余陽沒想到對方這么配合,他原本想著是激怒對方,然后打一架,這樣一來,顧叔叔肯定得把他送回去,可是現在對面幾個一點都不按套路來,讓他多少有些挫敗。

  “陽陽弟弟,以后你就住在我家了,你放心,我和向武會罩著你的。”顧向文拍了拍胸脯,心里美滋滋的,這可是現成的小弟啊,以后他在小豐村的“手下”就又多一個了。

  “別叫我陽陽,聽上去娘們兮兮的。”余陽皺了皺眉,也不知從哪里學來的,小小的年紀,已經有了一些痞氣。

  “叫我陽子吧,我爸就是這么叫我的。”

  余陽看著對面三張囧起來的包子臉,頓時敗下陣來,這顧叔叔看上去挺正常的,家里幾個孩子咋那么怪呢。

  他哪里知道,這顧向文和顧向武使出來的這一招,都是和妹妹顧安安學的,據他們的觀察,每次做出這種可憐又可愛的小表情,就算是犯了錯大人的懲罰也會輕一些,久而久之,這裝可憐裝上癮了,犯了錯裝可憐,不犯錯也裝可憐,想要什么東西不好意思開口,接著裝可憐,簡直百試不爽。

  家里的幾個大人現在已經有抗體,除了對顧安安這正宗的包子臉寬容,對于兩個闖了禍想要蒙混過關的小子找揍不誤,余陽還是單純了些,沒有料到人心的險惡。

  “好的陽子弟弟。”顧向文笑瞇瞇的點點頭,心中若有所思,看樣子眼前這個似乎不太好相處的弟弟吃軟不吃硬,他找到壓制對方的方法了。

  想著自己手下即將誕生的大員,顧向文樂滋滋的。

  中午的午飯依舊是在大隊部解決的,苗翠花親自拎了那袋糧食去了隊上的食堂,在全隊社員面前過了明路,接下去的一段日子,余陽的伙食也就在食堂解決了。一個四歲大的孩子吃得了多少,苗翠花覺得余坤城這糧食拿的還有些多,又倒了半袋出來,讓顧建業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給余坤城帶回去。

  具體為什么要把這孩子送到他們家來,顧安安也窩在大人的懷里聽了大概。

  這余坤城有一個媳婦,脾氣驕縱,只愛吃白面和大米,不喜歡吃那些摻了雜糧的窩窩頭,精貴又難養,這件事顧安安早就知道了,這一次,問題還是出在這媳婦身上。

  余坤城的妻子沈悅是打哪來的,誰都不知道,他們兩夫妻現在住在余坤城爺爺留下來的老房子里,他那個神秘的妻子,除了去供銷社買東西,其他時候輕易不出門,也不愛和鄰居交往,偶爾有點交流,別人也會被她那高高在上,蔑視眾生的德行給嚇跑,偏偏余坤城豬油蒙了心,一心一意寵著她,加上兩人還有個兒子,只要她提的要求,一律滿足。

  余坤城不僅要負責賺錢,還要負責所有的家務,連余陽這個兒子,也幾乎是余坤城一手照顧大的,沈悅除了在孩子需要喝奶的時候負責喂奶,就沒有見她在兒子的身上插把手過,甚至因為生產時的痛苦,對這個兒子還心有芥蒂。

  余坤城只有一個兒子,看著身邊人都兒女成群了,多少有些眼熱,尤其他最好的朋友,也就是顧建業年紀比他小了四歲,可是孩子還比他多了兩個,多少讓他不是滋味,就想著磨著媳婦再生個閨女。

  可是沈悅在生大兒子余陽的時候實在是疼怕了,不肯再生,一直偷偷避著孕,余坤城不清楚,只以為緣分沒到沒懷上,還想著再努力一些,可是這上個月開始,沈悅就有些不對了,犟著不讓他近身,以往也有這種情況,可是持續不久,從來就沒有這樣一鬧就鬧一個多月的,余坤城心里就犯了疑,這一番調查,真像簡直猶如晴天霹靂。

  原來沈悅雖然一直在,可是難免會有意外,她還是懷上了,因為不想再經歷一次生孩子的痛苦,她不知在哪里找了個赤腳大夫,瞞著余坤城,花了些錢把肚子里的孩子給打掉了。

  余坤城第一反應是氣,第二反應是心涼,他覺得自己從來就沒有看清過枕邊人,如果對方和他清清楚楚說明白,憑他對她的愛,還會強迫她生孩子不成,可她偏偏要瞞著他把孩子打了,然后若無其事地和他相處,還裝做沒事人一樣,繼續在家里頤指氣使。

  再多的愛也被這樣的行為消磨沒了。

  這些日子余家不太平,余坤城沒有親戚,沈悅的來歷也無人知曉,在這里,余坤城能想到暫時托付兒子的對象也就顧建業一個。

  遇上這樣的事,顧建業有些同情自己這兄弟,同時也有些松了口氣的感覺,接下去的日子還不知道怎么樣呢,余坤城能看清楚最好,省的被那倒霉媳婦拖累。至于余陽,他自然當仁不讓地接了過來。

  顧安安是個一歲出頭的小屁孩,家里大人商量事也不會刻意避開她,聽了爸爸的解釋,她對于那個有些倔的小男孩忍不住有些同情。

  上輩子她沒媽,可是有時候,有媽還不如沒媽。

  顧安安現在也已經一歲零一個月了,可能是身體里住著一個成人的緣故,她現在說話已經挺利索了,不像兩三個月前,只能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現在的她已經能很好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了。

  說起走路,她現在也能勉強晃著小短腿走一小段路,搖搖晃晃的,穿著黃色的棉布衣裳,就和那小鴨子似得,不過這都是在大人的看顧下,如果家里大人忙得話,通常會把她放在木質的學步車上,既可以鍛煉她走路,又不用擔心她碰著摔著。

  說起這個學步車,其實就是一個類似圓桶形狀的東西,把顧安安的上半身卡在桶上,圓形的小桌板干好卡住腰,兩只小手活動解放,在能在小桌案上放點吃食和玩具,木桶底上裝了幾個小輪子,顧安安站直身體剛好雙腳夠到地,開心的時候晃著小腳丫在屋里撒歡,累的時候就靠學步車本身的支撐力站在那休息片刻。這圓桶的截面還挺大,就是撞到墻了,也碰不到她身上,而且穩定性好,依著顧安安此時的力氣,還沒法使著學步車側翻,這么一來,安全性就更高了。

  自從農忙開始后,顧安安白天的時間幾乎是在學步車上解決的,顧學文和顧學武兩兄弟則是兼顧警報器的重責,只要她拉了尿了或是哭了,就去地里報告這一則消息。

  此時的顧安安正用自己的小奶牙啃著一塊小桃肉。

  不同于本地的脆桃,此時她手里的桃肉軟軟的,即便她那樣還沒長齊的小牙齒都啃得動,輕輕一抿,一汪甜甜的汁水就順著嗓子流到了胃里,桃子甜香的味道再口腔中滲化開去,相比后世超市里那些不知加了多少化學藥劑保鮮的桃子,別提有多美味了。

  這是顧建業去隔壁省出車的時候順道帶回來的,量也不多,就十六個,軟桃不禁放,即便顧建業帶回來的時候很小心,可還是難免有了磕碰,磕碰到的地方很快就軟爛了,家里人就挑那些壞的厲害的桃子,將好的那部分桃肉給幾個孩子吃,大人就吃那爛掉的部分。

  顧安安的牙口不好,這樣的軟桃正適合她,現在每天早晚苗翠花都會往顧安安學步車前的小瓷碗里放那些切成小塊的桃肉,讓她自己慢慢用牙磨著吃。

  此時顧安安就待在院子里的那棵大銀杏樹的樹蔭底下,耐心仔細地啃著自己手里的那塊桃肉,因為那牙齒不怎么給力,汁水嘩啦啦地順著白嫩的小手掌往下滴,她還得費勁的舔一遍自己的小肥爪。

  今早媽媽出門的時候特地幫她用香胰子洗得干干凈凈的,現在舔起來,一點壓力都沒有。

  這個年代,食物的珍稀程度可比她在孤兒院的時候緊張多了,就這樣的桃子,也就她爸是運輸隊的,還能往家里帶,其他家里,見都見不著,顧安安自然加倍珍惜。

  “安安,你再給我一塊唄,再給我一塊。”

  樹蔭底下,還藏著一直肥嘟嘟的小黑鼠,舔著小爪子,動作和顧安安如出一轍,正期待地看著顧安安學步車上的那個小瓷碗,回味了一下那桃子的甜香,圓溜溜的眼睛一下子瞪地更圓了,仿佛冒著小星星。

  這樣饞嘴的小老鼠除了黑胖,也找不出其它鼠來了。

  例如邊上另一只小老鼠黑妞,它就比黑胖穩重了許多,吃完顧安安分給它的那小塊桃肉,舔了舔被桃子的汁水打濕的毛發,十分矜持的站在黑妞的邊上。

  好吧,如果忽略那同樣期待的小眼神,這的確是一只矜持的小老鼠。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加上一定的食物攻勢,一人兩鼠現在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顧安安廢了好大的功夫,也終于改正了兩人對她的稱呼,沒有鼠在耳旁肥崽肥崽的叫著,顧安安覺得天更藍了,草更綠了,連胃口都更好了,不自覺的又肥了一圈。

  “剛剛給的已經是最后一塊了。”顧安安看著空空如也的碗底,遺憾地對一旁的兩只小老鼠說到,看著黑胖猶如被晴天霹靂一樣的小表情,顧安安還囧囧地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什么天怒鼠怨的事來,隱隱有些愧疚。

  因為她的年紀還小,這些東西家里人也不讓她多吃,每次就在她的小碗里裝三四塊,都只有拇指大小,不敢切太小,怕她直接咽下去,就切拇指大,讓她慢慢嘬著啃著。

  顧安安每次自己就吃一塊,剩下的兩塊給兩個小伙伴,因為黑胖吃的快,且嘴最饞,往往如果有多的那塊,通常都是進了它的嘴里。

  聽了顧安安的話,黑胖和黑妞兩只鼠都有些焉噠噠的,尾巴甩起來都不帶勁了,拖在地上,兩只半圓的耳朵也垂了下來,攤著爪子,一副被□□的小表情。

  “我七大姑的八外甥家的重孫子的鄰居,昨天托他大侄女婆家的三弟妹的朋友傳來消息,說是他們那的河水都斷流了,種地只能去更遠的地方挑水,或是挖深井水,地里的糧食沒有水都長不大,那些人類都在發愁呢。”

  黑妞總歸比黑胖正經些,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和顧安安分享鼠族內傳來的小道消息。

  “人類未免也太笨了,都不知道提早把糧食藏足了。”黑胖吃飽了趴在樹蔭底下,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小肚皮,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你瞧,它多聰明啊,它可是藏了好多好多的糧食,就是加上邊上那只越來越肥的人類幼崽,都夠吃上好幾年了,旱災來了它也不怕,黑胖沾沾自喜,小表情別提多得意了。

  “你那——”顧安安想問是什么地方的河水斷流了,可是話正要出口,卻發現自己記不清到底是七大姑還是八大姨,想的思緒都亂了。

  “是我七大姑的八外甥家的重玄孫子的鄰居,昨天托他大侄女婆家的三弟妹的朋友傳來消息。”黑妞很好心的復述了一遍,可惜看顧安安囧囧的表情,就知道她還是沒記住。

  沒辦法,誰讓老鼠那么會生呢,顧安安有時候都會想,黑胖和黑妞兩個到底是怎么記住自己那么多親戚的。

  “管誰說的呢,我就想問問是哪里的水斷流了。”

  現在農村可沒自來水,澆灌農作物用河水,洗衣服也是在河邊進行的,喝的是井水或是山泉水,家家戶戶都是這樣的,講究一點的人家把水燒開了喝,不講究的,都是直接打水就喝的。

  這河水斷流,就說明旱災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沒有水,對農民的耕作和生活,都有嚴重的消極影響。

  “這?”黑妞撓了撓頭,他忘了七大姑的八外甥家的重玄孫子的鄰居現在住哪兒了,這就尷尬了。

  “黑胖,時間不早了,咱們也該下地干活去了。”它口中的干活自然就是趁人類收割糧食的時候,撿一些掉在地上的零碎農作物。

  黑妞踹了邊上的黑胖一腳,拽著它的尾巴將它塞進了一旁的洞坑里,自己也一溜煙的跑了,就留顧安安一人干瞪眼。

  “爸,媽——”

  隔老遠呢,就聽到了爸爸的聲音,顧安安頓時就來了精神,邁著兩條小肥腿,劃著學步車往外頭走去。

  “誒,爸的寶貝閨女。”顧建業沒等來老子娘,倒是等來了自家寶貝,開心地幾步上前,把顧安安從學步椅上抱了起來,用自己那微微有些扎人的胡渣,在顧安安白嫩的小臉上親了好幾下。

  顧學文和顧學武兩兄弟就在堂屋門口玩陀螺,順帶的任務是看妹妹,妹妹太乖了,就在樹蔭底下安靜地吃桃肉,兩人就有些分心,等顧安安都走到院子口了,兩人才回過神來追了上來。

  “等會再好好教訓你們兩個。”

  顧建業給了兩個兒子一個一個大腦瓜子,力氣不大,就是看著兇,兩兄弟吐了吐舌頭,嬉皮笑臉的,一點也不把顧建業的威脅放在心上。

  “這就是我大侄女,長這么大了。”

  顧建業的后頭傳來一聲爽朗的男聲,顧安安好奇地探過頭,看著眼前那個有些陌生的青年。

  說是青年,其實應該也快三十了,比顧建業高了小半個頭,穿著白色的汗衫和一條軍綠色的部隊褲,五官英氣,濃眉大眼,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身材健壯,擱后世,就是一個大寫的型男。

  他的手牽著一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穿著和那青年同款式的衣服,只是是青年的迷你版,皮膚白白嫩嫩的,看模樣,將來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看他的小表情,看上去有些拽拽的,嘟著嘴,似乎并不是很開心的模樣。

  顧安安好奇地看著兩人,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之下,不少孩子難免有自己的小心眼,但是大體上,他們還是和諧融洽的一家人。想想那些新聞報道上偶爾會出現的黑心孤兒院,顧安安已經萬分滿足了,如果沒有出現意外,她會在畢業后找一個穩定的工作,努力攢錢買一間小小的屬于自己的小房子,節假日帶著吃的穿的回去看看院長媽媽和還住在孤兒院的那群小蘿卜頭。

  如果更幸運些,能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同樣喜歡自己的男人,組建一個小小的家庭,顧安安估計做夢都會笑出聲來。

  可惜,在一切眼見著步入正軌的時候,一次意外的暈厥,被送入醫院急救的顧安安檢查出了胃癌,更可惜的是發現的太晚,胃癌已經到了晚期,除了拖延一段時間的性命,幾乎藥石罔效了,巨額的醫藥費,遠不是僅靠兼職的費用上大學的孩子能承擔的起的。

  這是世界還是好人多,顧安安的事一發生,就有許多好心人伸出援手,你五十他一百的源源不斷匯到顧安安的醫院賬戶中,院長媽媽也帶著孤兒院里的孩子多接了手工活,用多余的錢來支付她高昂的生活費。

  彌留之際,看著圍在病床旁哭成淚人的院長媽媽,還有那些每天輪流來病房里哄他開心的弟弟妹妹們,顧安安覺得自己這一生也不是那么失敗。

  顧安安死了,把自己所有還能用的器官都捐獻給了那些需要的人們,她的眼角膜,會在她斷氣之后,移植到孤兒院里一個因為失明被拋棄的小男孩豆豆身上。顧安安覺得,這可能是她唯一能對這個世界作出的一點貢獻了。

  上天對她不公平,沒有給父愛和母愛,可是上天又對她太公平,為了補償她,給了她那么多陌生人的關愛,給了她更多的兄弟姐妹,以及一個不是親媽勝似親媽的院長媽媽,所以在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顧安安是一點都不怨的。

  只是,她現在并沒有死,反而變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現在距離她出生似乎已經過去好些天了,只是顧安安一直昏昏沉沉的,只是機械地喝奶,正常的排便,就像是個普通的小嬰兒一樣,直到現在,才稍稍清醒些,不過還是有些迷糊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大哥,你別戳妹妹的臉,你看妹妹都被你弄醒了。”另外一聲稚嫩清脆的男聲在顧安安的耳邊響起。

  顧安安睜開眼,一下子被湊在自己面前的兩張大臉嚇了一大跳。

  “你看,妹妹醒了吧,都怪你。”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看上去三四歲左右的年紀,穿著小背心和小短褲,長得白白胖胖的,五官清秀可愛,腦袋上的頭發可能為了方便,全都剃的干干凈凈,獨留后頸那一撮小頭發,編了個辮子綁著紅繩垂在后腦勺。

  他們兩個此時正趴在顧安安的面前,稀罕地看著這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妹妹。

  這是自己的哥哥嗎?

  顧安安還是個小嬰兒,按理此時的各項器官都沒有發育完全,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對于周圍的一切,她都看的清清楚楚,此時的顧安安已經沒有心情去探究這件事了,圓溜溜的小眼珠子打量著四周。

  四四方方的泥瓦房,屋子里刷了一層白膩子,看上去整潔了些,房間里除了一張炕,一個木制的衣柜,沒有其他多余的家具,空空蕩蕩的屋子里沒有一盞燈,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一個小燭臺,顧安安看著炕上那一床五六十年代特色的花被子,想到自己可能投胎到了一個偏遠的小農村,這家的條件似乎不是很好。

  “媽媽,你看,妹妹在看我。”

  顧向文一臉興奮,對著躺在炕上的清麗女子興奮地嚷道,一點都沒有剛剛嫌棄的樣子。

  “你胡說,妹妹明明在看我,你剛剛把妹妹戳疼了,妹妹才不會看你呢。”顧向文的雙胞胎弟弟顧向武嘟著嘴說到,爸爸說了,妹妹在過一段時間就會變得白白胖胖了,會長得比他們村里所有的小姑娘都好看,那樣香香軟軟的妹妹,他才不要讓給哥哥呢。

  “妹妹明明就是在看我。”顧向文不逞多讓,絲毫沒有讓著弟弟的意思。

  眼看著兩兄弟就要爭起來了,一直在看熱鬧的顧雅琴連忙出聲,抱起渾身軟綿綿,還是團紅包子就引得兩個型男爭風吃醋的小閨女:“做哥哥的怎么可以在妹妹面前吵架呢,小心妹妹笑你們,以后不搭理你們了。”

  顧雅琴看著眨著眼睛看著她的小閨女,心軟的一塌糊涂,自家的小寶貝怎么可以這么可愛呢,比那兩個只會上房揭瓦的臭小子好多了,等閨女再大點,她要教閨女刺繡,做漂亮衣服,把她打扮的和小仙童一樣,每天洗得香噴噴的,可不能被她幾個哥哥帶壞了。

  不過,也到該喂奶的時間了,安安應該餓了吧。

  這一世,顧安安依舊叫做顧安安,顧建業嫌那些花花草草,紅紅綠綠的名字太俗氣,配不上他天上僅有地上絕無的寶貝閨女,非得想一個沒人取過的名字不可,那本新華字典都快被他翻爛了,也沒想出什么好聽的名字來。

  還是顧保田受不了兒子的墨跡,拍板給孫女定下了安安這個名字,寓意和上一世一樣,都是保佑她平安康樂,這是顧保田頭一次給孫女取名字,要知道,顧家的孫子名字都是他取的,可是孫女的名字都是交給孩子的爸媽自己取的,就這一點,足以見得顧安安在顧老頭心里的地位不一般。

  “來,安安,咱們來喝奶奶。”

  顧雅琴解開衣裳,把女兒抱到自己生前,顧安安看著越湊越近的乳/頭,心中別提有多羞赫了,之前幾天是沒意識,現在有了意識,作為一個上輩子成年的女性,自然就有些尷尬了。

  只是肚子一直咕嚕咕嚕的叫,顧安安干脆眼睛一閉,視死如歸地叼住乳/頭,大口大口吮吸起來。

  母乳有點膻,淡淡的,不難喝,但也好喝不到哪里去,這可是顧安安現在賴以生存的糧食,顧安安只能拼命的喝,爭取把自己養的白白胖胖的。

  顧雅琴察覺到今天閨女喝奶似乎特別賣力,勁道比前些天大了不少,也沒在意,只是以為閨女肚子餓得狠了,還在心里埋怨自己這個當媽的不稱職,把閨女餓著了。

  顧向文看著妹妹喝的香甜的模樣,心中閃過一絲同情,妹妹太可憐了,今天隊里殺了幾只雞,每個人都分到了兩塊雞肉,他偷偷地省下來半塊拿回來,原本是想給妹妹吃的,誰知道媽媽說妹妹吃不來,他就只能自己一個人享受了。

  顧向文回味著雞肉香噴噴的味道,舔了舔嘴巴,又想著他們那時候偷偷喝隊里剛剛生了羊崽的母羊的羊奶的味道,打了個寒顫,看著妹妹的眼神更加同情了。

  現在還是吃大鍋飯的時候,家家戶戶的鐵鍋鐵制品都被收了上去,餐餐都是去大隊部的食堂吃的,現在還沒到三年饑荒,大家的日子還是比較好過的,敞開肚子吃,生怕少吃了就吃虧。

  顧安安還不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年代,以為自己只是投生在了一個貧窮的家庭,觀察著這一世的母親和哥哥,低垂下了眼眸,微微有了一絲期待。

  “安安,我的寶貝閨女,快讓爸來抱一個。”顧安安還沉思著呢,就被一聲低沉的嗓音吸引了過去。

  看著一個似乎剛從外頭回來,風塵仆仆的男子,正萬分稀罕地看著被抱著喝奶的她。

  這就是她這輩子的家人了嗎?

  “隊長,開完會咋樣啊?”

  “就是,上頭是不是表揚你了。”

  苗鐵牛駕著驢車從田埂邊上路過,正在地里埋頭苦干的村民用手抹了抹額頭的汗,黑黝黝的臉上一口大黃牙,還有常年抽旱煙留下的煙漬,笑容淳樸,臉上帶著舒心。

  今年的麥子收獲不錯,給這一年的帶了個豐收的好頭,大伙兒的日子有奔頭,心里也高興,這些天干活都賣力了不少。

  “表揚啥,晚上在食堂吃完飯,全來大隊部前的曬谷場開會。”

  看著這些熟悉的鄉親們,苗鐵牛這心里的郁氣散了不少,就像自己做完想的,就是那個預言錯了又怎么樣,他留夠了糧食,讓村里人能飽飽地吃上半年,不用像隔壁那個傻子一樣讓鄉親們餓著肚子下地,那就是給自己,給家人積福了。

  就是這大隊長的位置最后保不住,他也沒錯。

  “干活賣力些,今晚咱們吃餃子,吃饃饃,就用新磨的面粉。”那么多糧食呢,這些日子,為了搶收大伙都忙得昏天黑地的,也該好好補補了,接下去還有硬仗要打呢,身體是最大的本錢,可不能給糟蹋壞了。

  “吃餃子!”

  “苗隊長真漢子!”

  這田地里一陣騷動,不年不節的,往日里拿有那福氣吃餃子啊,那可都是白面搟的,一般也就在過年的時候,能有這口福,摻點分到的豬肉,剁得細細的,摻上韭菜或是白菜,再滴上幾滴香油,這滋味,神仙都不換。

  就是沒有肉餡,光是那白面的皮就足夠人狂咽口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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