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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阿芙心肝兒

第一百零六章阿芙心肝兒_芙蓉春暖_女生頻道_螞蟻文學第一百零六章阿芙心肝兒  第一百零六章阿芙心肝兒←→:

  阿芙自然是要妝扮一番。

  跟叔裕沒有多大關系,主要是王二爺夫婦,這是第一次見面,阿芙想留個好印象,也不愧對自己曾經的“艷絕長安”的名號。

  底子在那里擺著,她又格外重視,難怪叔裕看到她的時候梗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最終一言不發地上了馬。

  阿芙心里那個暢快啊,能看不能碰,急死他!

  私會晉珩的確有錯,她也努力去彌補,去挽回了。

  可她覺得叔裕好像并不是就事論事;他好像是享受著阿芙的歉疚,每日拽得二五八萬。

  阿芙不喜歡這樣不平等的關系。她并不能在這樣無休止的揣摩和遷就中感到幸福。

  從現在開始,不管叔裕如何,她要做回自己。

  阿芙開開心心地整理裙擺,今天也算是震他一震:倘若哪日當真和離了,雖說裴府能被媒婆踏平了門檻,她向芙的追求者也能排到溫州老家去!

  天香樓是長安最負盛名的酒樓,體力跟不上的老御廚,有不少都是這里的師傅。

  阿芙跟在叔裕身后進了五樓的一間雅閣。

  叔裕進屋便笑道:“哥哥,嫂嫂,叔裕來晚了。”

  王凝之憑窗而坐,同皇后娘娘生得極為相似,讓阿芙憑空多出來幾分畏懼。

  她行個禮,還沒開口,就被王凝之夫人謝韻牽了過去。

  陽夏謝氏也是個大族。謝韻的長兄謝弈官至吏部尚書,其女謝令媛名傾朝野,如今年剛及笄便被皇后請去宮中做女官。

  若以父兄的關系來說,阿芙要叫謝韻一聲姑母;因為謝韻的兄長與阿芙的父親乃是同一職級,可從叔裕這邊來說,阿芙就該叫一聲嫂子了。

  謝韻圓團團的臉兒,十分溫厚,聲音也格外讓人安心:“這便是弟妹吧?叔裕猴兒一樣的人,何德何能娶得到這樣的大家閨秀吶!”

  叔裕笑道:“嫂嫂,我來晚了就自罰三杯便是,你怎得還罵我是猴兒呢?天下哪里有我這般英俊的猴兒?”

  王凝之一掌拍在叔裕大臂上:“快喝吧!倒滿!”

  叔裕喝著,王凝之對阿芙笑道:“弟妹可還記得我?”

  阿芙一頭霧水,謝韻笑道:“弟妹不一定記得你,但定然記得處之...”

  看阿芙還是一臉茫然,叔裕忍不住低頭抿唇笑了。

  謝韻拍她:“就是那個念詩的!”

  阿芙還是不知道,什么念詩的?

  王凝之看著傻笑的叔裕,忍不住又在他厚實的背上拍了下:“看把你樂的!”

  謝韻抿唇一笑,附耳道:“就是那個說一樹梨花壓海棠的!”

  阿芙驟然想起,頓時臉紅到脖子根。

  謝韻正待安慰她,她卻亮著一對鹿眼道:“這于阿芙是贊美,可卻把夫君說老了呀!”

  阿芙不欲在外人面前顯得與叔裕過于生分,這一聲“夫君”卻把叔裕叫得身形微動。

  謝韻與王凝之齊聲大笑,凝之樂得站了起來,又開始拍叔裕的后背。

  叔裕拿胳膊肘懟他:“你拍得我要吐血了!”

  謝韻笑道:“弟妹為你求一句情,你哥哥就不拍了。”

  阿芙一時分不清這場宴會是不是專門舉辦了讓兩人彌合裂縫的,可是謝韻夫婦和叔裕都笑著,她也不想顯得太格格不入,本想順著話說了,話到嘴邊卻成了:“哥哥將我夫君按到桌下算了!”

  王凝之一愣,笑得俯下身子,扶著桌沿說不出話,謝韻也捂著嘴笑仰過去。

  叔裕吃驚地看向她。

  阿芙心里想著,要高冷,要不動聲色,要眼神淡然,她想讓叔裕知道她現在有多么不需要他,看不慣他。

  可是在謝韻和王凝之的笑聲包圍下,阿芙忍不住笑場了。

  叔裕眼睜睜地看著阿芙唇角越勾越高,最后忍不住伸出一只白白嫩嫩,骨節分明的手,掩了唇,將頭轉了過去,藏起那如花笑顏。

  他又一次看呆了,也跟著傻乎乎地樂起來。

  可以了,讓這件事過去吧。

  這幾日他親自去了向府一趟,忍著心中酸意將事情挑明。

  他對目瞪口呆的向老爺和向夫人表示,只要這件事再不為外人所知,他可以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阿芙,仍舊是裴府的二夫人,他的心尖寵。

  向夫人自然是連連點頭,千恩萬謝。

  就連叔裕自己,也覺得自己十分偉大,為愛犧牲,為愛包容,簡直是天底下第一情種。

  但是畢竟已經跟阿芙冷戰這許久,以至于人家把自己的包袱卷都收了,叔裕不想貿然過去融冬院,免得待遇不高。

  恰好凝之每日樂呵呵拉著他聊同謝韻的美好生活,他便求這位發小幫自己一把,兩人一處笑笑鬧鬧,這件事也就徹底過去了。

  沒想到,進屋說了沒幾句話,阿芙就給了他這么美好的一個笑容。

  叔裕簡直想把王凝之拎起來揮舞幾圈,真是所向披靡,無往不勝的月老型賢才啊!

  王凝之緩過來,朝叔裕明知故問笑道:“叔裕啊,看來弟妹對你意見很大啊!你把人家怎么了?娶了我們長安有名的一朵花,還敢造次?”

  這說的也太直接了,叔裕一時不知道怎么回,決定把他踢出自己心中的月老型人才簿。

  哪有這樣問的??他裴叔裕能怎么說??意見確實很大,但是我已經很有高風亮節了,這不干我的事???

  阿芙本著不想把兩人之間的事抖得人盡皆知的原則,微微笑道:“哥哥問問嫂嫂,恐怕也是一樣的光景呢!”

  謝韻笑道:“若是我,我便快刀斬了凝之那廝,鹽水過了,做一道白斬雞...”

  剛好小二上來道:“白切雞絲,各位爺,夫人請慢用....”

  這回輪到叔裕笑得連連撫掌,摸出一只碎銀擲與小二:“賞你!”

  小二一頭霧水,但也不含糊,揣進袖子里,倒頭就是一個揖:“謝謝這位爺!”

  阿芙與叔裕挨著坐,他笑的時候那發自內心的歡愉又一次莫名其妙感染了她,阿芙也跟著小聲笑起來。

  謝韻看著同時露出燦爛牙齒的叔裕夫婦,心里也為他們感到高興。

  兩個人真是很般配,聽凝之說叔裕雖然說了阿芙一通壞話,可是能讓一個男人滿腦子都是她的壞話的女人,想必也被深深在意著吧。

  王凝之夾起一筷白切雞絲,笑道:“那只好請諸公都來品一品在下了!”

  叔裕故意皺眉:“凝之吾兄,沒想到,你竟是個沒有心肝肺的東西!”

  凝之被他說得一愣,低頭看到盤子中并無內臟,只是白肉,這才反應過來,又是一巴掌招呼到叔裕的背上。

  二月底,整個國家剛剛從寒冬中復蘇過來。從凝之背后的窗戶,可以看到星星點點的橙色燈光,映亮了無數屋脊。

  阿芙聽著他們插科打諢,不時也跟著插句漂亮話兒。

  她只覺得悶在家中兩個月的郁氣幾乎一掃而空,廣闊天地,也該心懷曠宇。

  少女時期不覺得,如今嫁作人婦才知道,能夠隨心所欲是多么難得。

  酒終人散,叔裕自然又是醉了。

  凝之醉得也不輕,不過因為謝韻也有些微醺,夫婦倆都在那傻笑,站在一起,倒有一種格外合適的觀感。

  不像阿芙,滴酒未沾,雖然面上帶著笑,但是眉間隱藏不住一絲惱意:這廝又喝多了,又要跟她擠一頂轎子...

  叔裕全然不知,大著舌頭對凝之夫婦道:“哥..哥,嫂...嫂,慢走,改天....來裴府....吃酒!”

  凝之同樣大著舌頭:“好...的...叔裕!快....回去...吧!天氣...冷...唔...”

  兩人臨別贈言好一會,叔裕才心滿意足地攬住阿芙的肩膀,險些把阿芙勒死:“阿芙...心肝兒,咱們...回吧!”

  他喊“心肝兒”,阿芙還以為是他請天香樓做的菜,反應過來是對她的愛稱,胃里一陣翻騰。

  仗著叔裕喝醉了,阿芙將他推開,冷淡道:“二爺快上馬吧,咱們準備回去了。”

  說著自顧自掀了轎簾坐進去。

  周和在一邊驚得舌頭都掉了,二爺醉成這樣,誰能將他挾上馬?

  好在叔裕充耳不聞,笑嘻嘻地跟進了轎子,乖巧地擠到阿芙身邊,沖周和神氣活現地招招手:“走吧。”

  周和不放心地看了眼阿芙,后者一臉清冷,抱臂而坐,應該不會一時心頭火起將二爺碎尸萬斷,只得放了轎簾,吩咐起轎。

  一片黑暗,阿芙感覺叔裕的腦袋毫不客氣地湊到了她的脖頸處。

  他喝得不少,氣息中酒味卻不重,聞起來是一股桂花香氣。

  阿芙對這個味道太熟悉了,這是她親手晾曬釀制的八月香,居所、衣物熏香皆是這一味。

  叔裕兩個多月不曾過來,身上怎會有她房里的氣味?

  阿芙心里一動,翻翻他的衣襟,果然尋得自己一塊早已找不見的帕子。

  上頭香味撲鼻,估計這廝拿了帕子,又往上抹了不少香膏。

  阿芙哭笑不得:二爺欸,您就不覺得味道有些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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