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春暖_第一百零五章他不值得影書 :yingsx第一百零五章他不值得第一百零五章他不值得←→:
就仿佛是被那一碗山楂羹勾回了魂,從這日起阿芙還真是一天比一天能吃能睡起來,臉頰也漸漸紅潤了些。
除了少些笑模樣,旁的元娘都滿意得很。
皇后親自來了一趟裴府,跟王熙密談半日,府里上上下下都不得近梧桐院半步。
阿芙聽說,皇后離開的時候神色頗為疲憊,王熙這半年第一次踏出院門——給嫡親姐姐行了禮,又不聲不響地掉頭回去了。
阿芙聽著都感覺有些戚戚然,不過好在自此王熙便不必禁足,由侍女陪著,也可在可園里隨意逛逛。
她如今與往日判若兩人,雖說自小規承的庭訓還在,一舉一動仍是大家風范,可是整個人顯得萎靡而遲緩,幾乎不出聲。
桓羨偷偷跟阿芙說,王熙一直喝著鎮靜的藥物,如今腦子已是不太行了。
說這話的時候阿芙看著一旁蹣跚學步,憨態可掬的小柔。
她月季一樣的臉蛋上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憧憬,而她的幾位伯娘,卻未有在見到她的時候,才會燃起心底的歡欣。
桓羨也是許久未見阿芙,看著她仿佛有些落寞的樣子,只當她是大病初愈。
畢竟二爺和二夫人如膠似漆的,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誰能想到兩人關起門來是這副光景呢?
看阿芙若有所思地盯著小柔看,桓羨笑道:“小柔,過來,叫二伯娘看看!”
小柔笑瞇瞇地轉過身,撅著小屁股顛顛地跑過來,把小手放到阿芙手里。
阿芙的心都要被她可愛的小模樣融化了,轉頭對桓羨說:“小柔周歲宴就在這幾日了吧?弟妹打算怎么辦?”
桓羨滿臉都是為母的幸福:“想著就不辦了吧,年初小皇子那事,夫君覺得還是余波未散,想著咱們家辦周歲宴,半個長安都不得安生,就委屈委屈小柔,等她長大再補回來吧。”
阿芙抿嘴笑道:“也是,小娃娃這會不記事,等到大了,咱們給她辦一個全長安沒有的大場面。”
“是啊....”
桓羨的聲音突然有些心不在焉,阿芙抬頭一看,曲徑緩緩步出一個有些佝僂的身影。
阿芙知道那是王熙,可是又有些不敢認,這段時日,她幾乎老成了一個年過半百的平凡婦人,有如珍珠蒙塵,再不見往日光澤。
紋路和斑痕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她的眼角,那雙干凈以至凌厲的美目,如今也顯得有些混沌。
桓羨站起身來揮手示意:“大嫂嫂!”
阿芙也跟著站起來,可是王熙并沒有看她們,而是自顧自盯著腳下的路。
旁邊侍書急忙笑道:“夫人,二夫人和三夫人叫您呢!”
王熙充耳不聞。
阿芙和桓羨自然也不好太過追究,同侍書笑笑,三人圍坐。
小柔好久不曾見過大伯娘,這會睜著好奇的眼睛往王熙懷里撲。
桓羨怕王熙生氣,要將小柔拉回來,誰知王熙就像重新注入生機活力一般,將小柔抱到膝上,牽著她的兩只手,也不說話,只朝她笑。
小柔起先也笑,可是小娃娃漸漸也覺出不對了,有些驚恐地掙脫開,一頭扎進阿娘懷里。
阿芙怕王熙如那日一般暴起傷人,渾身都繃緊了;誰知王熙只是如受傷的母獸一般,身子更矮了幾分。
侍書生怕出亂子,挾著王熙道:“夫人,咱們回去吧,回去歇歇,好不好?”
看著主仆幾個相依蹣跚而去,阿芙和桓羨同時呼出一口氣,一愣,然后對視而笑。
桓羨撫著懷中小人兒的后背:“嚇死我了。若是出點什么事,咱們兩個女人家,怎么應對得來。”
阿芙心中感慨,王熙的精神算是垮了。
小柔在桓羨懷里不老實,扭來扭去。
雀枝忍不住伸手將小柔抱了過去,口中道:“夫人小心些,姑娘勁大,別傷著夫人。”
看桓羨下意識護住了小腹,阿芙脫口而出:“弟妹是又有了?”
桓羨雙頰微紅,點點頭,抿著嘴不吭聲。
阿芙難以對抗這突然而來的失落和艷羨,不由得從眼中流露絲毫。
桓羨無意傷她,急忙道:“二嫂可知道?下個月咱們一家人要去外頭莊子踏青呢,說是老太爺牽頭的,二爺三爺都應允了。”
阿芙還沒來得及說話,桓羨就自顧自接著道:“瞧我,想來二哥定然是同嫂嫂說過了。嫂嫂去過莊子一次,我自嫁過來還沒去過呢,真想知道城外莊子這幾年變成什么樣子了。”
她的話密不透風,一片救過來了,阿芙也插不進嘴,只是淡淡笑著點頭。這也許多日不曾見面了,叔裕還真沒跟她提過。
折騰了這兩個月,她有時候覺得叔裕已經淡出了自己的生活——而且并沒有什么值得痛不欲生的。
起先阿芙的確是恐慌的,因為她下意識地覺得,沒有了夫君的愛敬,她的人生就是陰溝里翻船。
阿娘和干娘為了挽回丈夫所做的種種努力,不分日夜在她腦中走馬燈般的呈現。
她也已一一試過了,她甚至不知道她可以為了一個人做到這種地步。
回想起這些日子的折辱忽視和膽戰心驚,阿芙簡直懷疑自己不是見了竹馬一面,而是給他生了一對大胖小子...
她之前不敢想,可她越來越覺得,至于嗎?為什么叔裕可以左擁右抱,她就要為了他裹足不出呢?
如果叔裕實在不能接受,那就各過各的吧。這兩個月過下來,她不也是好端端的嗎?
事實證明,有男人愛和不在乎沒有男人愛都會過得非常順意,最痛苦的就是在二者之間徘徊...
“二夫人!”忽而一個小婢子過來,怯怯行了個禮道:“二夫人,二爺請您預備著,日入時候他來接您去天香樓吃宴請。”
阿芙手不自覺地捋了下裙擺:“好,我記下了。”
得,好不容易撇下人家,人家這又來找了。
桓羨問道:“吃宴請?是誰家的?”
小婢子答道:“回三夫人的話,二爺不曾說過,奴婢聽著有王二爺夫婦。”
桓羨點點頭:“哦,二嫂嫂,是王凝之王二爺的請,是咱們大嫂的二哥哥。”
阿芙笑道:“弟妹還當我是剛嫁進來么?”
桓羨恍然大悟,她下意識地覺得阿芙同長安的世家都不熟悉,這才畫蛇添足為她解釋。
她窘道:“看我,生了小柔后腦子就笨笨的。”
阿芙狡黠地眨眨眼:“一孕傻三年嘛。王二爺已經回京一年多了吧,恐怕這次是又有外任了。”
桓羨搖搖頭:“一般世家子弟三十歲上就不會再外放了。凝之哥哥今年應當是三十有三,估計是在京里謀了職位了。”
阿芙想想,叔裕是一月的人,今年也三十了。他不太愛過生日,今年兩人冷戰著,更是什么也不曾有。
“季珩怎么不跟著去?”
桓羨笑:“季珩他比凝之哥哥小五歲,兩人小時就沒玩到一起去。”
阿芙看著桓羨說“季珩”時候那自然而然的樣子,突然有些羨慕。
想想,嫁人就是該嫁從小相知的,喚過他名字千次萬次的人。
若是她嫁與穆晉珩,想必就是如此吧。
叔裕...她想來也是喊過的,在他千里奔喪吐血昏厥的時候,她也是那樣情真意切地喚過他的。
阿芙笑笑,起身拍打一下起皺的裙擺:“阿羨,那我先回去準備準備了?”
桓羨忙起身:“快,小柔,同二伯娘說恭送!”
小柔嗲聲嗲氣地說了,大家又是一通笑,阿芙才在櫻櫻的攙扶下慢慢走遠。
桓羨攬著小柔胖乎乎的小肚子,柔婉的丹鳳眼中有些疑惑:二嫂嫂這段日子變化真是太大了。雖說那面龐沒什么不同,可是時而不經意流露出的淡然就有如淬過火的刀鋒,讓人心頭一顫。
小柔掙開阿娘的懷抱,歪歪扭扭地往前跑,桓羨搖搖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開,急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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