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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陰險

英倫文豪_第266章陰險影書  :yingsx第266章陰險第266章陰險←→:

  三天后。

  東區,白教堂地區。

  這里是倫敦最貧窮的地方之一,

  且此地犯罪率相當高,街頭充斥著小偷、黑幫,

  1888年,令人聞風喪膽的開膛手杰克連環謀殺案更是使該區臭名遠播。

  尼加提·尼科利奇和蒂里·所羅門裹緊大衣,小心翼翼地在街邊走著。

  尼科利奇四處亂瞄,

  “怎么給我們安排這兒…”

  所羅門低呵:“別亂看!這里可不歡迎‘外地人’。”

  尼科利奇“啊?”了一聲,心里有鬼似的低下頭,

  整個人變得更可疑了。

  所羅門攤手,

  “老兄,你就不能自然一點兒嗎?這里再恐怖,能比卡斯教授的課堂還恐怖?”

  尼科利奇沉吟,

  “被你這么一說,還是卡斯更恐怖。”

  兩人的目的地是白教堂美術館,

  該館開業于1901年,是倫敦最早的政府資助的美術館之一。

  美術館的出現可以說是維多利亞時代晚期社會改革思想的產物,是當時的一個慈善愿景,為的是“把藝術帶給東區居民”。

  但看看四周的滿目瘡痍,

  尼科利奇覺得,還是把救濟和就業帶給東區更合適。

  他說道:“也不知道公主殿下是怎么想的,把我們安排到這種地方,說…唔…當時她說了個什么詞來著?”

  所羅門攤手,

  “‘模范帶頭作用’。”

  “嘖…”

  尼科利奇咋舌,

  “對對對,就是這個莫名其妙的詞。這不是硬造出來的嗎?”

  所羅門不由得笑,

  “哼哼,這個詞一聽就是陸教授的杰作。你沒感覺到嗎?公主殿下最近和陸教授在很多用詞上變得逐漸一致了,他們甚至連很多動作都變得相似不少。”

  這話透著一股濃濃的八卦味。

  尼科利奇好奇,

  “伱的意思是…”

  所羅門說:“長期相處、彼此欣賞的人會相互模仿,弗洛伊德的書里寫了,‘仔細反觀個人的行為,很容易發現這種現象的普遍性’。”

  之前那場弗洛伊德和哈洛·蓋爾的論戰,讓心理學和廣告學得以確立,

  兩者迅速風靡,在歐洲都變得受歡迎。

  尼科利奇搖頭道:“‘個人行為’和‘普遍性’這兩個詞不矛盾嗎?”

  事實上,《夢的解析》里前后矛盾的地方本就很多。

  所羅門卻不甚在意,說道:“你啊你,有時候就是太嚴謹。我甚至覺得,那種模仿不僅僅局限于肢體和語言,還包括表情。”

  這說法也太離奇了,

  尼科利奇吐槽:“照你所說,他們還會長得越來越像。因為表情模仿會導致面部肌肉變得逐漸相似。”

  所羅門說:“現實里,很多夫妻就是這樣啊。”

  尼科利奇撇撇嘴,

  “那我父親還和隔壁房東太太…唔…Fxxk!”

  這話罵得有點兒大聲。

  瞬間,周圍幾個大漢投來了目光,眼神極不友善。

  “嘶…”

  尼科利奇倒抽一口涼氣,不敢吱聲。

  他環視一圈,

  街道兩旁的建筑陳舊而破敗,墻面上有很多油漆的涂鴉,內容大多是兇狠邪惡的符號,

  高矮不一的建筑群中,似乎隱藏著無數秘密和罪惡。

  尼科利奇嘀咕:“還是哈羅德他們幾個好,去國立美術館。”

  所羅門說:“國立美術館建在米爾班克監獄舊址上,里面不知道漂浮著多少冤魂呢,小心他們晚上鉆你的被窩,你一掀開,里面全是被砍下來的頭顱在亂滾。”

  尼科利奇抖了抖,

  他臉一黑,低聲罵道:“蒂里,你特么!#¥…”

  所羅門擺擺手,

  “謝謝夸獎。”

  尼科利奇拿這種厚臉皮也沒辦法,唯有加快腳步。

  所羅門趕緊跟上。

  兩人一齊沿著坡道往上,

  沒多久,一座剛剛翻新的、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建筑映入眼簾。

  所羅門說:“那個就是。”

  尼科利奇仔細觀察,

  美術館的線條簡潔流暢,白色外墻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給人一種神圣而莊嚴的感覺。

  兩人進入館內,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寬敞干凈的大廳,

  一如字面,這里確實很“干凈”,墻上甚至沒掛著幾幅畫作。

  尼科利奇以自己淺薄的美術功底說:“那個似乎是海牙畫派的風格。”

  所羅門震驚,

  “你居然懂美術?”

  尼科利奇白了對方一眼,

  “這不難啊。海牙畫派嘛,荷蘭的寫實派畫家們一起…”

  話音未落,所羅門便打斷道:“我的意思是,你懂油畫,為什么會泡不到妞?”

  尼科利奇瞬間裂開,

  “你想死是吧?”

  所羅門不由得哈哈大笑。

  有人聽到了笑聲,從墻后探出頭來,露出驚喜的表情,

  “你們是來看畫的?”

  說話的人雙眼布滿了血絲,明顯是很長一段時間睡眠不佳,

  但他的精神狀態卻異常亢奮,說道:“太好了!我可算是等到客人了!”

  他快步走來,

  “我是這里的館長凱里·蘭伯特,你們…唔…你們是外國人?”

  所羅門指指自己,

  “法國。”

  隨后又指指尼科利奇,介紹道:“西班牙。”

  蘭伯特大喜,

  “好好好,兩個藝術之國。也難怪你們會為了參觀美術館來東區這種地方。怎么樣,之前去過國立美術館了嗎?”

  說著,一邊介紹,一邊引導兩人。

  他們路過的墻面上,極其稀疏地掛著少量畫作,

  且這些畫的風格都很新,筆觸也顯稚嫩,不像是大家的作品。

  尼科利奇和所羅門對視一眼,

  兩人決定按計劃行事。

  所羅門輕咳一聲,

  “館長,我們剛來偉大的、強盛的、富庶的不列顛帝國沒多久,聽說有一位很知名的西班牙畫家住在倫敦,名叫巴勃羅·畢加索。”

  說完,他對尼科利奇連打眼色。

  尼科利奇十分頭大,

  自己可做不到像好友那樣撒謊不打草稿。

  他磕磕巴巴地說:“嗯,我畢竟也是西班牙人,想…額…想…”

  蘭伯特意會,

  “明白!跟我來吧,這里有畢加索先生的作品。”

  所羅門:???

  尼科利奇:???

  兩人都有點兒暈。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喂!

  他們懵懵地跟著蘭伯特走,七拐八拐,進入一個面積不大的展廳,

  出乎意料地,這里的畫作最多,

  但全都是《鏡報》漫畫版的剪報。

  蘭伯特嘆氣,

  “唉…我們美術館的展品不多,只能這樣充數。但你們不要小看這些畫作。畢加索先生寫過論文,叫《漫畫創作中的鏡頭設計》,簡直是顛覆性的。”

  所羅門趕緊插入話題:“不不,我們說的不是漫畫。”

  “啊這…”

  蘭伯特愣了愣,

  “倒是聽說畢加索先生還在進行油畫創作。唉…不是我說,他就個畫漫畫的,懂什么油畫啊。”

  畢加索要是在場,鐵定吐血。

  尼科利奇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展開,有些無措。

  所羅門倒是反應快,

  他立即調整了策略道:“館長,你說的對。畢加索就個畫漫畫的,懂什么油畫啊。但是,你應該明白藝術品的價值…哼哼…”

  蘭伯特會心一笑,但很快就換上了嚴肅的表情,

  “藝術品具有美學價值。它能帶來視覺上的愉悅感,從而產生一種幸福感,進而帶來好心情,甚至起到凈化靈魂、陶冶性情的作用。”

  這話說得可太正確了,

  尼科利奇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周身散發出圣潔的耀眼光芒,能把人晃瞎眼。

  所羅門卻不為所動,

  “我懂我懂但我就是個俗人,我更看重投資。”

  蘭伯特搖頭,

  “那你也應該投資畢加索先生的漫畫,不過,那個成本一定高得…唔…”

  他雙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反正賣畫的目的是忽悠顧客,

  同樣是講故事,

  漫畫可以;

  油畫為什么不行?

  而且,現在畢加索的油畫還沒在市面上流出過,想來是因為不好賣,

  如果能以低價收購,說不定會是一筆好生意。

  但問題是…

  “所以,哪里能買得到畢加索先生的油畫?”

  蘭伯特喃喃自語。

  這老哥把心聲說出來了。

  尼科利奇清清嗓子,

  “館長?”

  蘭伯特回過神,趕緊解釋:“兩位先生,你們應該知道,美術館不是畫廊,不進行買賣。我準備買畢加索先生的畫,是希望將美術館的展廳充實起來。”

  振振有詞,說得跟真的一樣。

  所羅門攤手,

  “可惜,我本來還想出1328鎊買一幅呢”

  有零有整,就顯得很真實。

  蘭伯特沒有搭茬,

  但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心中的激動,

  撿著肥羊了!

  所羅門借機對尼科利奇擠擠眼,

  后者無奈,只能跟著騙人道:“蒂里,你哪來這么多錢…喂!你不會是連我的錢都算進去了吧?”

  瞬間變得更真實了。

  蘭伯特心里已經樂開花了,表面上還是勸道:“所羅門先生,藝術品投資的水很深,萬萬不可舉債入場啊!”

  所羅門搖頭,

  “誰說我要投資了?我就是喜歡!”

  蘭伯特終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心說,

  臭小子還是太嫩,

  剛才明明說是想投資,現在改說法有什么用?

  晚了!

  但他順著話說:“當然當然是收藏,不是投資。”

  所羅門點頭,卻又露出無奈的表情,

  “可惜,買不到啊。”

  他又看了看周圍那些剪報,說道:“算了,不想這些沒用的。”

  說完便拽著尼科利奇往外走。

  蘭伯特將他們送到門口,

  “下次再來,我一定帶著你們好好逛逛!”

  所羅門心里吐槽,

  一共沒幾幅畫,逛個錘子。

  他擺擺手,

  “好!我們下次一定再來。館長,你人還怪好的嘞”

  說完便和尼科利奇朝坡下走。

  蘭伯特站在大門口,久久地望著兩人,猶如一尊望夫石。

  這時,寒風吹過,

  他被凍得直縮脖子,趕緊躲回了美術館里。

  另一邊,所羅門壓低聲音,

  “回去了嗎?”

  尼科利奇微微偏轉脖子,眼睛朝斜后方一瞄,點頭道:“嗯,走了。”

  “呼”×2

  兩人都長出一口氣。

  隨即,他們同時笑出了聲,又引得那幫兇惡的壯漢側目,遂趕緊壓低了聲音。

  尼科利奇眉尖一挑,

  “蒂里,你越來越陰險了。”

  所羅門撇嘴,

  “你不也是嗎?剛才咱倆配合的,相得益彰啊。”

  尼科利奇很無語,

  自己本來不是這樣的,跟好友待久了,被污染變得不干凈了。

  還有,自己怎么就是學不會泡妞呢?

  他心里郁悶,搖搖頭將之驅散,說:“剛才跟計劃的不一樣啊。”

  所羅門聳聳肩,

  “反正咱們的目的是讓畫商、美術館的館長們知道畢加索先生的畫好賣,目的達到了,過程不重要。”

  尼科利奇想了想,覺得這么說也沒錯。

  他沉吟道:“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得讓同學們隔三差五地過來,‘無意間’透露買畫意圖,而且,報價一定要在1300鎊上下浮動,給蘭伯特館長徹底種下印象。”

  “嘖…”

  所羅門咋舌,

  “你還好意思說我陰?你自己明明就夠陰險的!”

  尼科利奇罵了一句。

  巴黎。

  蒙馬特高地。

  圣心大教堂前,奧斯卡克勞德·莫奈正躺在躺椅上,緊盯著天空,仿佛在神游。

  圣心大教堂作為蒙馬特的風水寶地,

  這里的地勢獨特,可以俯瞰巴黎的轉角岔路、小道窄巷,以及上上下下的臺階,

  曲徑通幽,給人探索不盡的感覺。

  莫奈身上蓋了好幾件厚衣服,用以保暖。

  在躺椅旁立著一幅畫,

  畫中最顯眼的便是睡蓮,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睡蓮“開”在銀河之上,

  這讓整幅畫無處不透出怪誕感。

  莫奈的妻子愛麗絲在旁邊嘟囔:“說好了一起環游西班牙,你倒好,買了汽車之后就不動彈了。行動的矮子!”

  莫奈的眼皮跳了跳,

  這說明他在聽。

  但他并沒有回話,還是一副沉思者的模樣注視著天空。

  愛麗絲又說:“你不會是害怕開車吧?”

  莫奈嘆氣,

  其實,他是有些擔心開車。

  那個轟隆隆的大機器,顛屁股顛得十分厲害,讓人忍不住想吐。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重點還是那幅畫——

  《銀河·睡蓮》。

  他抬手道:“蒙馬特不好嗎?”

  愛麗絲下意識地遠眺,

  遠處的塞納河緩緩流淌,沿岸兩邊的建筑用屋頂畫出一條曲折卻美麗的線,

  在身后,教友們點燃的蠟燭,發出柔和的光,與夕陽相互輝映,給人一種神秘而浪漫的感覺。

  愛麗絲不得不承認,

  “確實很好。但…但是,看久了也有看膩的時候。”

  莫奈輕笑,

  “你看膩我了嗎?”

  愛麗絲被問得有些害羞,

  “呵,法國人!”

  莫奈說:“你這話講的,就像你自己不是一樣。”

  兩人的感情這么好是有原因的,

  之前,藝術投資人歐希德支援莫奈,遂誕生了《圣·拉杳爾火車站》系列名作,

  但莫奈趁著歐希德破產,和他的妻子愛麗絲攪在了一起。

  這段戀情特別有法國風味,

  兩人感情能不好嗎?

  莫奈坐起來,正準備繼續自己的土味情話,卻忽然皺起眉頭,瞇眼看著遠處,

  “那是羅曼嗎?”

  愛麗絲順著丈夫的視線看去,

  “嗯,好像是羅蘭先生。我看他應該是來找你的。”

  莫奈點頭,裹上衣服坐直。

  不多時,羅蘭氣喘吁吁地跑了上來,將一封電報遞上,同時說道:“莫奈大師,陸教授似乎要開私人博物館,準備展出你的《睡蓮》,特意拍來電報征詢意見。”

  莫奈有些詫異,

  “私人博物館?陸教授的藏品應該不少,但是他有場地嗎?”

  羅蘭回:“說是王室地產給解決。”

  莫奈聽得有點兒懵,

  這也太離譜了。

  于是,他幾乎沒做思考,便說:“那托人把這幅畫也送過去吧。”

  他指的是《銀河·睡蓮》。

  羅蘭之前就見過莫奈進行創作,可看到成稿的時候,還是大受震撼,有些癡迷道:“這幅畫,透著怪誕、詭異,卻又別具美感。”

  莫奈不由嘆氣。

  1880年之后,他和印象派的其他畫家們疏遠,

  一是因為和愛麗絲暗通款曲;

  二是因為創作理念發成了沖突。

  沒想到,自己老了之后,反而又完成突破,搞出了這種四不像的作品。

  這也是他不陪愛麗絲環游西班牙的原因,

  他不知道《銀河·睡蓮》是好是壞,心里總裝著事,難免提不起勁。

  羅蘭嘖嘖稱奇,

  “莫奈大師,你的這幅畫讓我想到了中世紀的那些小手抄本。里面充滿各種荒誕,比如,兔子在彈奏教堂的管風琴;騎士在對抗巨型蝸牛;赤果果的男人在用屁股吹喇叭…”

  中世紀確實有那么一段,

  怪異的圖像被僧侶、修女和工匠用松鼠毛筆畫在羊皮紙上,遍布歐洲。

  莫奈說道:“你應該看看弗朗茨·馮·斯托克的畫,他繪制了大量的寓意畫,畫面陰暗,但配色優秀,重點是,他的畫作極其怪誕。當然…”

  莫奈露出苦笑,

  “再怪也比不了我這一幅。”

  羅蘭說:“這幅畫有一股魔性,讓我忍不住盯著。它似乎對我施放了巫術。”

  這是個很高的評價。

  莫奈深吸一口氣,

  當時受《鄉村教師》的影響,頭腦一熱,創作了這一幅。

  但愿自己不會因此晚節不保吧。

  他擺了擺手,

  “算了,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你托人把這幅畫也送給陸教授,讓他決定要不要展出吧。”

  這是給了陸時絕大的信任。

  羅蘭問:“莫奈大師,你之后的計劃是?”

  莫奈看了眼妻子,

  “我們決定去西班牙環游一圈。”

  羅蘭嘆氣,

  “唉…那之后陸教授的新書插畫豈不是…”

  莫奈忍不住吐槽道:“干嘛?你是把我當騾馬還是驢子了?”

  羅蘭連連搖頭,

  “沒有沒有,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你如果負責插畫,不是可以比別人更早看到陸教授的原稿嗎?”

  這句話直擊痛點。

  莫奈:!!!

  “行吧,我每到一個地方會給你們拍電報。如果要畫插畫,就將稿子郵過來。”

  羅蘭很滿意,

  “我就知道莫奈大師是個負責到底的人!”

  這話聽著有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感覺。

  莫奈雖然答應了,還是有些氣不過,吐槽道:“羅曼,你年齡也不大,怎么跟儒勒和亨利學得如此陰險?”

  羅蘭尷尬地捋捋胡子,

  “也就還好。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早看到陸教授的稿件,多好的事啊!”

  這話顯得更賣乖了。

  莫奈無奈揮手,

  “行了行了,你趕緊找人把我的畫帶走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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