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他打不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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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法子就是到咱們家來，借著滿月宴上這么多人，當眾宣布四丫頭是她看重的人，要別人都別搶？“沈老太太聲音冷冷的問，神情里帶著一絲惱怒。
今日被蘇大太太算計了，而自己還無可奈何，不能明著撕破臉皮，這簡直讓她感到憋屈。
“不是，祖母，您要透過現象看本質。”沈念真聞言耐心解釋道：“這些事情，只能證明蘇家必須要跟我們沈家聯姻了，她們必須要迎娶四妹妹過門，這些只是手段而已，而究竟是什么促成蘇家非得迎娶四妹妹呢？這一方面是蘇云牧自己毀掉了自己的名聲，另一方面，就是因為三皇子妃了。”
蘇云牧的事情，沈老太太已經了解了一些了，可是三皇子妃又跟這件事有什么關系？
“祖母，皇后娘娘為三皇子迎娶蘇穆婉，為的就是看重蘇太師在朝中的權勢，還有對天下百姓的影響，她是一心一意想要將自己的兒子推上太子之位的，即便現在將蘇穆婉貶為側妃，可她又怎么可能放過蘇家這個助力呢？”
“而蘇家不想讓蘇穆婉白白從皇子妃淪落到側妃，自然需要做一些讓皇后忌憚的事情，一旦蘇云牧與四妹妹定親了，那么蘇家就至少有了兩個選擇，他們的天平是可以偏向咱們，偏向二皇子的呀！這樣一來，皇后忌憚之下，只能加倍的對蘇穆婉好了…免得失去了蘇家這個助力。”
沈念怎這么一解釋，蘇老太太立刻就明白過來了。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博弈呀！
“這么說來，蘇家并非是真心想要迎娶四丫頭的，這件婚事還是不能夠答應。”沈老太太哼了一聲。
她老人家對于蘇家的格局與做法，依舊的不屑一顧。
這個時候，沈念真就只有自己出面開口勸說了：“祖母，我倒是覺得，四妹妹在這種情況下，嫁過去是最好的局面了。”
“這話怎么說？”沈老太太聞言當即皺眉：”有一個那樣的婆婆，還有能作妖的大姑姐，你四妹妹嫁過去能有好日子過么？”
“蘇大太太今日當著所有的人的面兒，對四妹妹一再夸贊，若真的娶回去了，也不敢過分磋磨，畢竟蘇家也是要臉的人。“沈念真微微一笑，緩緩開口道：“而且，相比于嫁到上京之外的陌生人家，我覺得還是蘇云牧好一些，至少他是真的喜歡四妹妹，并且愿意為了她毀掉自己的名聲。”
沈老太太聽到這里，不由的沉默下來。
丁氏領著沈念珠一直都站在一旁，默默的聽著，這個時候，丁氏的目光閃了一閃。
不錯，與其讓女兒低嫁出京，選一個根本就不了解的人家，倒還不如與蘇家聯姻！至少蘇家是真正的名門大戶，應該不會對風光迎娶回去的媳婦太過磋磨。
只要念珠為人機警一些，聰明一些，她還是能夠過的很好的。
這樣想著，丁氏便低頭看了自己女兒一眼。
沈念珠卻呆呆的望著窗戶外頭的婆娑樹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來對于蘇云牧，女兒也并非是無動于衷啊。
這一刻，丁氏暗暗的下定了決心。
沈念真勸了又勸，最終，沈老太太還是沒有松口答應這門婚事，只是說要好好的考慮一下。
沈念真見狀，便不再說什么了。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人都還沒有起床的時候，丁氏便來到了沈老太太的春暉院里，在門外等了片刻，才被允許進去。
一進門之后，她對著剛剛起床，尚且還迷迷糊糊的沈老太太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老太太，求您答應了婚事吧！媳婦愿意與蘇家聯姻！不想讓珠兒嫁出上京去！”
沈老太太一大早就聽到這哀求，頓時嚇了一大跳。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丁氏，看了好半響，才長長的嘆息一口氣，無可奈何的道：“你可想清楚了，那蘇家是個火坑，你真忍心讓你自己如珠似寶的女兒嫁進蘇家去？如果是我，我是絕對不會讓念真進那個火坑的！”
“可是您老還是讓念真嫁給二皇子啊。”
丁氏聞言抬起頭來，淚眼婆娑的道：“您老人家在疼愛念真的時候，也并沒有忘記了沈家的責任，如今，我為了讓夫婿得到更好的助力，為了讓女兒留在上京里，選擇一個愛她的蘇云牧，又有什么錯？”
”荒謬！“蘇老太太聽了這話，目光一下就凌厲起來。
她面無表情的盯著丁氏，緩緩開口：“你的膽子，現在是越來越大了。”
丁氏不答話，只是跪在地上哭。
蘇老太太忽然又長長的嘆息一口氣，然后無奈的道：“你知道什么！二皇子對于念真來說，原本就是良配，難道你的意思，還叫我老婆子將念真嫁給陸一鳴那個渣滓？那不是害了念真么？”
“您老對于念真的心，自然是沒說的。”丁氏聞言抬起頭來，哀哀的道：“媳婦只求您，也對珠兒疼愛一些吧！她也是您的孫女啊！”
“若我老婆子沒有將念珠當做孫女，我才不會管她死活！”沈老太太聞言生氣的道：你難道就不覺得蘇家大太太可怕？就不覺得念珠嫁過去以后，有一個做三皇子妃的大姑姐，日子會不好過？那三皇子妃三番兩次的針對念真，珠兒嫁過去以后，她會放過珠兒？你不要天真了！”
“老太太，您說的這些都是有道理的。”丁氏聞言當即解釋道：“可是您別忘記了，還有蘇云牧呀！他能忍心看著自己費盡心機娶回去的媳婦，被父母長輩親人磋磨？有一個疼愛她的夫君，比什么都強！”
“荒謬，你居然將希望寄托在一個吊兒郎當的紈绔子弟身上。”
沈老太太聞言當即嘲諷的笑了起來，看著丁氏滿是輕蔑：“男人對于后宅之事，根本就幫不上什么忙，更何況蘇云牧在蘇家什么都不是！他頭頂上還有一個蘇家的大公子蘇云璋！那才是蘇家未來的家主！蘇云牧自己都不受重視，你還期盼他能保護好念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
“蘇云牧自然是重要的，否則蘇家大太太也不會主動上咱們家來，還當眾說出那些話來。”丁氏聞言細聲細語的道 沈老太太聽了這話，不由的抬眸瞪著她。
丁氏神情哀怨懇求，但卻并不退縮。
過了好久好久，沈老太太敗下陣來。
她坐在鋪設著綢緞錦被的羅漢床上，長長的嘆息一口氣，無奈的開口道：“罷了罷了，既然你一心一意的認為蘇家是良配，想要將自己的女兒推進那個火坑里去，我老婆子也無話可說，原本就是你的女兒，你跟老三自己做主吧！但是有一樣，這婚事不能輕易的答應！正如念真說的，如今是蘇家求著咱們沈家，那么，咱們就要在婚事上好好的拿捏蘇家！要為念珠爭取一個好未來！”
丁氏聞言大喜過望，忙不迭的磕頭道謝：“多謝老太太！多謝老太太！”
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是滿臉喜悅。
沈老太太看著她喜不自禁的模樣，內心微微的有些復雜。
她沒說什么，擺擺手道：“你下去吧，不要被念真看見了，我老婆子還想再休息一會兒。”
“是，母親，兒媳這就悄悄離開，絕不驚動任何人。”
丁氏聞言連連點頭，然后才慢慢的起身。
她由于跪的時間有點久，再加上才剛生完孩子一個月，因此起身的時候，這雙腿就如同針刺一般，疼痛難忍，好半天才勉強站起身來。
沈老太太默默的看著她，沒有吭聲。
丁氏又道了謝，這才扶著丫鬟的手，轉身慢慢出去。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沈老太太的聲音忽然響起：“對了，你答應我的那件事，可記住了。”
丁氏聞言渾身一凜，隨即用力的點一下頭，輕聲細語的道：“老太太，媳婦不敢忘記的。”
說著，離去了。
沈老太太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心里面在想些什么。
隔壁廂房里面，沈念真已經完全清醒過來，正在聽如畫訴說著意外聽到的對話。
“你是說…三嬸一大早來找祖母，哀求祖母同意四妹妹的婚事？祖母怎么說？”
“老太太最后十分不情愿的答應了。”如畫唏噓不已的道：“婚姻大事畢竟是由父母雙親做主，四小姐跟您不一樣，她是有爹娘的，她的親事原本三老爺夫婦就是能夠做主的，如今求了老太太同意，也算是皆大歡喜吧。”
“不，你不了解祖母在沈家的威信。“沈念真聞言搖搖頭，然后開口道：“如果這件婚事，祖母不同意的話，就只能作罷，無論三嬸心里面再怎么愿意，都于事無補。”
“如今老太太已經答應了，三夫人也算是的遂心愿了吧。”如畫道。
“可是祖母說的并非沒有道理。”沈念真皺著眉頭道：“蘇家并非太平，有那么一個婆婆，還有一個作上天的大姑姐蘇穆婉，念珠嫁過去以后的日子必定不好過，看來以后，我還是要盡量的多幫一幫四妹妹，畢竟她也算是，受我連累了吧。”
若非沈念真進宮去，揭穿了蘇穆婉的詭計，她被貶為三皇子側妃，蘇家也不會心急火燎的促成這門親事。
“大小姐，這些都是因果差異，并非是您刻意而為，您何必要自責呢？”如畫聞言不贊同的道：“況且您也不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二皇子殿下身陷囫圇，而無動于衷呀。”
沈念真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的確是這樣，她是絕對不可能放著榮琛被冤枉，而什么都不做的。
而這件事的起因，卻又是因為蘇穆婉。
蘇穆婉自己內心不平靜，結果導致了這一連串的事情，一旦兩家聯姻，蘇云牧迎娶了沈念珠，不知道蘇穆婉心里面會做何想？
肯定會嘔死吧？
沈念真想了一下，心里面充滿了痛快。
可是很快，她內心里又充滿了擔憂，蘇穆婉的不痛快無法發泄到自己身上，一定會沖著沈念珠的，到時候她要如何保護四妹妹？
“對了，三夫人臨走時，老太太說的話很奇怪。”如畫忽然又開口道：“不知道三夫人到底答應了老太太什么？老太太叫她抓緊了時間去辦…“
這個沈念真就不清楚了，或許這件事她可以去問問四妹妹？
但肯定不能去問丁氏，一問，她偷聽沈老太太談話的事情就暴露了，更何況沈老太太還特地交代，千萬不能讓沈念真知道。
沈念真這樣想著，便決定待會兒到下午的時候，她去三房找沈念珠說說話。
結果，還沒到中午，沈念珠就自己過來了。
她先去拜見了沈老太太，還有廖芳茹，最后才來到沈念真這里，一進門，眼圈兒就有些微微的發紅。
沈念真忙問怎么了，一面又讓如畫去斟茶。
“大姐姐，我今日才知道，妹妹的滿月宴為什么老太太又同意舉辦了。”沈念珠哭著開口道：“是因為我娘去找老太太，并且答應她，會再接著生一個孩子！下一個說不定就是男孩…”
“什么？三伯母還要接著生？”沈念真聞言大吃一驚：“大夫不是說，三伯母生你的時候受了驚嚇，還大出血了，以后都不能再生養了么？”
“是啊，可是我娘還是答應了…”沈念珠帶著哭腔道：“我，都是我害了我娘呀！”
沈念真聽到這里，心中忽然一凜。
她實在是無法將慈眉善目，對待自己一心一意，別無私心的沈老太太，跟沈念珠口中那個，逼迫三夫人冒著生命危險，也要拼第三胎生兒子的沈老太太聯系到一起。
一個心慈手軟，一個面狠無情，為了得到孫子絲毫也不顧忌媳婦生死，這，會是沈老太太么？
沈念真閉上眼睛，努力的回想許久。
她終于發現，沈老太太其實從根本上就是一個偏重孫子的人，并且對于在乎的人，她是真心相待，但是不在乎的人，卻是很冷漠。
她一直都是被沈老太太帶大，祖孫兩個人的感情很是深厚，因此沈念真從前并非發現這些。
可是現在，她卻不得不承認，沈老太太對于她，還有沈云瀾來說，是一個好祖母，可是對于別人來說卻未必是。
這個發現，讓沈念真心里很難受。
事情已經這樣，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安慰沈念珠，只能默默的陪著她哭泣，過了好一會兒，等沈念珠的哭聲小下來的時候，她緩緩開口勸道：“你也不要太擔憂了，我會想法子叫我師傅給三伯母好好調養身體的，等過個幾年，說不定三伯母的身體就好了，也未曾可知，又或許，到了那個時候，祖母就會打消念頭…”
“不，祖母不會打消念頭的！”沈念珠聞言驚恐的搖頭，然后道：“我娘拼了命也要生下一個兒子的原因，并非單單只為了我，還有我妹妹，還因為如果她再不生一個男孩出來，祖母便要逼著父親納妾了！母親不想讓家里面多一個妾室！”
沈念真聞言倒吸一口冷氣。
沈老太太這事情做的…還真是絕情。
沈念真實在是不忍心多說老太太什么，當下忙勸道：“你放心！讓你娘好好養病！調養身體！這件事我會去勸祖母的！叫她不要這么做！”
其實這件事之所以這樣，不光光是沈老太太逼迫，還有丁氏自己的執念。
她嫁到沈家來已經十幾年了，一直都因為沒有生下兒子而得不到婆母喜愛，她自己憋著一口氣也要生下一個兒子來，就是想沈老太太能夠高看她一眼，可是沒有想到，她拼了命生下的第二個孩子，也還是女兒。
丁氏還傷了身體。
這可真是造化弄人。
“大姐姐，你真的能夠勸說得了祖母么？”沈念珠聲音里帶著哭腔，滿臉希冀的問道。
她以后都是要出嫁的，不可能一輩子陪著她娘親，如果能替母親解決這件事情，也算是她的贖罪吧。
沈念珠至今都覺得是自己害的娘親早產，還傷了身子，因此愧疚萬分。
“一定能的。”沈念真認真的道。
她的神情里有幾分愧疚，說到底，還是因為她哪天去三房的時候，勸說丁氏要為小女兒舉辦滿月宴，丁氏就是因為聽了她的勸說，才用再生一個孩子的理由，使得沈老太太答應舉辦滿月宴。
這件事，沈念真自己也有責任啊。她當然要想辦法彌補了。
“那就好。”
沈念珠自然知道沈念真在沈老太太心里面的地位，知道她一開口，沈老太太必定會答應的，因此長長松了一口氣。
“對了，對于你跟蘇家的婚事…你怎么想的？”沈念真看著她，問道。
“我？我能怎么看？”沈念真聞言苦笑一聲，道：“我母親很愿意這么親事，我當然不會叫她失望了。”
“你自己呢？你愿意嫁給蘇云牧么？“沈念真問道。
“愿意啊，有什么不愿意的。”沈念珠聞言輕輕的回答道：“我又不認識其他的少年，倒還不如嫁給蘇云牧，至少，他打不過我。”
打不過我…
沈念真聞言撲哧一聲就笑了，這話從沈念珠嘴里說出來，怎么就這么歡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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