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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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兩個嬤嬤頓時變了臉色，齊齊道：“您也太絕情了吧？”
“絕情的是母妃！”榮琛面無表情，說完這句話便對北陽吩咐道：“本宮不想再聽到聒噪之聲，將人攆走。”
“是，殿下！”北陽當即上前，像是一座大山一樣的站在兩個嬤嬤面前，冷冰冰的道：“請回去吧！”
嬤嬤們臉上露出不甘心的神情來，卻也毫無辦法，只得恨恨離開。
雨下的更大了。
榮琛坐在涼亭內，瞧著那厚厚雨幕，心中就像是這陰沉的天氣一般，不知道那迷霧什么時候才能散去。
雨一連下了三天。
這三天里，沈念真每天都窩在院子里，一邊研究藥膏，一邊數銀子，她手里現在總共湊出來的只有五千兩銀子，距離要還葛神醫的那三萬兩銀子，還差的遠。
“看來以后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去望江樓里面去了。”沈念真自言自語道。
這話過后不久，就到了月底，沈念真一大早去給老太太請了安，陪著用了早膳，便回來匆匆的上妝，還按照先前的打扮，換了相同的衣服，然后，在臉上戴上一塊面紗來，領著如畫出府。
然而剛到門口，便碰上來了來找她的沈念珠。
沈念珠這些日子以來，因為婚事不順，一直都被三夫人丁氏拘在屋子里面，很少外出，今日還是廢了很大的力氣才求得丁氏同意的，她一能出門，便立刻來找沈念真來了。
沈念真便招呼著她上了馬車，跟自己一起去望江樓。
“大姐姐…你的臉…”沈念珠看著沈念真幾乎認不出來的臉，很是有些驚訝。
“沒事兒，我故意這么化妝，就是不想讓人認出我來。”沈念真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笑笑道：“你剛剛居然一眼就認出我來了，挺厲害。”說著，將面紗摘下。
沈念珠聞言撇了一下嘴角，道：“大姐姐你只是換了妝容服飾，然而脾氣性格還是你啊！甚至聲音都沒變，甚至一看你的眼神，我便知道是你。”
沈念真聞言頓時有些尷尬，這說明她的易容術失敗了。
“不過外人應該認不出。”沈念珠補充道。
沈念真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只要能夠隱瞞住大多數的人，那便成功了。
馬車一路往望江樓而去，路上沒有遇到堵路或者其他狀況，很順利便到了。車在門前停下，沈念真捏著裙角在如畫的攙扶下剛下了馬車，便有人直沖沖的奔了過來，撲通一下子就在她面前跪了下來：“恩人！您可算是來了！我給您磕頭了！”
沈念真嚇了一大跳，忙拉著沈念珠后退一步，疑惑的看著地上那乞丐，問道：“怎么回事？我不認識你呀？”
“齊小姐！小的都知道了！”那乞丐抬起頭來，露出一張還算干凈的臉來，滿臉感激的道：“半個月前，小的還是滿頭滿臉的癩痢還有痘痘，丑陋難言，即便是要飯也沒人愿意施舍銀子給我，大家見了我都躲避著我…”
“說中點！”如畫哼道。
乞丐連忙道：“后來，一位從望江樓里面出來的小姐扔給了小的一瓶藥膏，小的就涂抹了，誰知道！才短短半個月的時間！我這頭上的癩痢！還有疙瘩全都消下去了！什么都沒有了！”
“那你應該感謝那位小姐啊？感謝我做什么？“沈念真聞言含笑道。
她已經想起來了，這乞丐說的藥，是她那天給劉晚琴的藥，她看不上自己的藥，一出門便扔給了乞丐。
她不要的藥，反倒是治好了乞丐。
“不不不，藥雖然是那位小姐給的，但是卻是出自您的手呀！您才是神醫呀！”乞丐不停的道：“小的當然要來感謝您了…”說完，低下頭去又是砰砰砰幾個響頭。
這滿頭滿臉的癩痢疙瘩還有痘子，折磨了他好多年了，如今病好了一身輕松，他實是無法用言語表達自己的喜悅。
沈念真見了，頓覺不好意思，忙阻止道：“行了行了，你病好了這是好事情啊！倒也不用如此感謝我，說到底，我的藥是收了銀子的，還一百兩呢，是哪天的那位劉小姐轉贈給你的，你要謝，也應該是謝她啊！”
說完，沖著乞丐微微一笑，然后領著如畫等人往望江樓內去了。
四周圍觀人群看到這一幕，全都一窩蜂的跟著往樓內闖去，口中不停的叫道：“神醫！神醫！幫我們也看看吧！”
望江樓的掌柜看到沈念真，笑容滿面的迎了上來，半個月前沈念真只是租用了他一間包間，便分給了他五百兩銀子，五百兩啊！這可是無本生意，凈賺啊！他這望江樓內一天的流水總共才多少銀子？
這位齊小姐，可真的是不折不扣的財神爺啊！
財神爺來了，當然要盡心盡力的安排了！
“齊小姐，您請上樓，還是昨日那個包間么？還是說，您想要更大，更舒適的？”掌柜的笑容滿面的跟在沈念真身后上樓。
“就昨日那間吧。”沈念真沖著掌柜微微一笑，道：“錢掌柜，您忙您的去吧！等下叫伙計送一壺六安瓜片，再送一些精致的小點心，之后，就不用管我了。”
“好！好！這就安排！”掌柜的連連點頭，也不跟在后頭了，下樓去安排去了。
沈念珠驚訝的看著這一幕，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錢掌柜的對一般人有過這樣巴結討好的時候。
當然，沈念真也不是一般人罷了。
幾個人進了包廂，將橫幅掛好，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喝杯茶，外頭便有人興沖沖的從外頭奔進來了，來的人正是劉春娘，她像是特地的在這里等著沈念真似的，一見到她立刻握住她的手，滿臉興奮的道：“齊小姐，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去做了，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
沈念真聞言忙放下茶杯，叫她在自己身邊坐下來，借著外頭照進來的亮光，仔細的看她。
只見劉春娘相比起半個月前，的確是瘦了一些，體型也改變了一點點，臉上的妝容已經在盡力的模仿沈念真了，但是依舊顯得粗糙不好看，這不僅僅因為化妝的技巧，還因為化妝用的東西不一樣。
雖然不盡如人意，但是劉春娘的整體形象比起上一次來，也已經好多了。
沈念真頓時笑了：“不錯，不錯！堅持下去，要不了兩年，你就會真的跨入到美人兒的行列里去了，今日，我替你上一個不一樣的妝容吧。”
說著，便將自己帶來的那個梳妝盒子打開來。
“齊小姐，這些東西，能不能賣給我一些啊？我可以出銀子！”劉春娘看到那些梳妝匣子里面擺放著的一大堆瓶瓶罐罐，每一個的造型都很獨特，上一次，就是靠著這些東西叫她大變模樣的。
沈念真看著她拿在手里面的銀票，連忙婉言謝絕：“春娘，等下你走的時候，我送你一些就是了，不必要再掏銀子了。”
她上一次只是替春娘化了個妝，送了她一套衣裙，總共成本才不過一百兩，卻收取了她一千兩的銀票，如今她怎么還能再收？
“那怎么能行！你豈不是要賠本了？”春娘聞言執意將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塞進沈念真手里面，一副她若是不收就是看不起她的神情，沈念真只好勉為其難的收下，打算等下春娘走的時候，給她幾樣能夠美白肌膚的上好藥膏，都是師傅最近研究出來的。
這段時間沈念真打聽過劉春娘，知道這個女子性情暴躁，在家里面是橫著走的人物，雖然因為丑，不怎么受父親待見，可是她這些年在兵部尚書府里，卻是從來沒吃虧。
這造就了劉春娘嫉惡如仇的性子，也造就了她單純善良的性格，上一次沈念真不僅讓她體驗了一把美人兒是什么感覺，而且從頭到尾沒有對她表露出鄙夷之色，這讓她感到了被尊重的感覺，因此對沈念真心生喜歡，一直都盼著再見她，今日更是早早的就在望江樓里等著了。
閑話不多說，沈念真動作很快的替春娘化了個與之前迥異的妝容來，發髻與造型都偏溫婉型，衣服也選了一套淡粉色的對襟褙子陪百褶裙，不得不說，沈念真真的是有一雙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明明都是很普通的東西，在她手里面卻有如神助，化完妝換了衣裳的劉春娘，真真是變了一副樣子，雖然算不上是絕色美人兒，卻也至少算的上是小有姿色。
走在路上，也能夠叫人多回頭看上幾眼。
“你看看，可還滿意？”沈念真笑著道。
劉春娘當即迫不及待的站起身來，對著銅鏡里的自己左瞧右瞧，口中嘖嘖稱贊：“齊小姐真是厲害呀！我咋覺得我今日與那日有些不同呢？不過也好看！”
她的丫鬟喜鵲在一旁插嘴道：“可不是么！齊小姐真真是有一雙巧手呀！上次我們家小姐回去的時候，我們老爺都沒認出她來呢！后來知道后不停點頭，還叫我家小姐多跟您學學，這日后啊，也就能嫁出去了！”
“春娘若是能個好歸宿，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沈念真聞言笑了：“這么說來，你父親還是很喜歡你的。”
劉春娘聞言不置可否，撇了一下嘴角：“我爹更在意的是我二妹妹。”
這時，沈念珠在一旁輕輕的拉了一下沈念真的衣角，低低問道：“大姐姐，為何她喊你齊小姐啊？”
“哦，在外頭我化名齊小姐，不想暴露真實身份，你等下可別說漏嘴了。”沈念真小聲道。
原來如此！
沈念珠恍然大悟，聞言連連點頭。
這邊劉春娘愛不釋手的照了照鏡子，摸摸身上的衣裳，很豪氣的對沈念真道：“你這兒每次都能配合妝容搭配很好看的裙子，我在外頭的鋪子里從來都沒見過，做工也是上品，這件衣裳賣給我吧，多少銀子？”
沈念真笑瞇瞇的伸了兩個指頭。
劉春娘很豪邁的拿出兩張一百兩的銀票，另有一張十兩的，一起遞給她，道：“那十兩就請你跟你的朋友們喝茶吧。”
說著，笑盈盈的就要領著喜鵲離開。
卻在這時，包廂的門一下子被從外頭推開，又有人從外頭走了進來，那華麗的衣衫，苗條的身段，還有臉龐上的熟悉面紗，不是劉晚琴又是誰？
她居然也來了！
“你來做什么？”劉春娘一看見劉晚琴，臉色立刻就變了，刷刷將兩只衣袖擼起，柳眉倒豎。
“呵，大姐，原來你也在這里呀。”劉晚琴站定，看了劉春娘一眼，驚魂未定的臉龐上當即流露出一絲嘲諷，陰陽怪氣的開口道：“半個月前你大變模樣，卻原來都是齊小姐的功勞啊！”
“那又怎么樣。”劉春娘冷冷道。
“哼！烏鴉就是烏鴉，再怎么努力，也變不成花喜鵲！你就別費那個力氣了！”劉晚琴諷刺道。
“你怕是智障吧？烏鴉跟喜鵲都是黑的！”劉春娘可看不慣她這樣子，當即冷笑起來：“都是一個府里面出來的，你以為你比我高貴到哪里去？還想指望著嫁給二皇子殿下做側妃！也不打量打量你這模樣，在上京才女之中，最多也就算個末流吧？二皇子殿下要真的看上了你，那才是瞎了眼睛！”
好！說的好！
一旁如畫與沈念珠連連點頭，就差拍手稱贊了。
沒有想到這個劉春娘雖然長的丑了一點點，但是心地卻是好的！雖然還不知道站在她面前的這位化名齊小姐的，就是二皇子殿下的未婚妻，但是她這幅義憤填膺的樣子，很博兩個人的好感。
如畫當即決定，日后這位劉春娘再來的時候，她一定會對她更照顧一些！
“你，你…”
劉晚琴氣的不輕，想到從前每次跟自家這個大姐對上，她從來都沒有討到什么好處，當下忍了這口氣，走到沈念真面前，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來，居高臨下的道：“上次的藥膏，你再給我一些吧。”
沈念真低頭看了一眼銀票，神情很是淡漠：“劉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們小姐買你的藥膏呀！還能有什么意思？”
劉晚琴的丫鬟春杏不客氣的道：“你出藥膏，我們出錢，有問題么？”
“當然有，藥膏我不賣了。”
沈念真淡淡開口道。
“什么？你不賣了？憑什么不賣我？”劉晚琴聞言吃了一驚，即便是隔著面紗，也能看出來她十分生氣。
一旁劉春娘立刻笑了，幸災樂禍的道：“你是聾子么？人家都說了不賣了！你還死乞白賴的站在這里做什么呀？擋住別人做生意了！趕緊走吧！別在這里礙眼了！也不怕你那面紗掉下來，嚇死別人！”
“你！”
劉晚琴聞言氣的渾身發抖，她自詡美貌，向來眼高于頂，什么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簡直都要氣死了！
可偏偏，她的臉此刻的確是不能見人，而且過敏的癥狀比起上次來，不僅沒有好轉，反而還更嚴重一些了。
眼下當務之急，是趕緊治好自己的臉。
她都有好久沒有見到二皇子殿下了。
“齊小姐，你可是嫌銀子不夠多？”劉晚琴忍著怒火，從荷包里又拿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來，遞給沈念真：“我再多出一倍的錢。”
“劉二小姐，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沈念真聞言淡淡看了她一眼，然后不急不緩的道：“如果上一次我給你的藥膏，你認真涂抹了，此時早就恢復了，根本用不著多此一舉，我已經給過你藥膏了，不想再賣給一個瞧不起我的人，你請回吧。”
“齊小姐，上一次的事情是我的錯。”
劉晚琴就知道是這樣！當下慌忙解釋道：“我不該將你的藥膏扔給那個乞丐，我已經后悔了，這樣吧，我再多出一千兩，你就把藥膏賣給我吧。”
說著，急急忙忙的從荷包里面又取出來兩張五百兩的銀票來。
好家伙！兵部尚書家的女兒，出手就是闊綽！幾百兩幾百兩的往外拿…
對比之下，她爹沈重簡直是清廉的過分！
“對不住，你的銀子我還是不能收。”
沈念真淡淡開口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別說一千兩了，就是一萬兩銀子，我今日也不會將藥膏賣給你的，你另請高明吧！如畫，送客！”
“是，小姐。”如畫當即上前，不客氣的對劉晚琴道：“請你們離開！”
劉晚琴氣的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手里面的銀票也幾乎被她捏的變形。
“好，好。”她深深的看一眼沈念真，冷幽幽的開口道：“齊小姐，我記住你了！”說完，領著自己的丫鬟春杏轉身離開。
“齊小姐，你真的是太有魄力了！”
一旁劉春娘嘖嘖稱贊道：“跟一般的女子很不一樣！我很喜歡你，我們做朋友吧！”
她剛剛曾想過，如果沈念真將藥膏賣給了劉晚琴的話，她會怎么做，大概，以后還會來花錢買沈念真的衣裳，東西，首飾，讓她將自己變美，但是卻也不會將她當做朋友看待了。
沈念真能這么干脆的拒絕劉晚琴，是她絕對沒有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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