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真正的喜歡與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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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沈念真很痛快的答應了。

　　劉春娘豪爽而不做作的性子，她也很欣賞。

　　“齊小姐，真的是太謝謝你了！”不料劉春娘聞言卻忽然紅了眼圈兒，梗咽的道：“我這么多年來，因為長的丑，從來沒有什么朋友！齊小姐是我的第一個朋友！而且你還為了我，拒絕賣藥給晚琴，這么同仇敵愾…”

　　沈念真一看她誤會了，連忙開口解釋道：“春娘，其實你誤會了，今日即便你不在這里，我也不會將藥膏賣給劉晚琴的！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我答應了別人。”

　　劉春娘聞言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答應了別人？”

　　“是啊，不過我也是真心想交你這個朋友的。”沈念真看著她微微一笑，道：“春娘，其實齊這個姓氏，是我祖母的，我的真名字叫…”

　　沈念真正要說出來，忽然包廂的門被人一把推開了，外頭走進來的人是蘇云牧，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繡云紋的袍子，腰帶上掛著一塊形狀很是特殊的玉佩，一如往日的風流倜儻，進門之后伸著脖子在屋子里打量來打量去，當看到坐在沈念真身邊的沈念珠時，雙眸頓時一亮，然后走了過去：“念珠！我聽下人說你出府了，沒有想到是真的…”

　　“出去！”

　　他還沒走到沈念珠的身邊呢，沈念珠就冷冷開口。

　　蘇云牧聞言腳步一下子就停了下來，無可奈何的看著她道：“念珠，你為什么生氣呀？是因為我這些日子以來沒有去你家看望你么？可你也知道啊，你爹娘他不允許…”

　　“這件事跟我爹娘有什么關系？是你自己太沒眼色了！”沈念珠冷哼一聲，看都不看蘇云牧，只給了他一個后腦勺：“你出去吧！沒見到我們在忙的么？”

　　蘇云牧聞言，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劉春娘與沈念真。不過沈念真化了妝容與往日大不一樣，他沒認出來，眼底劃過一抹驚艷之色，不由自主的道：“呦！這又是誰家的姑娘！長的倒是挺美…”

　　沈念珠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蘇云牧連忙便將自己的癡迷神情收了起來，扭回頭來笑嘻嘻的看著她道：“念珠，你放心！這世界上不管多漂亮的美人兒，都比不了你在我心里面的地位！”

　　話音剛落，他忽然看見了還站在一旁的劉春娘，頓時嚇了一大跳，震驚不已的道：“天哪！這世界上怎么有這么胖的女人！嚇死我了…”

　　“你閉嘴！”沈念珠生氣的道：“人家胖關你什么事！又不是吃的你家飯！你何必在這里惡語中傷！”

　　“我沒有惡語中傷呀！我說的是事實…”

　　“快滾！我不想看見你！”沈念珠生氣的道。

　　“好吧好吧。”看出眼前這幾個女子都不歡迎自己呆在這里，蘇云牧無可奈何的道：“我下樓自去玩耍我的，你有什么事兒就喊一聲，我都能幫忙的。對了，你那個形影不離的姐姐，今日怎么沒有來啊？難道她又跟我二表哥風流快活去了么？”

　　“蘇云牧！”沈念珠氣的臉色鐵青，怒道：“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口無遮攔！我姐姐好好的在家待著呢！你少污蔑她！”

　　蘇云牧一看她是真的生氣了，當下也不敢造次了，忙忙的賠禮道歉：“好好好，剛剛是我說錯了話，你大姐潔身自好，與我二表哥乃是天作之合，這總行了吧？”

　　沈念珠聞言依舊黑這樣長臉：“不要再廢話了！出去！”

　　“好吧好吧，我這就走。”

　　蘇云牧依依不舍的看著她，他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見到沈念珠了，內心里想的不得了，可偏偏沈三老爺一家對他抵觸的很，現在都不讓他登門了，他也只好派人盯著沈家三房，一看到沈念珠出來，便連忙趕過來，但是這樣的機會太少了，都一個月了，他總共才見了她一次！

　　就這，她還將自己往外攆！

　　這天底下還有比自己更慘的人么？有么！

　　蘇云牧幾乎想要仰天長嘯，同時覺得自己悲劇極了，他無可奈何的，深深的看了沈念珠好一會兒，才磨磨蹭蹭的離開。

　　他一走，別人尚可，沈念珠卻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那如釋重負的表情看在沈念真眼里，不由的覺得好笑，可憐蘇云牧偏偏喜歡上自家這個不開竅的四妹妹，有的他難受了！

　　經過這么一打岔，沈念真便忘記了剛剛要說的話，幾個人在屋子里笑著閑聊了一陣兒，劉春娘便告辭了，臨走的時候，看著沈念真認真的道：“你下月初一還來么？我到時候還在這邊等你，我會努力讓自己變瘦的。”

　　剛剛蘇云牧的話，對她刺激太大了，她忽然間明白過來，要想成為美人兒，光靠妝容是不行的，還需要窈窕的身段，而她卻沒有。

　　“…那個，不一定。”沈念真想了一下，指著沈念珠道：“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吧？你若是實在想見我，便去她家里吧！到那邊你便會見到我了。”

　　“你住在沈家？”

　　劉春娘聞言有些吃驚。

　　她還以為沈念真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外出一趟不容易，沒有想到卻只是借住在別人家的而已。

　　如此說來，她的家世其實并不太好。

　　春娘沉吟了一下，隨即很爽快的答應了：“好，我若是太想見你，便去沈家三房找你。”

　　說完，便領著丫鬟與沈念真告辭離開。

　　“大姐姐，你為何要在這邊靠做這個來賺銀子？”沈念珠好奇的看著她，低聲道：“我覺得，你應該…不缺錢。”

　　“總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沈念真笑著摸了摸她的鬢發，然后歉然的道：“對不住，我不知道蘇云牧今日會來…”

　　“大姐姐，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是！”沈念珠連忙道：“他是因為我才來的，反而差點耽擱了你的生意，早知道，我就不出府了！”神情頗為的懊悔。

　　“其實沒什么。”沈念真見她如此自責難受，連忙勸道：“你與他的婚事終究是要有個結果的，無論是好是壞，都好過就這么僵持著，蘇云牧是喜歡你的，奈何他一介花花公子，根本就奈何不了家中…”

　　說著，微微的嘆息一口氣。

　　對這樁婚事，她并不報什么希望。

　　“所以，我根本就不能與他見面。”沈念珠道：“我是好人家的女兒，潔身自好，行的正，坐的直，日后有大好前程，我嫁的夫君未必就比他蘇云牧差了，就這樣的花花公子，我還不稀罕呢！他的喜歡值得幾個錢！”

　　這些話擲地有聲，干脆利索，簡直不像是沈念珠能說出來的。

　　沈念真聞言驚訝極了。

　　恰巧這個時候，蘇云牧去而復返，他看到劉春娘帶著丫鬟離開了，便心癢難耐的重新回到包廂外頭，正準備伸手推門時，就聽到了沈念珠的這番話。

　　頓時臉色一變。

　　拳頭頓時握的緊緊的。

　　這個時候，屋子里又傳出沈念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惋惜：“其實蘇云牧外表瞧著放浪不羈，任性妄為，是個人見人厭的紈绔公子，但是實際上，他的心思單純的很，對你也是一片真心，只是可惜了，他出身在蘇太師府，蘇二公子這樣的身份，與你之間注定沒有結果，與其將來傷心，現在直接拒絕，未必不是好選擇。”

　　“他若是真的喜歡我，就應該自己想辦法解決他家里面的人，正大光明的上門提親。“沈念珠淡淡開口道：“而不是這樣拖拖延延，既搞不定家里頭，又想在外頭占我的便宜，說白了，他就是自私自利！這樣的人，我也沒必要喜歡。”

　　說完了這句話，沈念珠便不再開口了，而是低頭饒有興致的看起了沈念真從府里面帶出來的那些精致首飾與衣裙去了。

　　而包廂外頭，蘇云牧卻是青著一張臉，默默的站了許久。

　　原來！原來沈念珠是這樣想的！

　　自己沒有爭取到家里面同意，就著急忙慌的與她見面，這不叫情深意長！這叫騷擾！

　　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的說出真相，而不是阿諛逢迎，蘇云牧很是震驚。

　　屋子里的談話聲還在繼續，女孩子清脆的聲音如同鈴鐺一般，總是婉轉動聽的。

　　可是，他已經什么都聽不見了。

　　腦海之中反反復復都是那一句話：他若是真的喜歡我，就應該自己想辦法解決他家里面的人。

　　是啊，他若是真的喜歡沈念珠，就不應該來煩她，而是應該想法子解決家里的問題！

　　現在這樣子，又算的了什么呢？

　　蘇云牧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來。

　　過了好久，他才深一腳淺一腳的從樓上下來了。

　　這時，有幾個紈绔子弟瞧見了他，其中一個是上一次的史世子，他一見到蘇云牧便興沖沖的過來拉他：“蘇二公子！你可算是下來了！怎么樣，我這兒有幾個新來的雛兒！都漂亮的很！你要不要跟我去見識見識？“

　　“走吧走吧！云牧，你已經多久沒有跟我們哥幾個出來喝酒了？”

　　眾人哄笑著，簇擁著蘇云牧就要將他帶去包廂花天酒地。

　　蘇云牧忽然一下抽回了手，整個人向后退了一步，與幾個花花公子隔開了距離，聲音淡然的道：“對不住，我今日還有些事情，就先回去了。”

　　說完，便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轉過身去大步的離開了，還越走越快，最后奔跑起來。

　　不一會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外頭長街上。

　　“真是奇了怪了，這小子今日怎么這么反常？”幾個花花公子面面相覷，都有些震驚。

　　一向與他們為伍的蘇云牧，難道改邪歸正了？

　　這個想法，使得幾個人倒抽一口冷氣，當即紛紛搖頭，不停的道：“不可能！不可能！蘇云牧要是能改好，勤學上進，那老母豬就能上樹了！這是不可能的事兒！”

　　與此同時，被他們議論著的蘇云牧，卻是一路坐著馬車直接返回到了家中，一見那威嚴高聳的太師府大門，不知道怎的，蘇云牧的心情忽然變得有些沉重。

　　“二少爺！您怎么回來了？”這個時候，幾個府里面的小廝看見了他，連忙上前請安：“今日老太太在榮安堂里面招待貴客呢！”

　　“貴客？哪家貴客？”蘇云牧原本大踏步往府里面走的腳步一下子停住。

　　“哦，小的也不太清楚，好像，好像是齊國公府家的老太太，領著她們家的小姐吧…”小廝絞盡腦汁的回想著：“其實也沒什么的，只是來做客而已，少爺您不用緊張。”

　　不用緊張？他都緊張死了！

　　蘇云牧聽了這話，臉色立刻變得深沉無比，眉頭緊鎖。

　　祖父與祖母，還有爹娘他們，都不愿意讓他迎娶沈念珠，瞧不上她是小門小戶家的閨女，見勸說不了他，便打起了給他訂婚的主意，如今這鎮國公府的老太太帶著自家孫女屈尊降貴的上門來，不是來跟他祖母商議自己的親事，又是來做什么的？

　　蘇云牧用腳底板想，都知道就是這樣！

　　幸虧他被沈念珠拿話一刺激，回來了，否則，真有可能這婚事定下來了都不知道！

　　太可怕了！怎么這府里面的人，從來就沒有人問過他自己的意思呢？

　　蘇云牧感到一絲濃濃的悲傷。

　　同時夾雜著濃濃的憤怒。

　　呵呵，你們不是要趁著我不在，強行將婚約定下來么？指望著到時候我就沒有辦法反悔了么？

　　蘇云牧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來。

　　他沒有再說什么，將小廝打發下去，抬腳往內院走來，這一次，他不再那么急躁，而是放緩了腳步。

　　蘇家榮安堂待客大廳內，蘇老太太，與齊老太太分主次落座。

　　各自的小輩，孫女兒們，都紛紛站在兩側，規規矩矩的上前請安，見禮，蘇老太太著意打量齊老太太帶來的大孫女齊思羽，只見她今日穿著一件絳紫色交領折枝纏木蘭花刺繡的褙子，脖頸之中戴著一串很圓潤的珍珠項鏈，不僅為這深色衣服增添了光彩，還越發襯托的她那張小臉白的跟奶油似的，嫩的幾乎能滴出水來，既美麗，又莊重，即便是跟其他幾個年紀稍小一些的姑娘站在一起，也顯得十分出眾。

　　蘇老太太只看了一眼，就從腳底滿意到了頭頂，她實在是太喜歡這齊思羽了，簡直就是上天為她量身定做的孫媳婦！她那個孬孫蘇云牧，若是能娶到這么一位端莊有禮，出身名門的姑娘做妻子，那簡直是三生修來的福分！

　　“齊老太太，你們家的姑娘不愧是出身名門啊！一個個出落的如此美貌，倒是叫我老婆子看花眼了，來來來，第一次來府上，我老婆子沒有什么做見面禮的，就送這個吧。”蘇老太太笑盈盈的說著，一把伸手拉住了齊思羽的手，從自己手腕上摘下來一個羊脂白玉的鐲子來，戴在了她的手上。

　　這時，她身邊的嬤嬤們，也一一上前，將一些簪子啊，珠花啊，珠串啊，贈送給了其他的姑娘們。

　　名眼人都看的出來，蘇老太太對齊思羽很是滿意。

　　齊老太太見狀，臉上露出自豪之色來。

　　自家的孫女，就沒有人不喜愛的！

　　她對此一點也不意外。

　　“老太太，你太客氣了，蘇家的女孩兒們呢？也出來見見吧！”

　　蘇老太太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就微微一僵，勉強笑著道：“我大孫女已經出嫁多年，二孫女跟著她爹娘在外地任上，第三個小孫女，如今才剛出生滿半年，昨兒個，她娘抱著回娘家去了，沒在府中…”

　　感情是一個都不在啊！

　　其實是蘇老太太生怕這次的會面不順利，將所有不確定的人全都想法子弄出府去了，包括蘇云牧那個孽障孫子，今日誰能不能破壞這樁婚事！

　　要不是為了這個，蘇老太太豈會明知道蘇云牧去望江樓那種地方花天酒地，而裝聾作啞？

　　“哦，那是我唐突了。”齊老太太笑容不變，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

　　這時，蘇老太太輕輕咳嗽一聲，正要打發幾個姑娘去后花園里逛逛，自己好與齊老太太商議兩個孩子的婚事，她對齊思羽很滿意，并不打算再考量了，只想著趕緊將婚事定下來。

　　不料她還沒有開口，變故忽然發生，碰的一聲，花廳的門被人從外頭撞開了！

　　巨大的聲響，使得花廳里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蘇老太太吃了一驚，猛的抬起頭來，準備將那貿貿然闖進來的人攆出去的時候，卻忽然吃了一驚：“云牧？怎么是你呀？你怎么弄的這么不倫不類，不三不四的？趕緊下去將衣服換了！去洗澡去！”

　　只見從門外走進來的蘇云牧穿著一件寬大的紅色長袍，披頭散發的，原本一張白皙俊美的臉龐上不知道是用眉筆還是用胭脂畫的紅一道，黑一道，整張臉花花綠綠，簡直比那臺上唱戲的丑角還要丑陋幾分。

　　蘇老太太一看見他，差點將隔夜的飯給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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