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送上門來的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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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真忽然抬起頭來，歪著腦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榮琛：“…”
他看了看沈念真，緊緊皺著眉頭，好久才慢慢道：“本宮生于這皇室，每天看見的都是同室操戈，陰謀詭計，無論是父子，還是夫妻，都互相提防著，算計著，甚至至對方于死地，從來沒有見過夫妻恩愛是什么樣子，至于永垂不朽的愛情，你見過么？”
“我也沒見過，可是我聽過話本子啊！”沈念真掰著手指頭給他數：“梁祝你聽過么？本朝的文宣皇后與蕭帝，難道不是恩愛夫妻么？所謂永垂不朽，就是相愛的兩個人一定要經歷重重磨難，最后還不一定能在一起，一定要一個死了，或者是得了不治之癥，另一個日日傷心，最后化蝶追隨而去，這才是永垂不朽的愛情！才能被人傳唱！你我等尋常人是沒有資格擁有的！而且我也不想有！”
“哦？為何不想有？”榮琛好奇的問。
“因為我想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呀！”沈念真看著他道：“只要能跟愛的人在一起，哪怕粗茶淡飯，能夠相伴一生，也是莫大的幸福。”說著，調皮一笑。
那眉眼彎彎，笑意盈盈的樣子，美的叫人移不開眼。
“原來你想要的，是陪伴。”榮琛若有所思。
“又有哪個女人不希望成婚之后夫君能多陪自己呢？”沈念真聳聳肩，吃完最后一塊糕點，喝了一口熱茶，這才放下筷子。
今日總共賺了一千一百兩銀子，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對了殿下！”沈念真道：“您先走，我隨后再走，我現在頂著這張臉，不希望別人誤會什么。”
“你現在才想到這個？已經晚了！”榮琛聞言當即笑了，語氣涼涼道：“從你踏進這包廂開始，這上京里的謠言就會四起，明日一早你就能看到無名女子當眾勾引二皇子殿下，與其共處一室，曖昧至極這樣的傳言了。”
“那些人也太閑了吧？沒事傳這個做什么？”沈念真聞言愁眉苦臉的道：“下一次我再來這邊，不知道會不會被那些愛慕你的女子圍攻…”
尤其是劉晚琴！
她不知道真相都那般，若是知道了…
沈念真渾身抖了抖。
“你放心好了，有本宮在，定然不會叫別人欺負了你去。”榮琛見她顧慮重重，當下想了想，道：“大不了下一次本宮再來這望江樓，也易容喬裝成別人，這樣就不會有人誤會什么了。”
“到時候再說吧。”沈念真點點頭，卻是伸手去推榮琛的輪椅：“眼下，殿下還是要先行。”
“你還是第一個將本宮往外攆的女孩子。”
榮琛見狀哭笑不得。
沈念真做事真的是只憑喜好，并不在意他的身份。
不過，兩個人相愛，原本就不需要看重身份，不是么？
榮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斜睨沈念真：“你過來親本宮一下，本宮就走。”
“殿下！”沈念真聞言無語，這人怎么這么膽大包天！調戲人也不看看場合！
“不親？那本宮不走了。”榮琛耍賴。
沈念真：“…”
她無可奈何的左右看了看，見如畫等都在外頭，包廂里只有自己與榮琛，當即飛快的伸頭過去在榮琛臉頰上蜻蜓點水的一吻，然后飛快的閃開。
榮琛都沒感覺到！
“好拉，殿下，你趕緊回去吧。”沈念真羞紅了臉，都不敢看他，低了頭匆匆轉身出去，往隔壁包廂去了。
如畫已經將她們的東西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打道回府。
榮琛愣在原地，倒是沒有想到自己這威脅竟然奏效了。
不由自主的咧開嘴角，露出一個驚心動魄的笑容來。
下一刻，他便招呼南風進來，推自己下樓，打算離開。
隔壁，沈念真站在窗前，靜靜的瞧著榮琛等下樓離開，她這才松了一口氣，吩咐如畫道：“咱們也回去吧。”
“是！小姐！”如畫早就等著這句話了，聞言立刻喜笑顏開，當即便去背負行囊。
卻在這時，包廂外頭忽然傳來一陣砰砰的敲門聲。
如畫當即走過去將門打開：“誰呀！我們要回去了，不接生意了…”
話音落，她才看清楚，門外的人依舊是坐著輪椅，但定睛一看，那人卻是大皇子！
如畫吃了一驚，不由自主的扭頭去看顧盼兮，臉上的喜悅一驚變成了驚慌之色。
沈念真也是臉色一變。
當即走上前去，警惕的將如畫拉回到自己身邊，不客氣的道：“這位公子來的不巧，我們要回去了，若有什么需要的，改天再說。”
說完，便想拉著如畫離開。
大皇子幽幽的笑了，手里的折扇緩緩的輕搖著，唇邊掛著一抹柔美的笑容：“沈大小姐見了本宮如此著急慌忙的離去，連生意都不做了，你就這么怕我么？”
居然一眼就認出了她來！
沈念真心中又是一驚。
索性也不偽裝了。
“當然怕啊。”她聞言冷笑著開口道：“只怕對殿下心無畏懼的人，早就已經見閻王去了吧？我又怎么能不怕呢？不過殿下說錯了一點，我不是見了你要走的，而是你來的不巧，我原本就要回去了。”
大皇子榮堯當然看見了那已經收拾好的行囊還有橫幅，明白沈念真說的是真話，可是他今日既然來了，自然就不會讓沈念真這么離開，當下不接她的話茬，慢悠悠的道：“剛剛進來的時候，本宮瞧見了二弟，他的傷口在你服侍下恢復的不錯，不過脾氣還一如從前那般火爆，差點就跟本宮動手…”
沈念真又吃一驚！
眼底露出一絲焦灼之色，她冷冷的看向大皇子，不客氣的道：“你把我家殿下怎么了？榮堯！你不要太過分！”
“過分的是你吧？”榮堯忽然冷笑了起來，看著沈念真一字一句的道：“事情都過去了這么久了，沈大小姐你可曾查到當年的真相了么？看你的樣子，是本宮高估你了…”
“我管你們什么恩怨仇恨。”
沈念真打斷了他，冷冷道：“這些都與我無關，我也不想摻和，大殿下，請你讓你的人離開！我要回去了！”
“榮琛的腿是好不了的，沈念真。”榮堯輕輕的笑了，吐露出叫沈念真膽寒的話來：“他這一輩子都只能跟本宮一樣了，這是他的報應！你應該早一點認清現實。”
“這不勞煩你操心！”
沈念真冷冷的瞪著榮堯，渾身充滿了警惕：“你還有什么廢話要講？”
“沈大小姐看來怨氣很大啊。”榮堯看到她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起來：“美人兒生起氣來，真是別有一種嫵媚動人的風情，難怪二弟會放棄蘇穆婉，轉而只迷戀你一個人。”
“你在拖延什么？”沈念真瞪著他道：“我不信二皇子殿下你，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敢殺了我，而我也不會替你治病療傷，我們之間隔著深仇大恨，根本就沒有什么可聊可說的，兩看兩相厭，殿下又何必自尋苦惱呢？難道非要我刺痛你幾句，你才肯甘心？”
大皇子不急不惱，聞言依舊笑盈盈的，意味深長的道：“凡是美人兒鮮花，都是帶刺的，能被鮮花的刺扎到手，也是一種幸運，不是么？”
這話說的就有一些輕浮了。
沈念真內心里除了憎惡之外，還多了一絲厭煩，惡心。
沒有想到這大皇子長相如謫如仙，內心里除了陰險毒辣之外，居然還是這般的輕浮下賤。
真真是白瞎了這幅皮囊。
沈念真腦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條青綠色的，吐著信子的毒蛇…
她連忙收回目光，再也不跟大皇子殿下說一個字，領著如畫繞過大皇子便從包廂里走了出去。
萬幸的是，大皇子并未伸手阻攔。
沈念真領著如畫一氣不停歇的往樓下走去，然而剛到樓梯口，身后便傳來大皇子帶著輕笑的聲音：“沈念真，總有一日，本宮會叫你心甘情愿的替本宮療傷。”
沈念真腳步一頓，而后加快了步伐。
身后如畫更是健步如飛。
兩個人出了望江樓，一路上了停在路邊上的沈家馬車，這才稍稍的放下些心來。
“小姐，剛剛真是嚇死奴婢了！這個大皇子怎么跟個毒蛇一樣！陰魂不散的！”如畫將背上的行囊放下來，大口大口的喘氣。
沈念真看著她微微一笑，倒還鎮定，當下勾著嘴角道：“你說的不錯，這個大皇子的確是太可惡了，只是，今日這件事，他也未必好受得了。”
“小姐，您做了什么？”如畫聞言，雙眸頓時一亮。
沈念真一邊吩咐車夫速度快點，一邊湊在她耳邊低低的說了幾個字。
“啊？小姐，你剛剛什么時候在大皇子身上下毒的？怎么奴婢沒看到？您根本就沒靠近過他啊？”如畫一臉驚訝的問。
“被你看見了，那還叫暗中下毒么？”沈念真聞言頓時失笑。
“哦。”如畫點點頭，她沒有再問沈念真給榮堯下的是什么毒藥，對方是皇子，沈念真即便是下藥也不過是捉弄對方一番，并不敢做的太過分，想來也沒什么。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
沈念真給榮堯下的藥，的確是不算什么，只不過會讓他在一天后，右臂酸麻疼痛，再也拿不起筆而已，反正他已經殘廢了雙腿，再加上一只胳膊，也不會有人太在意。
沈念真心里面恨急了榮堯，恨他對榮琛動手，早就在心里憋著要報復回去了，今日榮堯撞上槍口來，是他自己倒霉。
馬車慢悠悠的往沈家而去，馬車里，沈念真唇邊掛著一抹冷笑…
望江樓里面。
“殿下，就這么放她離開？”一旁的護衛魚腸很是不解的開口道。
他很是不明白自家主子心里面是怎么想的，既不打算對沈念真動手，又何必專門來這里見她呢？
剛剛居然還開口欺騙沈念真，說在樓下遇上榮琛了。
實際上，他們一行人是特地等榮琛坐上馬車離開了，才踏進望江樓的，根本就沒有照面。
“本宮只是想研究她，這樣一個女子，憑什么被本宮那眼高于頂的二弟喜歡上。”榮堯唇邊掛著一抹淡漠的笑容，溫潤如水的眼眸一直都望著沈念真離去的方向，幽幽的開口道：“這個女子到底有什么獨特的？本宮是真的很好奇。”
“殿下！好奇才是一切災禍的根源啊！”旁邊一個護衛忍不住道：“殿下難道沒有聽說過，好奇害死貓么？”
榮堯聽了這話，頓時便笑了。
笑的握著扇子的手不停的顫抖，幾乎將扇子掉在了地上，好在后面他又握緊了，輕輕的打開來扇了兩下，笑不可支的道：“對于本宮來說，沈念真才是那個貓！”
二皇子府里面，后花園。
天氣陰沉沉的，剛剛還晴空萬里，艷陽高照，沒有想到只是一瞬間，所有的光亮就都被一大塊厚重的烏云給遮住了，冷風颼颼的刮，樹枝凌亂的搖晃著，垂落一地殘花。
看樣子，一場大雨即將來臨。
榮琛坐在輪椅上，微微前傾著身子，看著面前的巨大池塘里那爭相搶奪魚食的金魚們，面色凝重，亦是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神情。
他靜靜的等待著，大概半柱香的功夫后，長廊盡頭響起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半空中轟隆隆的雷聲，大雨是真的要來了。
來人奔至面前，拱手向他稟報道：“殿下！屬下們…失敗了。”
榮琛握著魚食準備投灑向湖面的動作瞬間一頓。
然后，他猛的回過頭來，怒瞪著北陽與東辰，冷聲問道：“到底怎么一回事？怎么會失敗？你們可有打草驚蛇？”
“回殿下，沒有引起任何人懷疑！”北陽連忙開口稟報道：“屬下們并未暴露。”
“那怎么會失敗？”榮琛聞言，神情緩和下來。
只要沒有暴露，沒有引起那人懷疑，他們就還有下一次動手的機會。
“…是因為，今日大皇子根本就沒有進宮來。”東辰憤憤不平的道：“那廝今日一整天都在宮外！”
“不僅如此，大皇子還算準了時機。”
北陽接口道：“在殿下一離開望江樓，他便去見了沈大小姐！還將她堵在房間里，也不知道說了什么！”
“什么？榮堯居然去堵念真了？真是該死的！”榮琛聞言臉色立刻一變。
“殿下不用擔心，沈大小姐應對的很好，并未受傷害。”北陽忙道：“現如今，她也已經順利的回到了沈大統領府。”
“那便好。”榮琛松了一口氣。
但是眉宇之間有著濃濃的不甘心，居然失敗了！他要報復榮堯斷腿之仇的舉動，居然失敗了。
真的是太可恨了！
說話間，大雨傾盆而下。
東辰等都連忙開口勸道：“殿下，還是回去吧！您的腿傷應該好好休息，不能見水…”
榮琛聞言無動于衷。
他此刻心情很不好，唯有在這涼亭內，才能感覺到自己好過一點。
東辰等人都沒了辦法，只好都默默的在一旁陪伴。
卻在這時，長廊上，有幾個宮女嬤嬤冒著瓢潑大雨而來，一進了涼亭便向榮琛問安：“二殿下總算是回府了？怎么不去秋梧院里歇著，卻在這里吹冷風呢？齊妃娘娘命奴婢們前來探望二殿下，奴婢們可是在府上等了半天呢！”
“真是難為母妃了，這個時候還記掛著本宮。”榮琛聞言勾了一下嘴角，不咸不淡的道：“本宮沒事，你們回去吧。”
“殿下，這是娘娘吩咐讓奴婢等人送來的糕點，還有荷葉蓮子羹。”為首的嬤嬤笑盈盈的道：“娘娘說，殿下小的時候，最喜歡吃娘娘親手做的這些糕點了，剛剛過來的時候，奴婢已經加熱過了，殿下快吃吧。”
說著，就在涼亭內，將帶來的食盒打開來，將里面的糕點湯水擺了一桌子。
涼亭外風雨交加，涼亭內，羹湯美食，真是別有一番風味。
榮琛的目光落在那糕點上。
不錯，這些都是齊妃小時候最喜歡做給他吃的，那個時候的齊妃，總是竭盡所能的滿足他這個兒子，即便是娘倆的伙食被克扣，也還是盡力的讓他吃飽，在那些缺衣少食的日子里，榮琛從來都沒有被虧待過。
從什么時候發生的改變呢？
七年前，榮琛憑借著一把好弓箭，在秋獵場上一個人單槍匹馬的獵回來一頭老虎后，博得了皇帝的嘉獎，從那之后，他們母子的生活才變好起來。
可是那之后，齊妃就病了，一病就是這么多年。
想到小時候的日子，榮琛的眼睛漸漸有些濕潤，神情也有些觸動。
卻在這時，他忽然看見了那婆子狡詐的，試探的目光，心里面一下子就冷靜下來。
齊妃在試探他！
用這些糕點，來試探他是不是已經忘記了他們的母子情分！可笑！可嘆！真正的母子深情是用試探的么？即便不試探，他也不會忘記她這個母親，怎么齊妃就是想不明白？
榮琛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
他扭過頭去，看著那婆子，一字一句道：“這些糕點你帶回去吧，本宮不想吃，還有，你告訴母妃，她一日不將那菁雪送走，本宮便一日不會進宮去看她！你叫她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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