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若一切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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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但已經變得普普通通，這院子連接的世界還有那世界里發生過的罪惡都被深埋于此。
十絕打開酒壺灌了幾口冷酒，臉上很快就泛起了紅暈。
李聃抱著清衍的尸體，想要送他最后一程。雖然他做了許多錯事，但李聃不忍心讓他永遠留在那處世界里。
“這次一別，你我應無再見之日了。”十絕捂著胸口，身體鉆心的疼。
“老先生，你…”
李聃有些不忍，十絕的命數之火開始變得黯淡，他時日無多了。
可即便如此，他殺那惡蟲之時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人都有一死的。”十絕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記得為什么活過就好了。”
“我呀，這一生活得很痛快，哈哈哈哈！”
李聃目送十絕御劍離去，他說要趁自己還有一口氣，要把這里的消息帶回封神司記錄下來。
他還要去找那個武圣小丫頭，看看她在白國立那三座大殿，去看看人間的公道地。
當初寒城一別，沒想到一個不起眼的丫頭竟然成了武圣。他要去找她打一架，看看這武功究竟是啥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再去一次昆侖。他想像那生命走到盡頭的神劫一樣，殺進秘境，殺他個天翻地覆！
李聃今日送別了兩位老人，一位雖然罪惡滔天，但畢竟是他啟蒙恩師，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自己。
而十絕雖然總是逼他加入封神司，但也只是希望他不要誤入歧途。
一位對他有傳道授業之恩，一位用生命之火為他指引道路，都是他的恩師。
他們雖然死去了，但李聃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他要，傳道于天下。
李聃和十絕都沒有注意到，一條小小的蚯蚓穿過泥土，穿過宮墻，去到了陳國王宮。
它悄悄爬上了陳王的身體，鉆進了他的頭發，把這里當成了藏身之處。
在大雪紛飛的夜里，在廣袤的山川與平原上。在大雪覆蓋的泥土里，在亂石堆積的裂縫里，有一些不起眼的黑顆粒。
當野兔和老鼠這些冬天里也出來活動的動物經過這些比泥土大不了多小的黑色顆粒旁時，這些顆粒如同有生命般自動黏在這些小動物身上。
每當有人走過時，這些黑色顆粒就會沾在他們鞋底。而當這些人和小動物的皮膚觸碰到這些黑色顆粒時。
它們會輕輕的，透過人和動物的皮膚，進入到他們的血液里。而這些人和動物，不會有絲毫的察覺。
這些顆粒融入血液之后就迅速生長，它們汲取著血液里的力量，變成了如同頭發絲細小的蟲子。
它們可以生長的很長很長，慢慢遍布所有的血管，纏在所有的內臟之上。
但這些人和動物依舊活得好好的，沒有疼痛，也沒有任何不適感。
可如果挖開他們的心臟，就會發現這長長的蟲子，在他們的心里構筑了一個玄奧的符文。
太上躲在陳淮的頭發里，感受著一枚又一枚的魂印生成。
被附身的動物走到哪黑色顆粒就掉在哪，那黑色顆粒并沒有在動物身體里結成魂印，反而利用它們制造黑色顆粒和散播這些黑色顆粒。
這些動物不會馬上死去，直到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而被附身的人，他的魂力絲絲縷縷的被魂印抽走，被抽走的魂力只有細細的一絲，被魂印抽走的量根本不會對人有任何影響，而這絲魂力很快就會被補全。
三魂七魄棲身在人的五臟六腑中，始終與這片天地相連，而這絲被補全的魂力，就來自這片天地。
人的靈魂與肉身都是有一定的自愈能力的，只要不是致命傷或者殘疾，人的肉身基本都會恢復原狀。靈魂也是一樣，三魂七魄會自行維持自己與天地間的平衡。
一絲的魂力，如同人手上不小心被鋒利的草割了一道口子，很快就能復原。
變相的，魂印在以人的身體為媒介的身體，抽取天地的力量！
一絲的魂力自然微不足道，可若是千人萬人呢？若是整個人族都被種下魂印呢？
太上終于找到了利用莊周那特殊的靈魂序列的方法，種子已經種下，接下來便是等待收獲了。
那些魂印不僅間接抽取著天地的力量，還直接受太上所控。太上可以直觀的感受被種下魂印之人的狀態，必要的時候可以控制他的一切。
黑暗中無數魂印被點亮，如地上遍布星辰。千絲萬縷的魂力穿過虛空聚集在陳國的王宮之中。太上吞噬著這些魂力，修補著自己的本質。
有了這魂印，祂不需要人族供奉祂信仰祂，祂只需要控制他們就好了。
魂印在迅速傳播著，如同瘟疫，但是無人察覺。
沒有人知道，每天與你交談勞作。夜晚睡在你旁邊的人，身體里寄居著一只蟲子。
太上要控制著陳王打下更大的疆域，畢竟讓行動范圍有限的動物去播撒種子還是太慢了。
如果是軍隊的鐵蹄，這人間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在祂掌控之下。
到那時，每時每刻都會有無窮的魂力聚集到祂這里。
到那時，祂終將重新登臨神位！
李聃回到家的時候所有人已經睡下，李氏在桌子上給他留著吃食，但已經冷透。
但他也不嫌棄，大口大口的吃著。雖然他早已不用進食，但這樣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個人。
他追求道法自然，可終究無法絕情絕性。
有什么東西再靠近，李聃扭頭看去，卻是警覺性極高的姬夭夭化身的小貓。
見弄出動靜的是李聃，她把兩只前爪使勁抻在地板上伸了個懶腰，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去睡了。
李聃看著她無奈的笑了笑，但也是滿心歡喜。自從白子兮那小子登門以來，確實是比以前更有趣了。
李聃也使勁抻個懶腰，不在打坐，久違的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覺。
不談陳國發生的事，阿凝御劍帶著尤眨眼間就回到了白國。
尤看著煥然一新的白都，怔在原地。
阿凝注意到他神色有意，問道：“怎么了？”
“九幽城。”
很長時間過去了，尤才重重的吐出了三個字。怪不得他第一眼見到白都的時候會有一絲熟悉感，九幽城就是被毀之后重修的白都。
阿凝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在未來來過這里？”
“算了，你不用說了，知道太多未來的事不好。”
阿凝心思玲瓏，尤的樣子明顯就是見過現在的白都。但這白都修好不過幾天，他若是見過只能是在未來某個時間了。
可她也不能深究，尤若是透露的未來對現在影響太重，會出大問題。
小小的漣漪，或許會成為滅世的巨浪。
尤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他要如何對她說，他是在真正的地獄里見到這座城。
“鬼將軍，你平安歸來了。”
張豐年等人在武道殿歡迎歸來的尤和阿凝，他們都是經歷過生死的交情，關系好的很。
很多人在歡迎著尤，讓他有些不適應。人聲嘈雜，嬉笑怒罵聲不覺于耳，這才是人間啊。
人群吵鬧了很久才散去，尤和阿凝也悄悄離開，在無人之處散步。
看著生機勃勃的白都，尤的心情突然沉重起來。
無論這里是多么的充滿希望，未來都會變成一座暗無天日的鬼城。
這便是知曉未來的代價，注定的結果會澆滅所有的希望和熱血。
明知會死，明知會輸，明知一切早已注定，明知一切無法更改…
還要繼續戰斗嗎？
就在這時，尤寬大的手掌里塞進了一只柔軟的小手。
“也許現在的我們會失敗，但總有一天，這座城，會屹立不倒。”
阿凝與尤并肩站在一起，尤感受到她手心的溫度和力量，感受到了她的信心。
是啊，阿凝這么聰明的女孩子，即便他什么都沒有說，她也從他的心情里猜到了這座城的結局。
可是她并沒有像自己一樣氣餒，因為她相信自己是對的，她相信這座城里的一切都有意義。
就算這座城毀滅了，人們依然會呼喚著公道，期盼著它的到來。
而它，一定會降臨人間。
哪怕要等很久很久，哪怕代價是無數人的死去。
“你倆干啥呢？”
一個陰冷又帶著粗獷的聲音在尤耳邊響起，雖然這聲音有些刺耳，但是尤還是聽出了來到人是誰。
阿凝咻的一下把手從尤手中抽了出去，若無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衣領。
“閻羅，又見面了。”
尤看著一身鬼氣的白生平，原本爽朗兇狠的大漢，變得沉穩了。
而且現在的樣子，確實有些嚇人，基本上生人勿近。
“你還是叫俺大光頭吧，咱倆誰跟誰啊。”白生平飄到尤跟前，繞著他跟阿凝轉了兩圈：
“俺還以為這兇婆娘沒人敢要呢，兄弟你可以啊！”
白生平勾搭著尤的肩膀，調侃著他和阿凝。
可沒等他得瑟一下呢，阿凝迅猛的出了一拳，直接將白生平砸飛了不知道多遠去。
阿凝若無其事的拍拍手：“我兇么？”
“還好，還好。”
“嗯？”
“不兇。”
“那就好。”
阿凝遙望著快要落山的夕陽：“你在未來也見過他嗎？”
“是啊，我沒有想到，他是閻羅。”千回百轉，曾經的疑問終是有了答案。
“他一直守在這里，在很久很久以后，他都沒有離去。”
阿凝從尤的話語里，似乎看到了一個孤獨的身影，百年千年，默默駐守。
“那…以后我少揍他兩拳？”
“呃…”
阿凝的堅定與白生平的守候，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迷茫呢？
尤面向阿凝，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我可以陪著你，一直到永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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