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皆作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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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都殺不死還要再多出一條？
十絕皺眉：“我抓緊去一趟昆侖吧，不知道星塵是否還在那里。”
說完十絕就要動身，他老了，面皮已經不重要了，打不過不丟人，讓這怪物出去害人才是真正的罪人。
只是星塵行蹤成謎，他去了也未必能找到。
“我已經想到辦法了，老人家瞧著便是。”
李聃說這話也是有底氣的，他好歹在這魂蟲體內待了這么久，就是為了找到殺死它的方法。
雖然李聃境界比這畜生高出天去了，但這畜生的生命力他也比不過。
李聃畢竟是肉身凡胎，這畜生可是肉身成圣的怪胎。
一手天賦吞噬魂魄，但凡是個人族修士落入它口里都逃生無望。
但畜生畢竟是畜生，雖有靈智，但更多還是依靠本能行事。
人族之所以能繁衍到現在從來都不是因為自身的力量有多強大，而是人族在面臨任何苦難的處境時，都懂得用自己的智慧去彌補力量的不足。
力量和智慧，李聃都有。但他需要像十絕那樣，將這有一口氣就能活著的怪物，徹底葬送！
不僅如此，無論是蟲母，還是億萬子蟲，一條都不能放過！
一輪遮天蔽日的太極圖冉冉升空，整個小世界的天空都變成了黑白二色。
李聃縱身一躍，整個人都沒入那太極圖中。此刻他便是這小世界的天，他要代天授劫，清洗這世間的污穢！
察覺到了死亡的無數魂蟲想要逃離，但整個世界都在李聃的一掌之下，它們能逃到哪去呢？
天地間刮起了風，席卷整個小世界的狂風。
其風似刃，無形卻又致命。那風從世界的一端，刮向另一端。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任憑一些魂蟲藏到泥土里，藏到地底深處去，都沒有用。
因為這風絞碎了整塊兒血色大陸，將藏在里面的魂蟲絲絲縷縷的絞碎。
天上有火星落下，是李聃手中所剩的地心炎。那是他自海洋深處的活火山中采集到的，連無邊海水都無法讓之熄滅的火焰。
風助火勢，魂蟲們的軀體又是最佳的燃料。頃刻間，那些滑膩的魂蟲就被這地火點燃，大風一吹，一片火海替代了下方的血色大陸。
活著的，死去的，沾上這火就只有被燃燒殆盡的命。
一層透明的力場出現在一些魂蟲的周圍，大大小小有百十來處。
十絕定睛看去，有一些幾丈長水桶粗細的魂蟲藏匿在蟲海之中。
現在蟲海變成火海，它們也藏不下去了。
其中更有一條蒼龍般的巨型魂蟲，它的場域一開，立刻就有無數魂蟲想要鉆進去尋求庇護。
但這天境級別的魂蟲不但沒有庇護自己的族群，反而張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口器，大口吞噬著自己的同類。
它的口器上遍布一層又一層的倒齒，即便是堪比靈境級別的大魂蟲，也是瞬間絞碎。
一頭是火海，一頭是猙獰的大口。但魂蟲們沒得選，它們前赴后繼的，要成為這天境魂蟲的口中食。
而那天境魂蟲，竟然在肉眼可見的生長！
十絕自不能讓它如愿，世間污穢，豈能長存！
重劍訣！劍如天星墜落！勢如泰山壓頂，轟！一聲巨響，那天境魂蟲的場域破碎，自己更是被一柄從天而降的巨劍砸成了稀巴爛！
但這樣殺不死它，它的軀體在龐大的生命力的催動下正在迅速愈合。
可惜這火海沒有給它愈合的機會，沒有了力場保護，那龐大的身軀不過是另一堆干柴。
大風將這處世界刮的七零八落，大火將這些污穢化作塵土。整個天地間就只剩下了，那龐大的兩截身軀在奮力掙扎。
但它沒有機會了，天在下墜，準確的說是那太極圖在下墜。
那太極圖在下墜的時候開始一分為二，分別蓋在了魂蟲之祖的兩截身軀上，如同兩只巨大的手掌抓住了蛇的頭尾兩端。
李聃的身形出現在魂蟲之祖上空，他一只眼睛為太陰，另一只眼睛為太陽，雙手結印之時，下方的黑白天幕也隨之移動。
黑色的道鏈與白色的道鏈穿插在魂蟲之祖的兩截身軀上，阻止著它愈合生長，破壞著它體內的力場。
黑白二色鏈條在李聃的控制下開始向對方延申，陰陽道鏈互相糾纏，融為了一體。
陰陽相合風自來，陰陽相逆雷劫動！
陰陽天幕已重新建立聯系，而一分為二的魂蟲之祖的兩截軀體也在緩緩靠近。
魂蟲之祖奮力掙扎，它雖是蟲卻是這一界之力供養的蟲祖，其智慧雖然低下，但其身卻擁有恐怖偉力，移動時可讓山川崩碎，大地瓦解。
但無論它怎么用力，都無法扯斷身上的道鏈。
圣人之道，已近乎天威。它要掙脫的不僅僅是道鏈，還有天地。
在兩截軀體的中間，風雷之力無處不在。風刃從它的傷口處不斷刮下血肉，雷霆則是不斷摧毀它的力場和生機。
掉落的血肉沒入下方火海，頃刻間化作灰燼，這魂蟲之祖被煉化，已是時間問題。
直到這時十絕才松了一口氣，這樣一來，此處的蟲再就算是除了。
可是燕長空，還未現身。
在十絕守護著李聃煉化這魂蟲之祖時，藏在暗處看到這一幕的太上卻準備跑路了。
“可惜啊，可惜。”
太上嘴上說著可惜可是清衍卻一點可惜的意味都聽不出來，這一切，似乎都在祂的意料之中。
太上轉過身背對著清衍，清衍不知道祂要做什么。只見祂一動不動立在原地，但祂的脊柱那里有什么在蠕動。
一條蜿蜒的“路”從祂的頭顱沿著脊柱出現，那條鉆進燕長空腦子里的蟲子，現在要鉆出來了！
燕長空殘破的后背突然劃破一道口子，一條手指長短如同蚯蚓粗細的蟲子從他身體里鉆了出來。
清衍眼睛都紅了，這是那太上的本體。它這是要，玩金蟬脫殼的把戲！
“雖然吞吃了那么多人的本質，但你那寶貝徒弟依然能對我造成威脅。”
那細小的蚯蚓落在地上，一點一點的爬在清衍的臉上，粘稠的體液在他身上留下一條軌跡，但很快就消失了。
清衍抓回來的那些人的靈魂本質都被太上煉化吸收了，別看這里魂蟲眾多，魂蟲之祖還有堪比圣位的肉身，但那只不過是太上用邊角料做出來的試驗品罷了。
想當初它制造的荒獸，可是能和神劫交手的。這種垃圾貨色，才哪到哪啊。
可惜現在它不敢驚動人間的這些高手，它雖然自認為是個高貴的神，但弱小時也能拉下身段像蟲子一樣茍活。
而現在祂受限于當初所選的存身之物，真的變成了只蟲子。但只要祂用無窮的魂力供養自己的本質，早晚有一天祂能恢復真身。
熬過了最初的虛弱期，又控制著清衍進行了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太上可謂是一點都不著急。
心急也沒用，祂的本質極高極高，只需用要少量魂力為肉，以祂的本質為骨就能制造出魂蟲之祖那種荒獸。
可煉化了大頭魂力的祂也只不過是恢復了一丁點的本質，只有神的位格，力量卻還是個蟲子，也就和那些二代魂蟲一個級數。
一條有天境肉身之力的蚯蚓。
至于法則之力，祂現在像是暴露在烈陽下的蝸牛，在源的領域之中用一點少一點。不到拼命的時候，祂一點都舍不得用。
祂現在要做的，就是換一處地方繼續發育。祂在這里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在這里看魂蟲之祖的最后掙扎，也不過是想看看有什么意外之喜。
現在看來，并沒有。
清衍的動作雖然小心，但這處巢穴遲早會給人發現。十絕殺不死魂蟲之祖就會請來神劫，若是神劫出現在此地，太上可未必能像現在這樣，云淡風輕的看著這里覆滅。
在這里繁育的種子已散落各處，此處也就再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清衍，燕長空的肉身，都要拋棄，斬斷聯系。
這樣就不會有人知曉祂的存在，讓祂能安穩的隱藏在這人間，一步一步蠶食這個世界。
當然，來的那個十絕還有李聃都是極聰明的人。太上自然不會只留兩具尸體在這里，總要留個“幕后黑手”給他們。
清衍，還不夠格。
就在清衍斷氣的最后一瞬，他看見燕長空又動了。“燕長空”舒展著筋骨，打量著這個世界。
太上的意念傳到它的意識海中：“守在這里，將所有見到的生靈撕碎。”
當然，太上很清楚知道它做不到。
現在在燕長空體內的是一只新生的魂蟲，但如果把它從燕長空取出來的話就能發現其形態與其它魂蟲都不一樣。
臨圣般的實力，迥異于其它魂蟲的形態，更像是這里的幕后主使者。
只是它沒有魂蟲之祖那樣的生命力，太上也不怕會露餡。反正這里都毀了，清衍的魂也被他抽走煉化了，誰還能知道它的存在呢？
當這處“隱秘”被李聃和十絕發現時，“燕長空”顯得十分慌亂，并十分兇殘的進行了魚死網破般的戰斗。
只是結果早已注定，它不可能是李聃和十絕的對手。
十絕一刀將燕長空的身體豎劈成兩半，一只長著大腦袋八條觸手的蟲子艱難的想要逃走。
“別殺我，我有成仙法，我懂頂級仙術，我可以祝你們長生不老…”
一股晦澀的意念傳給李聃和十絕，太上留在這只替罪蟲身上的意念假意掙扎。但祂也沒有撒謊，如果十絕和李聃被祂所惑，真的可以得到完整的成仙法甚至仙宮術。
畢竟，都是些不值一提的東西。
十絕看向李聃，李聃雖以成圣，但圣人壽數也不是無盡。而仙人，可以長生。
“老先生不必試探我，我知你心志，動手吧，別讓它繼續害人了。”
李聃看著枯槁的清衍，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長生？成仙？
千百年后，故人皆作塵，獨立人世間，這樣的生命，真的有意義嗎？
十絕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老了，但人間有李聃這樣的修士，也不枉他舍身征戰一生。
死亦何懼？死又何妨！
自私的長生，哪里比得上痛痛快快活過一次？
萬千劍光隨心起，這處骯臟污穢世界的入口和那蠱惑人心的惡蟲都被撕成了碎片。
李聃抱起清衍的尸身，在這處世界唯一的出入口即將消失的時候，與十絕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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