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弒神錄_第七百四十九章他的心路影書 :yingsx第七百四十九章他的心路第七百四十九章他的心路←→:
遲長青聽著周哲的自嘲,伸出手看了好半天,最后還是從手上取下了戒指。
他將戒指輕輕的放在桌上,隨后像是休息一般后昂,躺在了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周哲沒有打擾他的休息,確實是休息,他的記憶碎片里有帶著那戒指時的記憶,不算美好。只有拿下他,才能覺得自己還活著。
“你知道么?這戒指對我其實很重要。”
遲長青在休息片刻后才開口,周哲疑惑:“重要?”
“重要。有的人渴望活著,但他已經死了。有些人渴望死,但他還不能死。人生總是有那么多悲苦凄涼,說起來,我是后一種。這大概就是戚心給我這枚戒指而他自己卻不戴的原因吧!”
“戚心。。。。”周哲點頭:“你是想到了譚玉卿?顧城已經死了,嚴寒也死了,乾坤門如今算是只剩下幾個不成器的弟子,你的仇也算是星主幫你報完了。”
遲長青長嘆一聲:“是啊!這還得感謝星主么?我也不明白是不是該感謝。若不是他,興許我這一輩子,也無法報仇,這世間總是有太多人情世故不讓你報仇。”
周哲倒了兩杯茶水,一杯遞給了遲長青,一杯自己拿在手上把玩 “太多的人情世故。以前有個人說,江湖不是打打殺殺,而是人情世故。現在看來,其實什么人情世故,無非就是放不下利益,丟不下臉面罷了。你的大局剛才只說了一半吧?我想聽聽剩下的。”
遲長青拿起茶杯的手僵住了,瞇縫著眼看著周哲 “你看出來了?”
“看出來?”周哲嗤之一笑:“你的布局別說看出來,就算是全盤放在我面前,我也要花費些時間,我是蒙的。”
遲長青放下了茶杯,笑了 “蒙的,你不說實話。”
周哲沒有否認,也沒有肯定,只是分析道 “劍宗的覆滅是個意外,突襲之下誰也沒想到。但是懸空。嘖嘖!山門破滅的情況下,其實還有救的辦法,你說為了大局,確實,我們需要等他們渡劫歸來,也需要等到一個機會和星主決戰。但這不是理由,遲早有人會看出來。包括凌霄閣,他們弄出了雞肋之策你恐怕是大發雷霆,星主的主攻方向你也不可能不知道,到底為什么?”
遲長青笑了,看著周哲 “你這么問可不利于團結。”
周哲搖頭:“還團結,現在還有多少人值得團結,我也是這個時候問,比較合適。”
“這么說吧!”遲長青換了個比較舒服的位置,半躺著:“這盤局要贏,我們的對手其實一直不單單是星主。我的命苦,但天下人何嘗不命苦?星主如果滅掉了,天下還是和以前一樣的天下,那滅不滅星主又有什么區別。”
周哲手托著下巴,眼神閃爍的思考著遲長青的話。
如果,他們只是為了和星主大戰一場,又有什么意義?贏了,不過只是贏了一個強者,了解過去的恩怨,但然后呢?然后這天下依舊把持在各大派的手上,大盛皇室的手上,那些百姓還是百姓,他們依舊受著兩面煎熬,大盛興盛,他們交租納稅,為大盛添磚加瓦,貧苦一生。
大盛衰弱,他們拋妻棄子拿起兵器守衛家園,掌權的依舊掌權,山門依舊高高在上。勛戚弟子殺人犯法可以在人情世故里被遺忘,而受害者,依舊是受害者。
“這個過程,犧牲了河南道,河東,還有幾處地方那些無辜的百姓。。”
周哲的聲音不大,但遲長青聽得明明白白“我知道你是真的仁義,否則換一個人和我這么說,我可能直接殺了他。”遲長青也是淡淡的說著。他喝了口茶,繼續絮叨著 “說說我吧!我的老家在乾坤門境內,父母就是死于乾坤門之手。”
周哲點頭:“這個我聽過,你還有個妹妹。找到了么?”
周哲知道,或許,真的找不到了,畢竟那么多年過去,天下那么大。但人不也總要有點念想?遲長青的未婚妻去了,父母去了,若是念想也沒了,這個人也太苦了。
“找到了。”
“找到了?”周哲眼睛一亮,但隨即看到遲長青那暗淡的臉色,也晦暗起來,想必,不會是個高興的重逢。
遲長青身手想拿起那扳指,最后伸出的手還是縮回去了,臉上的肌肉一陣顫抖 “我是逃出去,一路奔走,跳進了往生口。我以為活不了了,卻被行天渡的水軍救了,隨后被送往了河東。一路乞討,運氣好,那年年景不錯,河東豐收,我才到了北原。你不知道,我落腳的那個地方叫東陽縣。”
周哲瞪大了眼睛:“東陽縣。”
“很諷刺是不是?”遲長青笑了笑:“謝寶龍的老家,還真是有緣,也許這一切,都是注定的,或許只是個偶然。我也曾想過是不是星主或者戚心布置了這一切,但你知道,那不可能,誰會在意一個小人物的死活。后來的事你也知道,我到北原,加入了輔兵。”
“你妹妹呢?”
遲長青冷笑,帶著苦澀:“你不會想知道,一個女孩子,落在了那些門派的手上能有什么好結果。我們家沒錢交稅,當然是那人抵,反正土地有的是人種,百姓就像一茬一茬的韭菜,沒過幾年來一場大水,就能帶來無數可以隨意趨勢的農名。”
“被賣了?”
“賣了。”遲長青點頭。像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賣到了一個小駐地的妓院。起先幾年,還過了些好日子。從豆蔻年華到二八少女,在妓院還能干的下去。年紀大了,就被賣給了一戶百姓人家當老婆,你也知道,窮人家也娶媳婦。”
周哲緊鎖眉頭,沒有說話。
“成婚了,但卻沒有孩子,身體壞了,生不出。窮漢子娶了個不會生仔的妻子。”遲長青搖著頭:“再后來,窮漢子天天打她,最終還是瘋了。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不認識我了。”
“找到了?什么時候?”周哲的眼里升起一絲希望,雖然知道,那有多渺茫。
遲長青看著自己的雙手:“就在我們去困龍淵的時候。”
“你當時為什么不說?”
遲長青冷笑:“說了就有用么?報不了仇不過是平添煩惱。”
周哲沒有說話,他發現,越來越沒有話語權,也確實,能怎么做?遲長青能那么狠下心,恐怕,和這些,不無關聯。
“我知道,救下來,也不過是痛苦。我親手送她上了路。就用我的手,送她上了路,你知道么?她到死也沒認出我。然后,我一怒之下找到了那個窮漢家。”
說道這,遲長青突然笑了:“你知道么?我這時候才知道,窮人也有壞人,但怪那窮漢有意義么?我當時看到他家徒四壁,但農具什么的卻井井有條,我最終沒有殺他。當時我就有一個很模糊的疑問。我們為什么這么悲苦。是我們做錯了什么么?”
“你沒有。”
周哲的話讓遲長青擺了擺手:“是啊!我們生來就在那貧窮之家,也沒有做錯什么,可為何要那么悲苦?直到后來,這個疑惑一直困惑著我。”
“現在還疑惑?”
“不疑惑了。既然錯的不是我,那么便一定有人錯了。我開始以為,只是山門錯了,門派錯了。后來你離開了,京城發生了那么多事。譚玉卿死了,我一路被追殺,我悟透了,就在我瀕死的時候。原來,這個世界錯了。或者說,這個世界的人心追求的方向錯了。”
“天下熙攘,皆為利往?”
遲長青點了點頭:“人心錯了,說什么冠冕堂皇的話也無法掩蓋他們背后的茍且。還記得施云階么?寫了一手的好字,一手的好文章,卻又干了什么好事?一個百姓犯錯,頂多持刀殺人。一個山門錯了,為禍一方。一個首輔錯了。一個皇帝錯了呢?”
“我不能指望每個時代,都能出一位你這樣的奇葩。因為我知道,以一個行道之人是打不破這世間的桎梏的。一個司勝男也只能為禍人間,因為她始終都是魔女。但我在一個人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誰?”周哲很好奇,是什么,讓遲長青看到了未來。
“白山水。”
“他?”周哲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是一個追求本身無比強橫的白山水。
遲長青笑了:“就是他。白山水超然于物,只追求一道。若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樣,或者,學他一樣,只通過自身的努力去完成自我,那這個世界,哪怕有紛爭,也不可怕。因為人人都追求至強之道,人人都超然于物外,沒有物欲橫流,只追求自身,這才是未來。借助外力,最終,都會回到以前的軌跡。多一些白山水這樣的人物,這個世界,就真的有希望了。”
“太難。”
遲長青點頭:“所以我想,這個世界既然是錯的,那我就借助星主的手,凈化一下。聽起來殘酷,但若是這個世界的路錯了,救他不如親手毀了他。省的那些普通人活了一輩子,受了一輩子苦,還不知道緣由。讓下一代,下下一代繼續像無知的野草一樣。這樣的世界,不該存在。”
周哲沉默良久,他是一個征服者,殺戮者,行道,但不完美。而遲長青所站的高度,比他現在更高瞻遠矚。
“興許,你找到了一條最合適九州發展的道路。”
遲長青搖搖頭:“這其實不是我想的,而是戚心和我說,你前身的那個世界。強者無數,人們只追求自身變強,而不依賴于物。好了,休息的太久了。”
周哲看著遲長青,他不知道這樣的改變對不對,但反正已經在路上。
而說完話的遲長青,又帶上了那黑色的靈魂圣戒。陽光從天窗打下,讓整個人,都帶著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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