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緣沒想到,董倩出關的第一件事就是來見了他。
而且只一見面,就沖上來給了個擁抱。
計緣本想躲開的,可看著那喜極而泣的師姐,他到底還是沒有避開。
他知道,現在的董倩只是想有個人分享一下她的激動和喜悅之情,并無其他想法。
擁抱過后,董倩才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又臉色有些嫣紅的松了手。
“計師弟,謝,謝謝你。”
董倩顫抖著聲音說道。
“師姐客氣了。”
計緣來到旁邊坐下,笑問道:“筑基的感覺如何?”
董倩跟著坐在了計緣對面,此時筑基成功的她,連帶著臉上的皮膚都好像緊致了許多,整個人看起來也都不復先前的低沉。
“感覺么?”
董倩臉上的表情逐漸恢復了平淡,“其實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感覺,計師弟你當時呢?”
“我?”
計緣聽到這話,反倒有了些許錯愕,他筑基至今,還真沒人問過他這樣的問題…細細想來,好像沒什么感覺才是正常的。
他當時是因為卡在了九幽洞天開啟之前筑基,加上筑基成功之后,剛一出來就遇見了玄水真人…當然,現在應該是叫做“親愛的掌門師叔”堵門。
再后來便是花邀月救場。
所以筑基于計緣的感覺,其實還是花邀月收徒的那一刻。
因為那一刻過后,計緣就知道,自己在這水龍宗里邊有靠山了。
“也沒什么感覺吧,筑基前還是終日修行,筑基之后也是終日修行。”
計緣就差說出那句,“白筑基了。”
“我剛想了想,其實也有些感覺,最大的感覺就是沒那么大的壓力了,先前總覺得自己看不了幾年朝陽灑落窗柩的場景,現在來看,還是能再看好幾年的。”
練氣期的壽命不過百來年,絕大部分練氣修士又都活不到那個年紀。
但是筑基修士不一樣了。
筑基者,壽命起步就能有兩百來歲。
董倩對于這暴漲的壽命,還是頗有感觸。
“那師姐就再努努力,到時結個金丹出來,就能坐看人間滄海桑田了。”計緣笑笑,他筑基年紀尚早,并沒太多壽命上的感觸。
“結丹就不敢想了,我翻遍史料,都沒見過幾個偽靈根結丹的。”
董倩笑著搖搖頭,“能筑基,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但我相信計師弟你肯定可以的!”
計緣看了眼腦海當中的面板,如果事情發展順利的話,他的確是結丹有望,但具體能不能行…
“盡力一試吧。”
“嗯。”
“過幾天掌門師叔會召見你,到時與你商量筑基開島一事,等著開島完了之后,便有一年的空閑時間,一年后,宗門便會給你安排任務了。”
計緣叮囑道。
“好,那等我開島之后再說。”
“對了,師姐筑基一共服用了幾枚筑基丹?”計緣好奇問道。
他是10枚,董倩同樣也是偽靈根,估摸著也是差不多才對。
這本就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可沒曾想董倩竟然還猶豫了一會,這才說道:“三枚。”
“什么?”
計緣聽到這答案,都有些錯愕。
他雖然有些難以置信,但又能感覺出來,董倩沒有騙他。
若真是騙,她就用不著猶豫了,她猶豫恐怕也就是想著,這答案說出來,會有些太過讓人驚訝。
“此事還請計師弟保密。”
董倩微微低下了頭。
“放心,我嘴巴最嚴了。”
計緣見此情形,心中猜測此事可能怕是跟董倩的秘密有關了,三枚筑基丹就能筑基成功…一紋筑基丹?
怕是不太可能吧。
可若是二紋筑基丹的話,計緣又只幫她搞來了一枚,難道她還有別的路子?
計緣不得而知,一番閑聊過后,董倩也由最開始的激動變為了平靜,隨后告辭離開了計緣的無憂島。
對于這老友筑基,計緣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開心的。
至少目前來看,自己身邊的好友沒有越走越遠,而是都慢慢的跟了上來。
“董師姐筑基…日后要是有什么事情,也能尋她幫幫忙了。”
先前董倩還是練氣期,加之頭頂又有筑基二字懸著,讓她根本分不出心神來做別的事,一心一意就是為了筑基。
現在筑基終成,不管怎么看,都是個助力了。
而且主要還是董倩足夠謹慎,一些事情計緣找她也放心。
見完了董倩,計緣便返回迷霧島上修行了,他近日來除卻在冥想室鍛煉提高自己的神識之外,還在悟道室參悟著《劍典》。
幾個月的時間,計緣靠著自己絕頂的悟性,又是明悟了《劍典》當中的一些內容。
感悟加深,這第二柄劍胚也就有所苗頭了。
第二柄劍胚,計緣準備聽花邀月的話,去梨花江凝聚…到時也好看看自己的劍胚,能否沾染一絲龍運。
只是去梨花江的話,就還得再去一趟臨水城。
“現在去…總應該安全了吧?”
計緣就不信,現在過去還能再碰見魔修!
而且現如今的臨水城內,可是有著筑基巔峰的水龍宗修士在鎮守著的,就是柳源的師姐,那個背著門板巨劍的“柔夷”。
要是她都還護不住,那只有一個可能了。
來的是魔門里邊的金丹修士,真要如此的話…那計緣無話可說。
兩天后,正當計緣準備動身去梨花江試試的時候,卻又收到了兩條傳訊,還是前后不久傳來的。
一條是韓飛雨傳的。
“計兄,聽說董師妹前不久也筑基成功了,最近可還有空?到時一塊來我這坐坐如何?”
韓飛雨的島嶼名為“落魂島”,因而他又叫做落魂島主。
其島嶼在水龍宗主島偏西不遠處,建的很是恢宏霸氣。
甚至還招收了幾個練氣期的女修當侍女,儼然是一副“筑基修士”的做派了。
計緣也就是在他舉行開島慶典的時候,去過一次,后邊就再沒去過了。
可現在…韓飛雨這未免有些太看碟下菜了。
先前那水龍宗互助會,韓飛雨不想理會也算是正常,畢竟那些人先前就沒給過韓飛雨好臉色。
可他筑基之后,連帶著將董倩都一塊疏遠了。
這事董倩雖沒跟計緣明確提及。
但他也看出來了,自從韓飛雨筑基,就再沒和董倩有過什么往來。
現如今董倩剛一筑基,韓飛雨就提出要聚聚。
未免有些太明顯了…
計緣理解也尊重,因為修仙界里邊,像韓飛雨這樣的人,不僅不少,反而還很多,人情關系,本身就是一場利益往來。
練氣期的董倩對韓飛雨沒什么幫助,所以他便疏遠。
現在筑基的董倩,對韓飛雨來說,又有幫助了,所以他肯定想著再親近幾分,甚至不用多說,計緣都能猜到。
等董倩開島之時,韓飛雨必定會送上一份重禮。
以此來彌補前段時間的疏遠。
“好說好說。”
計緣打了個哈哈,敷衍過去,既沒說去,也沒說不去。
另一道傳訊,是杜婉儀的,她估摸著也是聽說了董倩筑基一事,所以她傳訊計緣,便是問計緣有沒有在無憂島,在的話,就過來尋。
計緣想了想,也不差這一兩天的時間。
便又先行一步返回了無憂島,見了杜婉儀。
“怎么,二姐終于下定決心,要去筑基了?”
計緣笑著問道。
起先杜婉儀從九幽洞天出來的時候,計緣就幫她煉制出來了8枚筑基丹。
這兩年來,計緣又托辭著幫她買來了兩枚一紋筑基丹。
當然,杜婉儀只付了一枚筑基丹的錢。
另一枚還在賒賬。
能出得起這一枚筑基丹的錢,都還是因為她在九幽洞天里邊,撿到的那兩個練氣巔峰的儲物袋了。
練氣期,能有董倩這般富有的人…恐怕只有她一個了。
所以現如今杜婉儀身上,一共有著10枚筑基丹,換言之,她早就能嘗試筑基了。
先前筑基丹不夠的時候,杜婉儀還很是急迫,可真正等到筑基丹足夠了,她反而又不急了。
她跟計緣說的是,還有時間,不如再將練氣巔峰修的圓滿些。
等到渾圓如一的時候再嘗試筑基,必定是能一舉功成。
“對,董師姐都筑基了,我就壓不住心中的想法了。”
杜婉儀坦然承認了這事。
“也好,早點筑基都安心。”
計緣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
不管是杜婉儀先前說暫時不筑基,還是她現在說要筑基了,計緣都說好。
不隨意插手別人的選擇和人生,計緣認為這是一件美德。
董倩41歲了,杜婉儀現在38歲,還稍微年輕些,按理來說還能再等等的,可現如今她筑基心念已起,自然沒必要再等了。
“嗯,我準備過兩天就去水龍島閉關突破了,等我出來再來尋四弟你。”
杜婉儀微笑著說道。
“好…”
計緣笑著剛想點頭,可忽然之間卻好似想到了什么,他臉上的笑容稍稍一頓,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以至于杜婉儀都沒能察覺。
“這個…二姐你拿著。”
眼見著杜婉儀就要離開了,計緣卻伸手遞過去一個玉瓶。
“四弟你這是?”
玉瓶里邊,赫然躺著兩枚圓滾滾的筑基丹,一枚二紋的,一枚一紋的。
“我現在已經有10枚筑基丹了,肯定是足夠了。”
“你拿著吧,有備無患,若是沒用到我這兩枚最好,等著閉關出來再還給我就是了,若是用上了…那二姐筑基之后,可就得還債了。”
計緣笑著說道。
杜婉儀稍加猶豫,還是接了過去。
“好,到時候賣身給你還債好了。”
“不過四弟…你哪來的這么多筑基丹?”
“前邊那兩枚是花靈石給你買的,這兩枚…我之前不是殺了倆魔修么,從他們身上儲物袋里得到的,魔修嘛,有錢得很。”
計緣很是自然的說道。
“那倒是。”
杜婉儀收起這兩枚筑基丹后,又是言語幾句,便告辭離開了。
計緣將她送到島外,直至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這才轉身返回了無憂島。
這兩枚筑基丹的話,就跟計緣剛剛說的那樣,沒用上最好,用上了…后邊還不還都行。
因為計緣始終不會忘記,杜婉儀剛從九幽洞天回來時說的那一番話。
在不知自己已經筑基的情況下,張嘴就說分自己一株千年幻靈草。
見自己猶豫,還說兩株都要給自己。
單就那幾句話的情誼,就遠不止這兩枚筑基丹了。
腦中念頭閃過,計緣也沒將這事太過放在心上,因為他現在滿腦子里都在想著另外一件事。
剛剛杜婉儀說她閉關是去水龍島。
為何去水龍島?
因為水龍宗靈氣最充沛的地方,就是這水龍島了,所以門內建造的修煉室,都是建在了這水龍島上。
一般情況下,門內弟子,不管是練氣升筑基,亦或是筑基境界的小突破,都是在這水龍島的修煉室內。
計緣當初之所以在四方島上突破,一來是他剛好在那那煉制筑基丹。
二來是情況緊急,他也不好再更換位置了。
不然正常修士,哪怕是在四方島煉制出來了筑基丹,都還是會選擇去水龍島突破。
可是董倩呢?
計緣清清楚楚的記著,她可是在四方島上筑基成功的…四方島,煉丹,三枚筑基丹就筑基成功了,再加上先前一直讓自己幫忙買筑基丹。
這些線索順下來,計緣就算再傻也能猜到,她估摸著是在煉丹這一途上,有所門道和機緣。
但具體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此間事了。
杜婉儀筑基少說也得數個月才能成功,計緣便準備先去梨花江,將自己的第二柄劍胚凝聚出來了。
離了水龍宗,他便駕馭著掠空飛舟朝著東南而去。
先前出門都是極品法器的雷隼舟開道,現如今筑基幾年了,加上還在臨水城那發了筆小財,用得起靈器級別的飛舟,就很合理了。
一路南下,等著越過云雨澤,看到那條浩浩蕩蕩的大江之時,計緣便知道,此行的目的地終于到了。
梨花江。
計緣先前鎮守臨水城的時候,不知多少次看著大日從這梨花江的江面升起,所以對這條江水,他已經很不陌生了。
可他怎么也沒曾想到,這條大江竟然會是真龍砸落在地砸出來的。
當然,真正砸出來的可能沒多少,更多的還是后人挖出來的。
計緣不知那縷龍氣到底在何處,穩妥起見,他還刻意來到了臨水城附近,在這的話,且不管能不能凝練出來飛劍劍胚,總之安全肯定是沒問題的。
真要遇見什么事情,還能請動臨水城內的師兄師姐。
計緣先是駕馭飛舟,在這梨花江兩岸巡游了幾遍,可惜最后都沒找到合適的位置。
這梨花江兩岸,多有坊市,就算沒有坊市的話,也有一些修士聚集點,就跟凡人那邊的村落一般。
這樣的話,就好像只剩下放置陣法這一條路了。
陣法護身,多少能安全些,至少不用擔心被人打攪。
隨身的兩個陣法里邊,計緣自然是選擇星璇云障陣這種殺傷力小的困陣了,到時就算有修士誤入進來了,頂多也就是將其困住,但要是星塵幻殺陣,就可能誤殺了。
為了避免沒必要的麻煩,計緣還順著梨花江往上穿行了幾十里地,最后選中了一塊霧瘴橫生的沼澤地,這才喚出洞府,撐開了星璇云障陣。
此地原先霧氣就大,所以哪怕計緣放出了陣法,也并不顯眼。
等著一切準備妥當之后,他又是往自己身上貼了十余張符箓,靜心除穢,穩固心神,防御護身,應有盡有。
他取出一蒲團,盤坐在這名為洞府的鐵盒子當中,心念一動,便是開始調動丹田內的靈氣,運轉周天。
同時默默參悟起了《劍典》。
也不知過去多久,好似剎那,又好似過去許久,總之就是那么恍惚間,計緣比感覺到了周天水運正在朝著自己匯聚而來。
依舊是那么絲絲縷縷,但卻潺潺不息。
如同靈氣一般,被計緣運轉著的功法收入體內,再沿著經脈運轉一個大周天后,最后匯聚到了丹田當中。
水運入丹田。
計緣原先的那柄劍胚也都像是感覺到了什么似得,開始活躍起來,旋轉不休。
至于這凝聚的第二柄劍胚,就顯得稍稍有些慢了。
水運入體,半天過后計緣都看不出劍形。
直到過去了兩天時間,他才從那團虬結的水運當中,感知到一柄飛劍的形狀,而且…這第二柄飛劍的劍胚,和那第一柄飛劍的劍胚,好像的確有些不太一樣。
這柄水運凝結的劍胚當中,好似真的夾雜著一絲金色的紋路。
“這就是師父口中的龍運?”
計緣見獵心喜,當即再度加快了吸收速度,全力吸收著這梨花江上的水運。
三天。
四天。
五天…等著五天過后,他的第二柄劍胚就已經算是凝聚成功了,可是這江面卻并沒有出現花邀月口中的血氣。
計緣也就沒停,而是再度吸收著水運,企圖將這第一柄飛劍也沾染上龍運。
如此又是過去了兩天時間。
不等計緣將這第一柄飛劍改造完畢,他就忽地發現吸收過來的水運,有些不大對勁了,有著那么一絲絲的紅暈。
而且這水運只一入體,他就感覺自己的心態似是有些暴躁。
不行,血氣上來了!
計緣當即停止了功法運轉,壓下心頭暴躁的同時,神識席卷而去。
江面一如既往,沒有察覺到絲毫異樣,反倒是他的陣法里邊,誤入了兩名修士。
一老一少,老的是練氣九層,年輕的那名男子是練氣六層。
起先計緣還沒什么,只當他們是誤入了自己的陣法,可正當他想著將神識收回的時候,卻忽聽那年輕人壓低了嗓音說道:
“我挖了我們水家的祖墳,從祖墳里邊刨出的秘典來看,這梨花江底…藏有真龍!”
“什么?!”
“竟然真的有真龍?”
老人很是震驚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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