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牽羊
臨海城，漆黑如墨。
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在躲避了監控和巡邏隊后，來到一處廢棄工地的角落。
這里堆滿了巨大的混凝土管道，莊杋認準了其中一個藏身地，和華生鉆了進去。
他沒有停頓，拿出藏好的納米手提箱，打開，將手指按在凹槽內，激活了納米蟲回收程序。
瞬間，那張屬于“丹尼”的納米皮膚被剝離，變回一灘銀色液體，緩緩流回箱中。
莊杋的本來面目顯露出來，這也是華生第一次看到他的真正容貌。
莊杋通過系統，將箱內的液態金屬精準分成兩份，恰好可以覆蓋兩人的上半身。
“手指按在凹槽上。”
華生立即照做。
納米皮膚像活物一樣迅速蔓延，覆蓋了他整個上半身。
最終，他換了一張全新的陌生面孔，那個醉醺醺的瘦高個——喬治。
莊杋也完成了偽裝，變得滿臉橫肉，眼神兇悍——佩帕。
華生看著自己那雙粗糙的手，又看了看莊杋，眼神里全是驚訝，最終什么都沒問。
“戴上吧。”
莊杋扔了一枚智能指環，華生接住，戴在手指上，金屬環自動收緊。
兩人并肩離開，腳步從容了許多。
即使全城通緝，要抓的也是丹尼，關佩帕和喬治什么事。
但為了謹慎，莊杋還是掀開井蓋，選擇從地下隧道離開。
廢棄的下水道干燥悶熱，詭霧氣息濃郁，已經腐蝕了許多管壁。
抵達盡頭，一團黑霧封鎖住了盜洞。
莊杋停下腳步。
他能清晰感知到，黑霧對面，多了不少駁雜的鼠人詭霧，比之前濃郁了數倍。
有埋伏？
“你先披上。”
他遞給華生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和一張簡易面罩。
“待會，無論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不要出聲。”
華生點頭。
莊杋自己也披上斗篷，調動體內暗霧，將臉完全籠罩在陰影里。
做完這一切，他帶著華生，走進那片深邃的黑暗。
塔塔吉的心情很糟糕。
就在幾個小時前，它剛完成了一筆收益頗豐的大買賣。
那伙神秘買家，給塔塔吉的印象實在太深了。
清一色的人類男性，沒有頭發，身材和面容一模一樣，像是從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為了區分，為首的男人，還在自己臉上刻了一些幾何圖案。
買家沒有廢話，開價一百萬金鈔，也就是整整一公斤金條，買走了一臺保存相對完好的“男爵”機器。
但另一臺，因為被朽霧腐蝕得太嚴重，他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塔塔吉感到一陣肉疼。
它眼睜睜看著那臺鋼鐵巨獸在角落里吃灰，勉強用驅霧燈維持著。
賣不掉，又舍不得扔。
它盤算著，待會干脆讓鼠人工匠，把機甲上還能用的外殼零件拆下來散賣，或者融了做成幾面盾牌。
就在它為此煩躁時，一個更心煩的消息傳來。
那位神秘的魔將大人，又來了。
這次還指名道姓，讓捷達這個無名之輩，作為唯一聯絡人。
捷達？
那個只配提鞋的黑鼠雜碎？
塔塔吉感到前所未有的嫉妒，還有一絲不安。
它匆忙趕回廢棄庇護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像尊雕塑般一動不動的捷達。
“魔將大人呢？”
塔塔吉聲音低沉，彰顯首領威嚴。
捷達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大王，魔將大人有他自己的安排，讓我在此等候指令。”
“嗯。”
塔塔吉發出一聲鼻音，算是回應。
它走到捷達身邊，用巨大爪子拍了拍它的肩：“既然魔將大人讓你留下，你就好好待著，別給鼠人族丟臉了。”
“是，大王！”
塔塔吉嘴上這么說，心里卻盤算著，該如何從捷達手里，把聯絡人的位置搶過來。
就在這時，前方黑霧一陣翻涌。
兩道身影從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身影被暗霧籠罩，看不清面容，正是魔將大人。
跟在后面的家伙，同樣戴著面罩，但沒有詭霧纏身，應該只是跟班。
塔塔吉連忙上前，巨大身軀微微躬下，擺出近乎諂媚的謙卑。
“大人，您回來了。”
“嗯。”
莊杋對塔塔吉沒有多少好感，這家伙心機重，藏著太多詭計了。
那團遮蔽面容的暗霧，讓塔塔吉沒法琢磨對方在想什么，只感覺被盯得有些發毛。
它硬著頭皮試探：“大人，您這次前來，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嗎？是和主上的計劃有關？”
“和你無關。”莊杋維持著高深莫測。
塔塔吉碰了一鼻子灰，臉上更恭敬了。
“大人，我帶您出去，這邊請。”
塔塔吉親自在前面引路，龐大的身軀刻意佝僂著。
一行人穿過地下廢墟，來到一處空曠平臺，當莊杋看到經過那架被遺棄的“男爵”機器時，停下了腳步。
機身躺在角落，裝甲板上布滿猙獰爪印和彈孔，六條機械腿扭成一團，炮管也不再威武，全被暗棕色的朽霧覆蓋。
他認得這臺殺戮機械。
這是洛洛車隊帶來的那兩臺之一。
“這東西，你怎么處理？”莊杋的聲音在空曠洞穴里回蕩。
“回稟大人。”
塔塔吉連忙解釋：“這臺機械被朽霧腐蝕得很嚴重，沒什么回收價值了，我打算讓人拆掉一些還能用的零件。”
“暴殄天物。”
莊杋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機甲本身確實沒什么用，但它的內部結構，很有研究價值。”
“是，是。”塔塔吉沒搞懂他的意思。
莊杋頓了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這臺，我要了。”
塔塔吉怔了怔，那雙猩紅的眼珠閃過一絲不舍。
“大人，這…”
“有意見？”
“沒…沒有！”
塔塔吉瞬間意識到自己的愚蠢，“能為大人效勞，是塔塔吉的榮幸！”
莊杋點頭，很滿意它的態度。
“很好。”
他緩緩說：“塔塔吉，主上會記住你的饋贈。。”
塔塔吉的呼吸猛地一滯。
眼前的魔將大人，他早就知道不是蒂蘿絲麾下的。
但腳踏兩只船，多一個魔使勢力的支持，總歸是好事。
“是！是！能為魔使大人效勞，是塔塔吉的榮幸！”它姿態放得更低了。
一臺報廢機甲，就能搭上魔使的車，這筆買賣賺翻了。
“捷達。”
莊杋沒再看它，轉向角落里的身影。
“你多找幾個信得過的鼠人，把這臺機甲運出去。”
“是，大人。”
捷達心思敏捷，記住了“信得過”這三個字。
既然魔將大人特意強調，那肯定是有深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