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吉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捷達的動作很快。
它找來十名鼠人,從廢墟里翻出幾個巨大的輪胎和金屬平板,做成一架簡易拖車。
先將金屬平板墊在機甲下方,用粗大的繩索固定,然后安裝電機和蓄電池,再將輪胎塞進縫隙里。
在十只鼠人的合力推動下,那臺重達幾噸的鋼鐵巨獸,被緩慢拖動起來。
“嘎吱——嘎吱——”
隊伍沿著鼠人開鑿的地下隧道前行,隧道內光線昏暗,只有一些發光的蘑菇提供微弱照明。
莊杋走在最后,他能清晰感知到,身后有一股屬于塔塔吉的詭霧氣息,正不遠不近地跟著。
他冷哼一聲。
一團濃郁黑霧從他斗篷下涌出,瞬間堵死了后方隧道。
霧氣漆黑如墨,帶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這是一個警告。
悄悄跟在后面的塔塔吉,見狀,猛地停下腳步,不敢再前進一步。
其實它繼續往前,莊杋也沒什么辦法,他消耗完了所有詭霧,接近力竭。
“捷達,我不希望塔塔吉跟著。”莊杋聲音在后方響起。
“大人,有的!”
捷達已經捋清了首領和魔將大人的緊張關系,于是獻上計策:
“我有一條秘密路線,首領絕對不知道,那里是我們自己的窩點。”
“很好,帶路。”
車隊很快偏離主干道,鉆進一條更加狹窄的隱蔽岔路。
捷達心思縝密,用爪子抹掉了車輪和足印,避免被人跟蹤。
每到一處拐角,它會放倒支撐柱,讓隧道接連坍塌,徹底斷絕后路。
捷達這只鼠鼠,可以的。
莊杋暗自評價。
三十分鐘后,他們抵達了一處洞穴。
這是捷達的秘密倉庫,也是它和幾名心腹的藏身之所。
里面堆滿了各種被腐蝕的裝備,從殘破動力裝甲,到生銹武器零件,應有盡有。
為了不讓朽霧繼續腐蝕裝備,倉庫里放著好幾盞驅霧燈。
“大人,這些是我多年偷偷攢下來的。”捷達不好意思地撓著鼠頭。
莊杋走到那十名鼠人面前,伸出手,依次按在它們的鼠頭上。
很快,它們體內詭霧全抽離了出來。
眾鼠皆顫,感激涕零。
“從現在起,你們看到的,聽到的一切,都必須爛在肚子里,塔塔吉追問起來,就說是我的命令,明白了嗎?”
“明白!”
鼠人們異口同聲,聲音充滿敬畏。
“主上交給我的任務很重,我不希望你們有人背叛我,聽明白了嗎?”
“明白!”
莊杋逐一凝視它們,通過詭霧的細微波動,確認它們是否在撒謊。
原本他還想殺雞儆猴,但意外的是,所有鼠人都通過了忠誠測試。
捷達謙卑地低下頭:
“大人,請放心,它們都是黑鼠人,也是我的同伴和家人,是絕對信得過的。”
鼠人族還有細分族群?
莊杋想了想:“那塔塔吉呢?”
捷達耐心解釋:“首領是褐鼠族的,和我們黑鼠族始終不對付。”
“繼續說。”
“大人,我們黑鼠族的家鄉,聽說在最南邊,但是太遠了,我們這些流落在外的散鼠,只好投靠其他鼠族才能生存下去。”
莊杋想起了老人記憶里的信息。
絕大部分的變種人族群,都只有一個首領,而這些首領也被稱為“妖王”。
但鼠人族分支極多,光是妖王就有十多個,而塔塔吉是其中一個。
為了穩住這伙鼠人,莊杋決定開空頭支票,先下猛藥灌暈他們。
“那就忠誠于我。”
他語氣平靜:“以后你們就是十一羅漢了,我能讓你們恢復黑鼠族的榮光。”
“捷達,你會是黑鼠族的妖王。”
捷達的身體猛地一顫,它單膝跪地,將頭顱深埋在地。
“捷達,誓死效忠大人!”
眾鼠齊呼:“誓死效忠大人!”
莊杋轉身,走到“男爵”面前,將機器內部的朽霧全部抽離,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是第二件,第三件…
洞穴里那些堆積如山的朽霧裝備,一件件恢復了本來樣貌。
一群鼠人看得目瞪口呆,像在觀看一場神跡。
捷達接觸過不少魔將,卻從未見過它們能驅除朽霧,最多搬運一下暗霧而已。
眼前的魔將大人,實力可見一斑。
“捷達,這是給你的啟動資金。”
莊杋對那些裝備沒有留念,“去拉攏屬于你的黑鼠心腹,盡快發展起來,但是,先不要和塔塔吉起沖突。”
“至于這臺男爵,先放這,我之后再來取。”這是莊杋給他的最后忠誠度考驗。
“大人,捷達明白!”
它的忠誠,在這一刻,變得堅不可摧。
兩人離開鼠人巢穴,重回地面。
華生忍了好久,發出一聲驚嘆:“廣土哥,你也太牛了。”
“以后在外面,叫我無涯。”
莊杋小聲叮囑:
“你也要換個名字,核子集團的人不蠢,他們遲早會從你的古怪越獄事件中,察覺到我的存在。”
“明白,我一定會保密的。”
兩人沿著廢墟前行,很快來到了戰場墳地,這里依然有不少拾荒者。
他腳步突然放緩,不遠處有一伙傭兵正圍著篝火交談。
“…那貓肉可真嫩,可惜啊,咱們就嘗了一口,剩下的全被首領吃了。”
“那女貓人長得可真水靈,可惜了。”
女貓人?
他立即想到華昕。
一個極其糟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他加快了腳步,等離開戰場墳地后,直接朝著地下倉庫的方向狂奔。
“無涯哥,怎么了?”華生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
“我找到你妹妹了,我把她安置在一處地下倉庫,但她的情況不太好......”
華生聽完大概后,臉色慘白,他什么也顧不上了,跟在莊杋身后拼命地跑。
越靠近地下倉庫,他們的不安越強。
那片區域的暗霧已經稀薄,而且混雜了很多陌生的詭霧氣息。
地上有新鮮血跡,也有戰斗過的痕跡。
四具穿著戰斗服的尸體,橫七豎八躺在倉庫門口,致命傷都在喉嚨,像是被利爪撕開。
地下的倉庫門被暴力拆毀,扭曲變形。
倉庫里面一片凌亂,他留下的好幾盞驅霧燈被打得粉碎,黑暗完全吞噬了里面。
“站住,別動!”
一聲警惕低喝,從黑暗深處傳來。
半個身子藏在陰影里,槍口對著兩人。
莊杋轉身,見到一雙散發著翡翠綠光的貓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