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杋伸出手,將捷達體內的詭霧全部抽離。
捷達身體猛地一輕,那股常年讓它呼吸不暢的窒息感,竟然消失了。
“大人…”它聲音里充滿了感激。
“以后,你是我的單線聯絡人。”
莊杋收回手,聲音森冷:“記住,我能賜予你的,也能隨時收回。”
“是!捷達絕不敢有二心!”它將頭顱緊貼地面,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莊杋不再理會。
他走到盜洞口,指尖凝聚出一縷黑霧,覆蓋在入口處。
“在我回來之前,守在這里,禁止任何人靠近。”
“是,大人!”
捷達看著那團深邃黑霧,對這位魔將大人又加深了幾分敬畏。
莊杋穿過盜洞,沿著廢棄的排污管道前行百米,抵達盡頭。
鐵柵欄銹跡斑斑,他推開一道縫隙,順著梯子爬出井口。
外界的喧囂瞬間涌入。
劣質的酒精味,電子樂的沉悶鼓點,遠處醉漢含混不清的叫罵,還有老舊霓虹燈牌在一閃一閃。
他確認四周無人,迅速爬出,將井蓋重新合上。
這里是流民區的一條偏僻巷道,緊挨著一家名為“鋼鐵之心”的酒吧。
巷道里堆滿垃圾,臭氣熏天。
他剛站穩,就聽到巷口拐角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擊打聲。
莊杋隱匿在陰影中,目光投了過去。
三個穿著體面的男人,正圍著一個倒地流民。
他們指間的智能指環,表明了三等公民的身份。
“媽的,敢偷老子的酒?”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一邊罵著,一邊抬腳重重踩在流民的胸口。
“咔嚓。”
骨骼斷裂,流民發出一聲痛苦悶哼。
“佩帕,先別弄死了,等一下還得拖去喂狗。”
旁邊的瘦高個醉醺醺笑著,手里還拎著半瓶酒。
“喬治你懂個屁,這種垃圾貨色,死了才干凈。”
佩帕又踹了幾腳,直到地上的流民不再動彈,才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媽的,可真沉,來搭把手啊。”
佩帕看了眼身后,皺眉:“丹尼,你他媽一直站那兒干什么,光看著?”
第三個男人,丹尼,始終靠在墻邊,臉上帶著一絲病態興奮。
聽到同伴催促,他才走上前,用腳尖踢了踢那具尸體。
“沒意思,連叫都不會叫了。”
他轉過頭,目光恰好與巷道深處的陰影對上。
“嘿,佩帕,那里還有一只蒼蠅。”
佩帕和喬治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了那個裹在黑斗篷里的身影。
“晦氣。”
佩帕皺起眉,“抓緊處理掉,別留下目擊者。”
喬治獰笑,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小子,算你倒霉。”
他揮舞匕首,刺向莊杋胸口。
但他的動作出現一絲微不可察的僵硬,眼神也變得空洞。
莊杋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一記沉猛肘擊精準撞在他的太陽穴上。
“咔嚓!”
沉悶的骨裂聲中,喬治的身體像一截斷木,軟軟倒下。
一擊必殺。
“你…”
佩帕和丹尼臉上的醉意瞬間清醒。
丹尼下意識掏出手槍,但動作太慢了。
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脖頸。
“咔。”
一聲輕微脆響,他的腦袋以一個詭異角度歪向一旁。
佩帕被眼前的一幕徹底嚇傻。
他轉身想跑,但一只腳已經踩在他后背上,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別…別殺我…”
他聲音顫抖,褲襠傳來一陣溫熱。
莊杋沒有理會,腳下用力,脊椎瞬間斷裂。
戰斗結束。
他抬頭看了一下四周,沒有監控,也沒有任何人,這三人挑選出來的盲區,可真是用心良苦。
他從三具尸體上摘下智能指環,擦掉血跡。
然后,他打開納米皮膚手提箱。
一道柔和藍光從箱內射出,依次掃描三具尸體的面部和虹膜。
數據已收錄:佩帕數據已收錄:喬治數據已收錄:丹尼 他合上箱子,將三具尸體逐一拖回井蓋旁,掀開,全部扔了進去。
捷達依舊忠誠地守在廢棄庇護所里,當他看到三具尸體從黑霧中扔出來時,愣了一下。
“大人,有什么吩咐?”
“處理干凈,不留痕跡。”莊杋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尸體。
“是,大人。”
捷達的動作麻利,它和另外兩只鼠人一起拖走了尸體。
“請您放心,捷達會溶解到一根骨頭都不會剩的。”
“很好。”
莊杋再次消失在黑霧里。
邊防區,自動業務廳。
這里沒有人類職員,只有幾臺仿生管理員坐在金屬柜臺后。
三等公民“丹尼”走了進來。
“辦理業務。”
莊杋的聲音,通過納米皮膚的聲帶模擬,和丹尼本人別無二致。
“請出示您的智能指環。”電子合成音毫無波瀾。
他將丹尼的指環靠近掃描儀。
“滴——”
一道柔光掃過,前方光幕上跳出丹尼的個人信息。
“業務類型。”
“贖身。”
“請輸入被贖買者的姓名與編號。”
“華生,86-7749。”
仿生管理員的眼珠閃爍了一下,隨后發出提示音。
“查無此人。”
莊杋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他很確定自己沒有記錯,華生的編號,他在對方項圈上看過不下十次。
“重新檢索,86營,華生。”
“檢索中…匹配失敗。”
仿生管理員的語氣刻板,“資料庫的可贖買名單中,沒有該罪民任何信息。”
莊杋沉默了片刻,繼續嘗試:“查詢他的個人檔案。”
“權限確認,正在檢索,檢索完畢。”
光幕上的信息刷新,出現華生的檔案。
檔案最頂端,有一個鮮紅色的標記,像一枚烙印。
“華生,編號86-7749,紅標人員,不良記錄:頂撞管理員,參與焚燒廠騷亂事件。”
“處理方案:贖身程序已被凍結,需由營長級別進行人工復核。”
莊杋看著那行電子字體,內心一沉。
事情棘手了。
通過正常途徑救出華生的路,已被徹底堵死。
想要打破規則,就不能遵守它。
晚上九點,查理糖廠。
華生拖著疲憊身體,走出工廠大門。
他看到老領班站在不遠處,背對夕陽,身影拉得很長。
老領班沒像往常那樣,和他打招呼,或者遞上一根廉價卷煙。
他只是沉默站在那,臉上皺紋顯得格外深邃。
“領班?”
華生走上前,感到一絲不安。
老領班轉過頭,聲音沙啞。
“出事了。”
“什么事?”
老領班沒直接回答。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褶皺煙盒,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華生接了過來,沒有點燃。
“你變成‘紅標’了。”老領班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華生臉上的疲憊瞬間凝固。
“什么…紅標?”
“今天上午,系統更新了名單。”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尼森的事,還有焚燒廠那次騷亂......系統都記著呢,紅標,你應該懂的。”
華生大腦一片空白。
他在進入糖廠后,當然知道“紅標”意味著什么。
那是死亡倒計時。
短則明天,長則四十八小時,他會被送進那臺離心機里。
“我…”
他想說點什么,發現喉嚨被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