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怒火
但天啟教的狂信徒們都是瘋子，他們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狂熱。
他們以命換命，用簡陋的炸藥包和自己身體，一次次沖擊著“男爵”機甲的關節。
“轟！”
一臺“男爵”被炸斷幾處關節，失去平衡轟然倒地。
十幾名狂信徒蜂擁而上，用撬棍和鋼釬，瘋狂地撬動著駕駛艙。
“嗤——”
駕駛艙的艙門本就破爛不堪，被強行撬開一道縫隙。
駕駛員被幾只布滿血污的手臂拖了出來，在絕望中，被活活撕成碎片。
另一臺機甲也很快步了后塵。
失去重火力掩護后，剩余的士兵徹底陷入絕望。
有的選擇用刺刀進行最后抵抗，但更多的士兵缺乏忠誠，在看到戰勝無望后，扔下武器四散奔逃。
“砰！”
勘探車的側門，被獅人用戰錘砸開。
“啊——！”
洛洛不斷慘叫，她整個人被從車里拽了出來，狠狠摔在地上。
獅人抬起腳掌，就要朝她頭顱踩下。
“砰！”
槍聲響起。
獅人的腦袋炸開，滾燙血液和腦漿，劈頭蓋臉地澆了洛洛一身。
她被溫熱腥臭的液體徹底嚇懵，癱在地上，整個人瑟瑟發抖。
團長扔掉手中已經打空子彈的步槍，喘著粗氣，將她護在身后。
現場，只剩他和十多名士兵在抵抗了。
遠處，天啟教援兵源源不斷地涌來。
這下真完了......團長滿是絕望。
就在這時，刺耳的引擎聲從側翼傳來。
兩輛經過重度改裝的裝甲車，沒有絲毫減速，狠狠撞進天啟教徒的陣型中。
“轟——咔嚓！”
血肉之軀在鋼鐵面前不堪一擊，狂信徒被撞得四散飛濺，骨骼斷裂聲清晰可聞。
裝甲車硬生生犁開一條血路。
灰雁駕駛著一輛裝甲車，精準地停在團長和南亦薇身邊。
車門猛地彈開，她聲音簡短有力。
“快上來！”
南亦薇和洛洛在團長掩護下，連滾帶爬地鉆進車內，毫無淑女風范。
剩余士兵全上了車，一名斷了腿的傷員伸出手，喉嚨里發出嗬嗬聲，眼神里全是哀求。
團長下意識想將他拉上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該死！
他眼睜睜看著那幾個熟悉身影，被涌上來的狂信徒徹底淹沒。
他沒有出聲，透過滿是血污的車窗死死盯著外面，嘴唇都咬破了。
幾名狂信徒試圖撲上車，被灰雁猛然加速的車身甩飛，咆哮著揚長而去。
車廂內，空間逼仄。
洛洛驚魂未定，她渾身沾滿了獅人的血液和腦漿，灰頭土臉，顯得狼狽不堪。
南亦薇的情況稍好，臉色同樣蒼白。
緩了好一會后，洛洛的目光無意中掃到車廂另一角的華昕。
女孩正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她，眼神里有驚恐，也有少許同情。
但在她看來，這種目光非常諷刺。
“你看什么看！”
洛洛突然發癲，滿含怒意：“把你的頭轉過去！”
華昕被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
但洛洛更煩躁了，內心的恐懼無處發泄，她對團長發號施令：
“你，把她扔出車外！我不想看到她！現在，立刻！”
團長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沒有理會她的命令。
“我讓你把她扔出去！你聽見沒有！耳聾了嗎！”
車廂內，所有人都變相沉默，只有車輛行駛的顛簸聲。
灰雁忍不住皺眉，這群人怎么回事。
南亦薇輕拍她的肩，示意她冷靜。
洛洛的聲音愈發尖利：“停車！給我馬上停車！”
突然，團長睜開眼。
他一言不發，起身，猛地拉開車門，一腳將還在咆哮的洛洛踹了出去。
動作干凈利落。
“啊——！”
洛洛重重摔在荒原的砂石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團長也跟著跳了下去。
“洛洛！”南亦薇被嚇到了。
灰雁一驚，急忙剎車。
洛洛被摔得鼻青臉腫，天旋地轉，她掙扎著想爬起來，金發就被大手抓住，提了起來。
“啪！啪！”
兩個響亮耳光，直接將她打懵了。
“就因為你這個蠢貨，害我整個團的人都死光了！”
團長抓著她頭發，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從牙縫里擠出來。
“你這個賤當兵的......”
洛洛還想頂嘴，用她慣有的高傲語氣嘲諷，結果又是一記重耳光。
“啪！”
她臉頰迅速腫脹，幾顆牙齒混著血沫從嘴里飛出。
“住手！”
南亦薇也跟著跳下車，沖過來試圖阻止，“團長！請你冷靜一點！紳士一點！”
“紳士？”
團長猛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后者被盯得心頭一顫。
“你他媽的跟我談紳士？你知不知道，為了迎接你們中都貴人，光是挖通那條隧道就累死了多少人？是幾百條人命！全活生生埋在土坑里了，鐵鍬都挖斷了好幾根！”
“什么，我......我......”
團長繼續撕破她的所有幻象：
“城內的那些黑戶，就因為擔心給你們留下不好的印象，結果全被一網打盡了，都抓去罪民營服役了！”
“......”
“罪民營放不下，就直接趕出城外！結果尸潮來了，死了多少人你知道嗎！尸骨累累！你他媽能知道嗎，你根本不知道！”
“我......”南亦薇渾身僵直。
“就因為你的狗屁生命法律，放走了鼠人斥候，讓那些死耗子引來尸潮追殺我們，如你所愿！一切的根源都是你，還有你！你倆謀殺了所有人！”
南亦薇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吼得懵住了，她臉色煞白，嘴唇翕動，一個字都說不出。
團長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她臉上：
“要不是看你文縐縐，老子早就一巴掌扇你臉上，也讓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他媽的是人性險惡！這里不是給你們采他媽的風！不是哼著歌郊他媽的游！睜大你狗眼給老子看清楚了，這里是廢土！是用人命填出來的地方！你們就是無知無恥的蠢貨！”
灰雁此時也走了過來，她默默聽著，總算弄懂了兩個中都貴人的來龍去脈。
“啊......媽媽......嗚嗚......”
洛洛還在地上大聲嚎哭，口齒不清地威脅著，回去一定要殺了團長。
“你......你等著......”
團長又狠狠抽了她幾巴掌，抽到她兩邊臉頰都腫了起來，然后一腳踩在她頭上。
“我這輩子沒殺過女人，別逼我。”團長的語氣沉了下來，掏出手槍。
洛洛趴在地上，被他眼神里的殺意嚇得瞬間失聲，被恐懼籠罩全身。
她連滾帶爬地掙扎，慌亂地撲到灰雁腳下，死死抱住灰雁的腿，全身瑟瑟發抖。
“你別過來，媽媽救我......”
南亦薇神情恍惚，沒有理會已經嚇傻了的洛洛。
手下走來提醒灰雁，剛已經聯絡上了臨海城的邊防區。
灰雁點頭，臉色復雜地看向團長，用眼神暗示他，打爽了吧，抓緊跑路吧。
團長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僅存的幾個手下，緩聲說：
“我走了，就不回去受這窩囊氣了，你們隨便吧。”
“老大，我們跟你混了！這破兵，誰愛當誰當吧！”
“走，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