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突圍
山腳下的荒原，尸潮如同決堤洪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將南亦薇的車隊團團包圍。
塔塔吉和天啟教的人并沒有硬碰，它們全躲了起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式，引來這片區域最大規模的尸潮。
人類車隊瘋狂撤退，不敢停留半步，但是很快，后路也被尸潮包圍了。
突擊團長一聲令下，讓裝甲車和坦克圍成圓形防線，再讓裝甲兵填補縫隙。
戰斗也迅速進入白熱化。
“噠噠噠噠——！”
兩架“男爵”機甲的火神炮，發出一陣陣轟鳴，熾熱彈鏈不斷吞吐，在尸潮中犁開兩道血肉溝壑。
無人機蜂群呼嘯而出，盤旋在空中，通過機槍和微型火箭彈，將成片行尸都炸成了碎末。
“轟！”
坦克主炮每一次轟鳴，也在尸群中炸開一個巨大缺口。
士兵們依托著裝甲車和坦克構建的防線，冷靜射擊，子彈像雨點般傾瀉。
勘探車內，洛洛興奮地拿出終端進行全息錄像，臉上沒有絲毫恐懼。
“薇薇你看，真的像游戲一樣哎！這煙火，炸得真漂亮！”
南亦薇眉頭緊鎖。
她雖然也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但她感受不到任何美感，只有對戰爭的殘酷性。
“吼——！”
尸潮中，體型龐大的尸怪終于登場。
它們用蠻力掀翻了一輛裝甲車，硬扛住子彈，努力沖擊防線。
天空的戰局也開始逆轉。
鋪天蓋地的紅尸鳥，不再是無腦俯沖。
它們形成一片片血色“尸海”，用身體去撞擊無人機的螺旋槳。
“砰！砰！砰！”
一架架無人機冒著黑煙，失控墜落。
由于沒有大面積的驅霧燈，詭霧也隨著尸潮來臨，迅速彌漫開來。
“滋啦…滋啦…”
通訊頻道里傳來一陣陣噪音，很快，所有通訊被詭霧切斷了。
洛洛再怎么遲鈍，也發現戰場局勢被逆轉，臉上的輕松表情消失了。
“薇薇，我們應該沒事吧？”洛洛的聲音變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應該沒事的。”南亦薇也沒有底。
對于外面防線的士兵來說，則是一臉凝重，大感不妙。
他們最擅長的是城墻防御戰，而不是這種野外遭遇戰，四面來敵太被動了。
尸潮在詭霧加持下，身上的傷口愈合速度變快，地上那些被打爛的碎肉，也在慢慢蠕動，一點點拼接起來。
團長頓感頭痛，這次他們最大的失誤，就是沒有帶火焰兵。
面對這種可以愈合的行尸，如果沒有徹底燒毀它們，很容易死而復生。
地面上的防線其實還算穩固，最難防的還是紅尸鳥，它們數量實在太多了。
“噠噠噠噠——”
無人機的密集火力網，根本擋不住紅尸鳥的自殺式進攻。
如今他們被徹底包圍，周圍是無窮無盡的灰色尸潮，已經沒有退路可言。
防線崩潰，是從空中開始的。
殘存的無人機被紅尸鳥徹底淹沒，最后的空中火力支援消失。
鳥群隨即下壓，它們的目標不是坦克和機甲，而是暴露在外的士兵。
“呃啊——！”
一名士兵的頭盔被抓穿，紅尸鳥瘋狂啄食他脖頸處的血肉。
大量傷員立即增加。
防線上的士兵們不得不分出精力，抬高槍口，對著天空掃射。
尸怪們抓住機會，用龐大身軀繼續撞擊裝甲車。
“哐！哐！”
車身變得破破爛爛，鉚釘一顆顆崩飛。
“彈藥快見底了！”
一名機甲駕駛員在隊內頻道發出嘶吼，他的聲音充滿絕望。
團長看著戰術面板上不斷減少的彈藥儲備，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多。
“所有單位注意！”
團長聲音通過內部頻道傳達給每一個士兵，冰冷而決絕。
“準備突圍！
“二號、三號坦克前出！男爵機甲清掃左翼！所有步兵，以勘探車為中心，收縮陣型！我們要用命趟出一條路！”
沒有士兵提出異議，反正也沒退路了。
“轟！轟！”
兩輛坦克將前方的尸潮炸開一個缺口。
它們隨即像兩頭鋼鐵野獸，碾壓著行尸的殘骸，向前推進。
兩架“男爵”機甲的火神炮再次咆哮，但這一次，彈鏈的吞吐變得斷斷續續。
它們將最后子彈傾瀉在左翼，為車隊的轉向創造空間。
“跟上！都跟上！”
士兵們嘶吼著，用血肉之軀護住勘探車的兩側，全子彈打光了，就用槍托砸，用軍刀捅。
勘探車在劇烈顛簸中前進，車輪下是粘稠的血肉和碎骨。
洛洛和南亦薇兩人，看著窗外那一張張因嘶吼而扭曲的臉，還有不斷噴濺的黑紅色血液，臉色都煞白了。
南亦薇再也不敢提什么生命平等，變種人的命也是命的話了。
最終，這支殘破的隊伍，硬生生從尸潮的薄弱處撕開一道口子。
他們丟下了近七成的士兵，丟下了大部分重裝備，像一群喪家之犬，勉強沖出了死亡之海。
突擊團出發時的一千多人，如今只剩下三百余人，人人帶傷，滿身血污。
然而，新的絕望來臨。
剛沖出尸潮不過幾公里，迎接他們的，是早已等候多時的槍林彈雨。
塔塔吉和天啟教的伏兵，從廢墟兩側的陰影中現身。
“開火！”
鼠人的武器五花八門，有簡陋的鐵管步槍，也有吱嘎作響的加特林弩車。
天啟教的狂信徒們揮舞著削尖的鋼管，嘴里呼喊著聽不懂的口號，悍不畏死沖了上來。
“咻咻咻——”
無數箭矢從四面八方射來，雖然無法穿透裝甲，但對普通士兵造成致命的貫穿傷。
人類這邊武器精良，但剛剛經歷一場血戰，彈藥和人員都已是強弩之末。
雙方的戰斗，從一開始就進入最原始血腥的消耗戰。
團長看著那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心腹，為了保護那輛載著“貴人”的勘探車，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眼睛徹底紅了。
一名年輕士兵打空了彈匣，他沒有絲毫猶豫，抽出戰刃撲向一只試圖靠近勘探車的尸怪。
“噗嗤！”
刀刃深深嵌入尸怪眼窩，而尸怪的利爪也貫穿了他胸膛。
一輛裝甲車被幾個獅人掀翻，團長的副手被壓爛了半邊身體。
他趴在地上，用手槍精準點殺著每一個敵人，直到被狂信徒用鋼管捅穿脖子。
另一名士兵在子彈打光后，拉響了身上最后一顆手雷，和撲上來的天啟教徒同歸于盡。
勘探車的外殼早已被彈痕和爪印覆蓋，每一次劇烈震動，都讓車內的洛洛發出一聲尖叫。
“吼——！”
兩臺“男爵”機甲的彈藥徹底告罄。
它們放棄了所有遠程攻擊，用巨大的機械身軀作為最后武器。
沖撞，踩踏，揮舞著沉重的機械臂，將一群群狂信徒砸成肉醬。
“這些人類怎么還這么生猛啊！”
塔塔吉看著眼前慘狀，小眼睛閃過一絲怯懦，眼前這群瀕死的人類太難啃了。
再打下去，自己的部隊也要賠光了。
“先撤！”它發出尖銳命令。
鼠人部隊迅速退去，毫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