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尸潮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起，大衛身后的十名士兵中彈身亡。
“老麥，你槍法可以啊，比我還準。”
“對待叛徒就該這么準。”
血腥味彌漫場地，莊杋已經習慣了這番場面，沒有多少波瀾。
他打量了一下防水艙，外形有點像大號睡袋，最外層有一些鋼板支撐。
莊杋疑惑問：“只有一個逃生設備，那你們呢？”
大衛指了指潛水面罩和氧氣罐：“老板，我們用這玩意就行。”
莊杋果斷搖頭：“我身體硬朗，不需要，這個防水艙留給闌珊吧。”
徐闌珊看了眼莊杋：“徐爺，我決定留下來。”
“嗯，為什么？”
大衛的話則更直接：“珊姐，你一把年紀的，也叛變了？”
徐闌珊冷了他一眼：“徐天生不會殺我，如果我留在總部，總能發揮一些作用。”
麥克斯默然，看向了莊杋。
莊杋仔細回想徐天生和徐闌珊兩人的關系，證實了這一說法。
“你確定了？”
“徐爺，我確定。”
“那你直接叛變吧，保護好自己。”
“明白。”
莊杋看著徐闌珊、大衛和麥克斯三人，沉默片刻后，發自肺腑說：“這么多年來，謝謝你們的包容。”
這一聲，是莊杋替徐仁義說的。
大衛咧嘴一笑，麥克斯的眼神里則有一絲動容：“我們應該做的。”
隨后，大衛拿出五六顆隕石，貼在了防水布里，小心交代：
“老板，地下暗河不見天日，詭霧濃度很高，您要萬分小心。”
莊杋順利激活了記憶，這種能驅霧的隕石叫輝晶石，主要來自于月球。
“知道，我們出去后再匯合。”
接著，眾人一起將防水艙推進地下暗河。
麥克斯深深看了徐闌珊一眼：“保重，我們日后相見。”
“保護好徐爺。”
麥克斯點頭，隨后他戴上面罩，也潛入了地下暗河，將自己和防水艙固定在一起。
莊杋有點感慨，這真是一個忠心大將，可惜他只認徐仁義，老徐的命是真好。
隨后，大衛和士兵也戴上氧氣罐和面罩，齊齊跳進地下暗河，就像是串葫蘆般，用繩子彼此連在一起。
等大部隊離開后，徐闌珊將底蓋放回去，稍做遮掩，盡量拖延時間。
她撿起一把手槍，深呼吸，對著自己肩膀、左腳和側腹位置連開三槍。
“砰砰砰——”
非致命傷，出血不多，卻是鉆心般疼痛，她忍住頭暈目眩的惡心感，扔掉手槍后，躺在地上。
有了這般傷勢，只要她配合交代，公司調查組不會太為難她，自然也不會動用記憶搜查手段。
她原本還想著先裝死，最后痛得實在不行，直接暈死了過去。
五分鐘后，能源中心的合金大門被順利破解，轉盤齒輪轉動，發出一聲轟隆低鳴。
徐妄道率先沖了進來，他環顧一下四周，除了躺著一堆尸體外，再無別人。
“搜！”
“團長，她還活著。”
徐妄道看了一眼，揮手：“失血過多，抬回去急救。”
士兵簡單搜查了一番，沒有任何發現。
“不可能，外面全搜遍了，就剩這里，電機蓋全部打開！”
徐妄道觀察了一會，終于發現端倪，水力發電組似乎也太安靜了。
很快，搜查小組發現了被撬開的底蓋。
徐妄道看著那漆黑河水，臉色微冷：“地下暗河啊，真夠拼的。”
“立即通知所有軍團，搜索附近的河道湖泊，一切有水的地方都不準放過！”
徐妄道看了在場的士兵，繼續下命令：“你們戴上面罩，全跳下去給我追。”
地下暗河的半徑約有兩米，最窄處只能容一人通過，而且非常陡峭，怪石嶙峋。
最初，麥克斯死死攥著防水艙不松手。
可在大量黑霧的縈繞下，許多人出現了幻聽幻視，頭暈目眩，掉隊情況也逐漸增多。
更致命的是，暗河還有許多分岔口，并非一條河道直通盡頭，麥克斯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回想起大衛的話，當時他說的是，自己扔下去一扎信號標，后來只找到了一個，其實已經很說明問題了，只是當時大家沒留意。
“轟——”
一伙人很快就被沖散，真正意義上的分道揚鑣，大衛滿是絕望：“咱們做不了同道中人了！”
麥克斯只聽到他在嘰里咕嚕，不清楚什么意思，一只手試圖抓住大衛，將他先拽過來。
就在這時，分水嶺再次出現，麥克斯還沒反應過來，大衛嗷嗚幾下，消失了在另一條岔道里。
到了后半程，就只剩麥克斯和莊杋兩人。
在持續碰撞下，大衛手工制造的防水艙完全承受不住壓力，直接半路解體。
莊杋從里面艱難逃了出來，他被撞得腦殼疼，還灌了好幾口水，要不是身體素質好，就得折在半途了。
他將里面的輝晶石扔給麥克斯，他自己不需要這玩意。
“撐住......”
麥克斯想摘掉自己的面罩給莊杋，結果他自己也掉進了一個陡峭的瀑布懸崖，徹底和莊杋分開。
這是什么鬼暗河......
莊杋也很絕望，他被嗆了許多口水，完全分不清方向，只能先護住自己的腦袋。
約過了五六分鐘，他整個人被沖出了溶洞瀑布，掉進了湖泊里。
“咳咳......”
莊杋拼盡最后力量，終于爬到了碎石岸邊，然后躺在那一動不動。
又過了好一會，隨著身體的疼痛勁消退，五臟六腑歸位，他才緩慢站起來。
先是脫掉濕漉漉的外衣，待擰干水后又穿了回去。
他環顧四周，沒見任何人。
在原地耐心等了七八分鐘后，麥克斯等人還是沒過來，他猜測這次是真被沖散了。
希望他們能逃出去吧......
就在這時，遠處的搜查隊逐漸靠近，燈光已經掃了過來。
遭，要被發現了。
莊杋沒有絲毫猶豫，立即離開河道，隨便找了條小徑瘋狂逃離。
夜深，樹影沙沙作響，像是有大量雨滴落下，格外吵雜。
莊杋悶頭跑了一會，突然猛地激靈，這種聲音怎么怪熟悉的。
他抬頭，只見從樹枝掉下來一圈圈像彈簧形狀的黑色昆蟲，并且全沖著他過來。
其中一只跳起來后，直接吸住莊杋的小腿，蟲身也瞬間鼓脹起來。
旱螞蝗？不對，這是真彈蝗......
莊杋沒來得及消化老人記憶，直接掏出了匕首，將彈蝗頭身分離，大量鮮血飛濺而出。
更多的彈蝗飛撲過來，密密麻麻一大片，莊杋頭皮發麻，不敢多停留半秒，迅速穿過了這片詭異叢林。
可當他踩上一塊大巖石時，發現不太對勁，因為“大巖石”竟是塌軟的。
巖石層突然分開，露出猙獰的血盆大口，差點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臥槽，這都什么鬼......
莊杋跑遠了才看清，這是一只形狀很像巖石的巨蛙。
巖石蛙，行動緩慢，體表鈣化，堅硬如同石頭，善于隱藏自身 幾乎是同一時間，旁邊爬來十幾只體型肥碩的棕黑老鼠，它們尾巴狹長，牙齒和爪子在月色下更顯陰森，就在暗中盯梢著莊杋。
毒鼠，有很強的繁殖能力，普遍重幾百公斤，挖洞能力強，皮膚有毒，肉質不錯 莊杋還沒摸透是什么情況，又一具偽裝成樹木的墨黑瘦長鬼影，突然就發動攻擊，伸出十幾條枝椏觸手，穿透了所有毒鼠。
“嗤嗤——”
莊杋一驚，連忙揮刀砍斷了一截撲過來的枝椏，然后急忙閃到了后方。
老人的記憶被解析：
瘦長鬼，是樹妖的一種變種，夜間出沒，無理智呈瘋癲狀，無法馴服，攻擊性極強，危險 一只只毒鼠被吊起來后，隨著枝椏分岔，緩慢撕裂它們軀體，然后攪動內臟，血液沿著鼠尾嘀嗒往下，場面相當血腥。
有一只毒鼠慌不擇路想逃竄，結果被土地里彈起來的大魚頭給咬住，接著，那肥碩魚身一點點將獵物拖回泥土里，無聲無息。
肺魚怪，喜歡將自己埋在土里休眠幾個月，等獵物經過時再偷襲，嘴大，牙齒鋒利，肉質柴，有毒，不好吃 讀完徐仁義的記憶后，莊杋很堅定，他這輩子是不會吃這玩意的。
短短七八分鐘，他就見識到了野外生物的各種瘋狂行徑，血腥程度觸目驚心。
而在最后方，追兵已經順著莊杋的行蹤，展開了地毯式搜查，一架架無人機也開啟紅熱成像。
改裝過的浮空車，在半空飛行得不快，因為晚上的詭霧最濃，而輝晶石的除霧速度又比較慢，嚴重限制了部隊推進速度。
這也給莊杋爭取到絕佳的逃生時間。
就在這時，整片土地傳來沉悶聲，還有一絲輕微搖晃。
莊杋跑在最前面，自然也最先感受到。
地震？不太像。
當他艱難闖出叢林時，地面的搖晃感就更強了，他來到小坡地往前一看，瞳孔跟著地震，僵在了原地。
借著森冷月光，在他的視野所及之處，無論崇山峻嶺還是低洼淺灘，無論殘垣廢墟還是森林丘叢，全都擠滿了行尸。
黑灰色的腐爛皮膚連成一片，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就連夜空都能被遮蔽。
原來那些飛在半空的，是一群高度腐爛的尸鳥，它們如同沙塵暴一樣席卷而來。
遠處的鷲人和鷹人怪叫幾聲，瘋狂展翅逃亡，根本不敢滯留半分。
莊杋幾乎可以肯定，這些尸潮是被后方的槍聲和火焰噴射器所驚擾到，雙方即將迎來一場大惡戰。
沒有任何猶豫，他轉頭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