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杋在聽到“徐天生”這個人名后,腦海里同樣觸發了相關記憶:
姓名:徐天生身份:徐仁義長孫真實年齡:275歲現職位:核子集團事務官、董事長任職年限:120年派系:徐仁義陣營 但有關徐天生的更細致記憶,卻沒有進一步展露,莊杋思索了會,大概摸透了這里面的規律。
如果是直接碰到當事人,觸發的記憶會十分完整;
如果提及某個人名或物品,則會有幾率觸發記憶,但并不完整。
莊杋覺得自己躺得夠久了,決定下床。
他拒絕了兩人攙扶,打趣道:“怎么,忘了我已經換了副新身體?”
說完,他便邁步走出了醫護房。
早已等候在外的金發醫生見到他,連忙躬身:“徐先生。”
“嗯,辛苦了。”
莊杋對于瘋狂電擊自己的人沒啥好感,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旁邊的守衛肅然起敬,醫護人員則對他充滿了好奇和敬畏。
接下來,莊杋進行了一系列身體檢查,重新構建生物特征,抽取血樣和DNA,逐步代替徐仁義的一切信息。
只需再靜養三天,莊杋就能離開這里了。
徐仁義原有的住所由于被襲擊,如今一地狼藉,墻體破碎,修復起來需要時間。
于是徐闌珊給換了一處更舒適的住所,安保力量增強了好幾倍。
麥克斯和徐闌珊兩人,將莊杋護送到了住所內,離開前,他不忘提醒:
“徐先生,剛收到消息,總部的車隊還有一小時到達。”
經過大量的記憶灌輸,莊杋已經能讀懂麥克斯這位鐵血大將的細微表情變化了。
“小麥,有事直說,不用拘束。”
“是。”
麥克斯斟酌再三,謹慎開口:“徐先生,我們需要提防總部過來的人。”
莊杋對于總部有誰過來,董事會又有哪些人,還沒有完全摸透,自然不便回應。
他含糊其辭:“聽一下你的建議。”
麥克斯和徐闌珊對視了一眼,然后如實匯報:“徐先生,如果總部那邊搗亂,我們需要推進洪荒計劃。”
洪荒計劃......
莊杋很快知悉了計劃的全部內容,這是一個由徐仁義親自策劃的特別行動。
徐仁義很早就知道,一旦他做了意識轉移手術,公司的反對勢力必然有所行動。
反對派只有扳倒了徐仁義這座大旗,騰出來的資源才能喂飽其他豺狼鬣狗。
基于此,徐仁義開始未雨綢繆布局:
1、徐闌珊負責整理目標人物的貪污犯罪證據,隨時從公司層出面處置;
2、麥克斯大攬軍權,拉攏第二和第三軍團,直接架空總部軍力;
3、徐天生打著護送“幻眼”的名義,將反對派全集中起來,再一網打盡。
徐仁義是標準老狐貍,他的后招估計還有很多,但莊杋只知道洪荒計劃的步驟,其它記憶還沒有解鎖。
莊杋想了會,覺得沒什么大問題,便同意執行。
“對了,大衛人呢?”
麥克斯愣了愣,如實說:“犯了錯,已經被我關禁閉了,徐先生,您看?”
“小事,先放了吧,現在是用人之際。”
麥克斯詫異地看了眼莊杋,連忙點頭。
之前,徐仁義對犯錯的下屬是零容忍,就如越獄這件事,大衛是直接負責人,輕則削職當奴,重則成為鐵衛兵的一分子。
麥克斯一直沒敢提這件事,是因為他沒好該如何保住大衛,只能先拖下去。
如今莊杋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揭過了,讓麥克斯滿是驚訝和不解。
轉念細想,他也更加篤定,徐先生的思維果然受到了原宿主的影響。
那,似乎也不是壞事?
等遣散兩人后,莊杋回到住所,拒絕了仆人服務,獨自一人待在書房里。
書房有一臺通訊終端,他嘗試獲取最高權限時,才發覺自己還是白身,沒有任何資格。
但這不妨礙他去搜索集團內網的資料庫。
他先輸入父母名字,莊遠航和許念心,沒查出結果,又輸入妹妹名字,莊璃,同樣一片空白。
他換成中文再搜索一次,還是沒結果。
莊杋不死心,反復默念著家人的名字,試圖觸發徐仁義的記憶。
可惜,無論他怎么嘗試,那團記憶都毫無反應。
他輕嘆,料想也是。
徐仁義的真實身份他早已知悉,是核子集團的創始人。
那背后的核子集團,又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寰宇巨企,意味著頂級掌權勢力,代表著廢土世界的十大財閥身份。
僅僅是核子集團承建的避難所數量,就超過了一千座,運營管理的人口破千萬。
這是莊杋了解到的冰山一角,更多涉及公司的內幕資料,目前一片空白。
如此位高權重的老家伙,又怎么可能和他這樣的平民百姓產生任何交集。
他曾以為,既然自己莫名穿到700年后,那在低溫醫學領域有所建樹的父親,會不會也可以?
現在看來,只是一廂情愿了。
......
總部來客提前了半小時到達,陣仗與規模,遠比莊杋預想的還要龐大。
重要股東來了十幾位,董事會全員到齊,身后還跟著三四十名高級總裁。
各軍團長、參謀長也悉數到場,但他們的部隊并未進入,而是將整個避難所團團包圍,鎖死了所有出口。
整個山嶺被作戰軍團圍得水泄不通,有不長眼的行尸想靠近,瞬間就被遠距離的炮火轟碎。
麥克斯始終沒有聯絡上徐天生,頓感不妙:“徐先生,這很不對勁。”
徐闌珊也看出了問題,劇本走勢和預想的不一致,關鍵的核心人物出問題了。
莊杋示意他們冷靜,輕聲說:“避難所的所有緊急出口,都被重兵封鎖了?”
麥克斯凝重點頭。
莊杋笑了笑:“來者不善,他們這是想甕中捉鱉。”
旁邊一直沒出聲的大衛,觀察了莊杋很久,仍有些恍惚。
前一秒還是階下囚老弟,后一秒就成了發號施令的大老板,他還在努力適應。
當聽到眾人在討論逃生通道時,他才小聲說:“額,其實…還有個出口。”
麥克斯瞪向大衛:“有屁快放。”
“在能源中心,那里有一條地下暗河。”
“能源中心,水力發電組?”
麥克斯皺眉:“那個算什么出口,把你扔進暗河,你下輩子都出不來。”
“不會的,當初修建水電站的時候,我剛好在現場,然后就往里面扔了一扎信號標,結果你們猜怎么著?”
麥克斯皺眉:“繼續。”
大衛連忙說:“后來我趁著出勤,繞了好幾天,結果你們猜怎么著?我在五公里外山腳下的一處隱蔽小河里,找到了其中一個信號標。”
莊杋才發現,大衛說起正事來,是完全不摻雜口頭禪和方言的。
他有點好奇:“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大衛訕訕一笑,沒敢出聲。
麥克斯冷哼,一句話點透了他:“他想當逃兵,沒當成。”
三人仔細分析了一下,還真可行。
“弄一個微型防水艙,然后備上緊急藥品和武器,足夠容納一個人逃生。”
徐闌珊聽了好一會,忍不住說:“我們真有這么悲觀嗎?如果事情惡化到,需要徐爺往地下暗河逃生的話,那......”
那意味著徐仁義派系的徹底垮臺,集體蹲大牢,再無翻盤希望。。
眾人心知肚明,卻沒有說破。
莊杋溫和道:“未慮勝,先慮敗,小衛,拆除機蓋的事交你了,好好辦。”
大衛挺直胸膛:“幸不辱命。”
莊杋仔細想了想,他決定做出更多萬全措施,讓麥克斯去執行。
“小麥,有幾件事你要抓緊去執行。”
......
中央大廳里,核子集團的高層們通過全息投影齊聚一堂。
現場主要分為三派:
右邊,是以莊杋為核心的徐仁義派系,包括麥克斯和徐闌珊,還有若干董事會成員及高管,人數占比很少;
左邊,是以徐天生為核心的反亂派系,包括了絕大部分股東、董事會成員和高管,人數占據絕對優勢。
居中,則是保持中立、誰贏聽誰的搖擺派。
麥克斯死死盯著徐天生,他千算萬算,都沒想到出賣自己的,竟是這個被寄予厚望的徐家長孫。
至于徐天生的兒子,徐聞道,曾是麥克斯的副手,如今卻和其它軍團長站在一起。
麥克斯已經徹底聯絡不上自己的第一軍團舊部,自己是被完全架空了。
徐聞道大喝:“麥克斯,我再問你一次,徐仁義先生在哪里!”
麥克斯寸步不讓:“狗叛徒,我說了很多遍了,徐仁義就在你們面前,還要演到什么時候!”
“老麥,你是真糊涂了,指鹿為馬,用這種老掉牙的奪權伎倆。”
徐天生完全忽視了莊杋的存在,轉而看向徐闌珊,語氣嚴肅:“闌珊,別跟著他一錯再錯,迷途知返吧。”
徐闌珊凝視著他,眼含怒意。
緊接著,一名調查員投影出證物:從溶尸爐里提取的殘留骨骼和組織液。
被押上來的金發醫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招供:“是......麥克斯團長......讓我這么做的,徐老先生已經死了......”
眾人嘩然,人證物證全在。
“行了,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徐家的一位宿老站了出來,他表情嚴肅,當著所有人的面鄭重宣布:
“核子集團創始人徐仁義先生,因醫療事故,于2710年1月16日21時30分,在寒嶺133號避難所逝世,享年400歲。
為尊重徐仁義先生的遺囑,經股東大會表決,由徐天生先生,接任第二代集團掌權者,正式授權‘幻眼’,由其親自保管。”
宿老繼續宣讀:
“經核子集團犯罪部調查取證,第一軍團團長麥克斯·哈迪,涉嫌謀殺徐仁義先生并篡位奪權,現撤銷其所有軍職,押回總部等待審訊。
首席財務官徐闌珊,參與篡位奪權,且任職期間偽造多份虛假材料,構成嚴重犯罪,現撤銷其所有職務,押回總部等待審訊......”
宿老列舉了一長串處置名單后,最后輪到莊杋:
“張大凡,冷凍人,流民身份,涉嫌參與謀殺徐仁義先生,竊取公司重要機密文件,現押回總部等待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