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窮搜_創業在晚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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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不到百步,楊復光遠遠看著趙懷安,看他身后環扈的甲騎,看他身后人馬如龍的無雙突騎。
楊復光坐在馬上,看到趙大的義子正拖著一坨爛肉瘋狂跑馬,心里卻并沒有太多的憤怒,反而他的腦子在瘋狂思考,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如何把握中間的尺度。
現在是考驗他政治能力的時候了。
趙大跋扈不跋扈?肯定跋扈,縱兵包圍了一支朝廷精制之師,但想一想就在這個月,天平軍剩下的那些鄆州兵是直接嘩變了,那天平軍的薛崇不也是選擇原諒?
這還是屢戰屢敗的鄆州兵呢?現在,保義軍屢戰屢勝,有點脾氣怎么了?
現在時局艱難,他楊復光作為天子派駐中原的監軍使,應該是為圣上分憂,而不是把有點小脾氣的精兵猛將就往叛軍那邊推。
當年平一個龐勛之亂,朝廷用了兩年,動用兵力二十萬,耗費錢糧六百萬貫,這還不包括戰亂涉及到的十幾個州的損失。
可以說,一場龐勛之亂,帝國統治的根基都在松動。
而現在,保義軍之精銳不下徐藩,可對趙懷安的忠心卻猶有過之。把這樣的勁旅逼反,朝廷擔不起這個責,他楊復光更擔不起。
他都不用想,一旦趙懷安在這里反了,等待他的必然是朝廷的監車。
人家趙大在西川的時候,在高駢帳下,那是為國立功的功臣,然后到了你楊復光這邊,就成了叛軍了?這不是他楊復光的無能?
所以趙懷安不能反,反也不能在他手上反。
而且就事論事,人家趙大的確委屈啊,剛剛立下大功,對吧,然后功勞就要分給自己和宋威,然后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又是遇到猛虎,又是遇到刺客的。
這擱在誰身上不氣?他要是趙大,他干得比趙大還過分!
所以啊,讓趙大去去火氣就挺好,鬧一鬧,還是一家人嘛。
心里給這件事定了調后,楊復光絲毫沒有在乎趙懷安杵在那不動,而是主動下馬,然后爽朗笑著過來了。
這番姿態直把趙懷安看得一愣。
他都已經做好了和楊復光翻臉的打算了。
不是他非要這么強硬,而是他只能這么強硬。一介小小的蔡州土豪家,竟然敢對自己下手?他豈能容忍?
這一次,但凡楊復光要說個不字,他就敢當著楊復光的面錘殺秦家兄弟。
可現在看楊復光這樣子,這是充分理解自己啊!
這一刻,趙懷安有了明悟。
到了他這個位置,只要他不反,誰都是好人,誰都能理解自己。
于是,趙懷安也毫不猶豫翻身下馬,然后闊步走向楊復光。
還有兩三步的距離,楊復光一下子就跑了過來,一把拉住了趙懷安。
趙懷安剛說一句“兄長”,那邊楊復光就眼睛紅潤,動容道:
“二弟,委屈你了。”
趙懷安愣住了,下意識看了一眼那邊已經被拖成爛肉的秦宗言,嘴角抽動,最后還是艱難說道:
“是委屈的,但趙大相信大兄你是能為我主持公道的。”
楊復光拍了拍趙懷安的手,然后對身后喊道:
“將那個劉建峰帶上來。”
此時,剛剛從營地脫身而走的劉建峰小跑步地跟了上來,身后還有許德勛、姚彥章兩位蔡州將原地候著。
然后趙懷安就見到一個有點眼熟的武士狼狽地站在自己面前,對他和楊復光先后行禮。
趙懷安眉頭一皺,看著這人,向楊復光疑惑道:
“大兄,這是?”
楊復光頷首,點頭道:
“二弟,這是秦宗權帳下的百人將劉建峰,他之前被秦宗言追殺,得了幾個軍中袍澤的幫助,才逃出營外,然后在半路被我碰到的,他曉得到底是誰害你。”
趙懷安不說話。
在楊復光的示意下,劉建峰便將此前在營帳內所見所聞都一一俱告,內容翔實讓人一下子就能身臨其境。
就沖這份細節,他的話真實性很高。
而趙懷安也是在劉建峰的敘述中才曉得原來真的是秦宗言這個狗崽子縱虎要傷咱,可他聽到后面卻聽出不對了。
他沒有面楊復光,而是直接對劉建峰訓斥道:
“小劉,我怎么聽你的話的意思,就是縱虎之事全是那秦宗言一人所為?不僅和你們蔡州兵無關,還和他兄長秦宗權無關?嗯?”
趙懷安怒起來也是殺威赫赫,可這劉建峰卻有點東西,不僅頂住了,還不卑不亢道:
“回趙使君,這是我親耳聽到的,我能為自己說的負責。那秦宗言親口說的這事,不然我如何能曉得趙使君被猛虎襲擊了?”
這話說得趙懷安一愣,他上下看了看這個劉建峰,沒說話,心里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而那邊劉建峰也在心里打鼓,這趙懷安兇不兇,去看看那邊剩個爛肉的秦宗言就曉得了。
直接沖進大營就將眾多蔡州軍保護的秦宗言給拉出來拖死,這是什么活祖宗?
但就是再如何,他也要在這個關鍵時刻頂住,不然他就是蔡州軍的罪人。
在趙懷安控制了忠武軍大營后,對于忠武軍最壞的結果,就是他們這六千兵馬要被趙懷安給吞并。
劉建鋒很了解,對于趙懷安這樣的軍頭,殺秦宗言固然有發泄報復在,但也絲毫不影響他有吞并忠武軍的企圖。
而作為忠武軍的一員,劉建鋒有足夠的藩鎮牙兵集體自覺。
如果趙懷安是忠武軍節度使,那沒問題,可你現在是光州刺史,手里還有核心的保義軍,忠武軍一旦被吞并,他們這六千忠武軍只有被肢解那一條路。
所以劉建鋒才硬頂著趙懷安的壓力,死死咬住罪在秦宗言一人,與其他人無關。
趙懷安看出這人是鐵了心了,于是望向楊復光,問道:
“老楊,你也是這么認為的?”
他真的是高興的時候喊大兄,有情緒的時候就呼老楊啊!
楊復光笑了笑,真誠道:
“我認為什么不重要,只要能讓你滿意,能讓朝廷滿意,那它就是事實!”
有時候呢,真誠真的就是必殺技。
如果楊復光一上來就拿朝廷壓他,或者讓自己退,那對不起,他一定讓楊復光曉得什么是跋扈軍頭,什么是無法無天!
可趙懷安這人做人做事,又從來都講,誰敬他一尺,他敬誰一丈,現在楊復光話里話外都是為他考慮,他能掀桌子?
而且趙懷安這會其實心里也知道,這事應該真的就是秦宗言一人所為,因為這事辦得太蠢了,指望老虎來殺自己?這不像那個秦宗權能安排的。
但趙懷安不想這么好說話,于是對楊復光道了個要求:
“大兄,這是這個劉建鋒的一面之辭,我很難相信。但大兄你也放心,我趙大不是那種有理就不饒人的,這樣,你把秦家兄弟交給我。再將他的部曲從蔡州軍擇出來,我就不動蔡州兵!”
見那邊劉建鋒還要說,趙懷安直接罵道:
“你閉嘴!就算只是秦宗言一人所為,他秦宗權作為兄長就沒有責任嗎?要怪就怪他是秦宗言的兄長。行刺圣上要被誅九族,行刺我趙大,死他一個兄弟過分嗎?嗯?”
如果說剛剛趙懷安的威壓只是一,那現在怒罵起來,直接就是十,那劉建鋒再不敢說一句話,唯唯諾諾。
楊復光覷著這些,曉得這已經是趙懷安最后的底線了,于是也不浪費時間。
對他來說,只要趙懷安滿意,一個秦宗權根本無所謂。
于是,他招手喊身后的楊守立過來。
楊守立披著鐵甲,在一眾保義將們的虎視眈眈中,擠了進來,抱拳站在了楊復光的旁邊。
楊復光對他下令:
“那秦宗權被我扣在了衙署,你去將他提來,”
楊守立抱拳唱喏,然后帶著兩個神策軍騎士就返城。
那邊馬蹄聲聲,楊復光就笑著對趙懷安道:
“趙大,那秦家兄弟三人,這次來冤句的就是兩個,有一個老三留在了蔡州,我會讓緹騎去蔡州將這個秦三郎也給拿了,不會讓你有后顧之憂的。”
趙懷安心里聽得舒服,自己這個便宜大兄還是有為他著想的,于是他歉然道:
“大兄,你曉得我的,我趙大不是那種跋扈的人!實在是那秦家欺人太甚!也就是我夠運氣好,不然大兄你這次是真的見不到我了!”
“而且這幫蟲豸也確實該死,我在前線浴血拼殺,不就是為了報皇恩嗎?我趙大曉得,我能有現在,靠的是圣上,是大唐,我要是活在其他時候,我就是陣斬了囚龍又如何?我就是梟首了曹師雄又如何?沒準還是一個大頭兵呢?也就是我大唐,它公平啊!只要你努力就能向上爬!所以我趙大心里一直感恩。”
“可現在呢?咱心寒啊!我上戰場要躲敵人的刀槍劍戟,然后我還要躲自己人的陰刀?這不是讓忠良流血又流淚嗎!不能這樣哇!”
當著楊復光的面,趙大哇哇在哭,心中委屈那真是傾遍五湖四海啊!甚至達到這份效果,趙懷安都說了不曉得多少違心話。
這大唐要是公平,這世道就不會到這個份上?
不過有一點倒也是真的,他趙大能從一介兵痞子爬到現在,他的功勞固然是在,他靈活的身段也不差,有幾個貴人賞識也是一方面,剩下的,難道沒幾分朝廷重用賢人的因素在嗎?
有,但估計也不多。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楊復光信了,他望著趙懷安傷心難過的樣子,第一次覺得秦家兄弟是真的該死!
趙大脾氣是烈了點,但這年頭能像他這樣心中有國家,敢于任事的,真的不多了。
要是朝廷還不理解體恤這樣的忠良種子,那朝廷是真的要走到頭了。
于是,他拍著趙懷安的后背,真心實意:
“大郎,你且放心,我為你做主,定不讓你一片熱血涼了下來,你放心大膽地沖,背后一切有我,你我兄弟共扶保著大唐江山!讓千年以后的人們都能傳頌我們現在的功勛!”
說著,楊復光把臂伸出,而趙懷安也深受感動,同樣伸出,二人把臂,真是兄友弟恭。
而那邊,遠去的馬蹄聲再次傳來,越來越近。
趙懷安的臉陰了下來,同樣陰著的還有楊復光。
他沒想到這點事都能出了差錯,他怒斥著狼狽的楊守立:
“廢物,帶個人都能被人劫了?那你還呆著這,干什么?帶人去追啊!”
就在剛剛,楊守立帶著兩個神策軍騎士狼狽奔過來,一來就說,一隊不曉得從哪冒出來的蔡州騎將,直接在城門口劫了秦宗權,然后跑了。
望著哭哭啼啼的楊守立,趙懷安一下子就曉得這小子一定是沒出力,于是直接從趙六手里接過一根馬鞭,然后對楊復光說道:
“大兄,我也是此人的二叔,如今小輩的做事情如此懈怠,現在拿個罪將都能出差錯,長此以往還得了?今日,我就越俎代庖,替大兄你教訓一下小兒輩!”
說完,趙懷安怒瞪著楊守立,吼道:
“站過來,領鞭子!”
那楊守立本就是惴惴不安,此刻見趙懷安竟然連鞭子都抽出來了,下意識就要跑,可望著已經將四周堵住的保義將們,楊守立期盼地望向了楊復光。
卻見楊復光的眼神竟比趙懷安還冷,只聽他這位義父道:
“你二叔是小懲大誡,不想領鞭子,那也可以吃刀子,你選哪個?”
楊守立絕望,只能踱步靠了過來。
猛地一聲爆響,楊守立被一鞭子直接抽軟在地,巨大的疼痛讓他幾乎發不出聲,斗大的汗滴如珍珠落盤一樣掉在地上。
他恐懼地望向鞭子,然后聽到那趙懷安森然說道:
“這一鞭子你最好記一輩子!下一次,再發現你敢在我趙大的事情上懈怠,這抽下來的可就不是鞭子了!”
說完,趙懷安翻身上馬,又從旁邊牽過一匹,隨后竟一把將軟在地上的楊守立拉到了馬背上,緊接著,趙大扭頭對楊復光道:
“大兄,你在這里等我,那秦宗權跑不了!”
然后趙懷安就夾著馬拉著楊守立,對其呵斥了一句:
“往哪跑了?”
吃了一鞭子的楊守立再沒有任何滑頭,艱難地指向了東北,赫然竟是巨野澤的方向。
趙懷安哼哼冷笑,在這里稍等了片刻,直到劉知俊舉著一件袍子從營地里馳奔到他身邊,大喊:
“使君,這是秦宗權的袍子!”
趙懷安一把將袍子丟在了身后正興奮的獵犬們那邊,厲聲道:
“給我找到這人!”
獵犬們感受到了主人強烈的憤怒,惡斗猛虎后還活著的四只獵犬就已經興奮地搖著尾巴,然后圍著那袍子不斷亂竄。
看到這一幕,旁邊站著的楊復光好奇地看著這些獵犬,這還是他第一見到用獵犬窮搜的。
最后,趙懷安吩咐王進繼續守著忠武軍大寨,自己則帶著飛虎、飛豹以及自己的帳下都就向著東北方向窮追。
他就不信了,這秦宗權這個小人物,這么難殺的嗎!
在去往巨野澤的曠野上,秦宗權帶著六個蔡州將正縱馬馳奔。
這六人有四人是之前隨他一并入冤句城的張晊、王淑、盧塘、石璠,另外兩人分別是郭璠、申叢。
張晊等四人在秦宗權進署衙后,就等在外面,可等了半天,卻依舊不見秦宗權的身影,直到他們看到那個監軍使慌忙帶著一隊騎士就從衙署旁邊的院子中奔出。
那個時候,他們就曉得出事了。
于是,四人不敢再留在原地,偷偷潛匿到了北門,準備從這里回到蔡州軍大營。
然后他們就看見又是幾名神策軍的騎士奔了回來,未幾,竟然押著秦宗權準備出城。
這下子,張晊四人再不猶豫,直接出現劫了秦宗權,然后從北門那邊準備回大營,到時候有千余蔡州本軍,非鬧他一鬧。
可秦宗權卻曉得大營是不能去了。
原來在楊復光曉得趙懷安遇襲的事后,也第一時間就懷疑上了秦家兄弟,因為他曉得趙大為人講義氣,所以在軍中的人緣向來是不錯的。
唯一結過仇的就是忠武軍的蔡州兵們,尤其是那秦家兄弟。
他之前也曾了解過,知道趙大曾在陳州和這伙人發生過沖突,起因就是為了救一個曾一起在西川并肩作戰的袍澤。
楊復光為何屢屢對趙懷安容忍,甚至一次次降低底線?除了因為趙懷安的實力,也還有曉得趙懷安過去曾做過的事,哪件不能稱得上一句“義薄云天”?
正是曉得趙大這人暖得了,拉得住,楊復光才百般遷就,為得就是給國家養一忠勇,用以挽狂瀾于既倒。
所以,不論是不是秦家兄弟所為,楊復光都在秦宗權入衙后就將他囚禁了起來。
秦宗權被解救后,曉得以現在的局勢,沒準忠武軍大營都被拿下了,哪里還敢回去自投羅網。
于是,他毫不猶豫帶著麾下幾個軍將往東北邊的巨野澤逃奔。
巨野澤廣大,昔年彭越在那里落草,秦廷都不能追捕到他,更不用說現在的楊復光了。
而在奔到一半,他又遇到了郭璠、申叢這兩個親從將。
原來二人正是奉秦宗言之命,去搜捕逃出去的劉建鋒,可這一跑正救了他們,因為沒多久,數不清的保義軍就從大營的東北角灌進了大寨。
忠武軍三部,許州軍避入軍帳,陳州軍坐壁上觀,本就人數少的蔡州軍,又有一半直接選擇坐在地上,不愿拼命。
最后不足千人的秦宗權部,在被灌進來的保義軍突騎們殺掉核心后,余者幾乎都選擇棄械投降。
而那大帳中猶在歇斯底里的秦宗言也被那些保義將們給拖了出來,繼而像只雞仔一樣被抓著,獻給寨外的趙懷安。
郭璠、申叢兩人將一切看在眼里,于是毫不猶豫選擇逃走,而還沒奔多遠,他們帶著的部伍就星散一空,只有他們二人選擇向沒有保義軍的東北逃奔。
然后二人好巧不巧,就遇到了同樣出奔的秦宗權等人。
秦宗權從二人這邊了解了始末后,一句廢話都沒說,對這些個依舊愿意追隨自己的蔡州將畫餅:
“如今天下將有變,我等先避入大澤,一旦天下大亂,我等再返蔡州,我秦家在蔡州經營三世,舊部義從遍于州府,一旦我能回去,振臂一呼,便是豪杰景從。而到那日,我是不會忘記爾等今日的不離不棄!”
這六人里面,張晊受過秦宗權的救命之恩,其關系正如王進之于趙懷安。
而王淑、盧塘二人是秦宗權自小一起長大的伴當,也是恩同兄弟,至于石璠、郭璠、申叢三人,也都是秦宗權從軍中簡拔的勇士。
所以秦宗權有這個信心,即便自己落魄了,也依舊能籠得住這些人。
不過他的內心中也在后悔,早知如此,他真的應該將那個廢物弟弟給賣出去!就此一人,連累了秦氏三代基業。
這廢物真是死不足惜!
這邊秦宗權外豪氣內懊悔,那邊六人的反應也確如秦宗權所料,各個都拍著胸脯愿隨秦宗權出生入死。
甚至那王淑還哈哈大笑,拿前漢之高祖避入芒碭山來比喻,認為他們這一次進巨野澤,未嘗不能開創一番事業出來。
到時候大郞稱王作祖,他們六人也各個作那開國功臣,公侯萬代!
只一句話,直接掃得眾人心中的頹唐,頗將這一次逃難當成某種否極泰來的最后困頓。
熬一熬,好日子在后面呢。
可一陣犬吠聲驚破了這些人的美夢,包括秦宗權在內的七人扭頭一望,便見遠處塵土飛揚,一支騎兵拉出足數里的橫隊,正在拉網搜捕。
而隨著獵犬狂吠后,反應過來的追騎們直接分出三支箭矢頭,其余騎也從兩翼展開,向著繼續奔跑的秦宗權等騎狂追。
奔在最前的正是之前擒拿秦宗言的楊延慶。
他拎著一桿鐵槍,直接越過奔跑的獵犬,嚎叫一聲。
在他的前方,那七個逃跑的蔡州將正在奪路狂奔。
忽然,那七人隊最后的那個,直接扭頭,彎弓就射來一支箭矢,然后被楊延慶扭頭給躲開了。
對面又射來一支,又被楊延慶給躲開了。
此時他已經沖到了最后一人的背后,在其人還要再次轉身射箭的時候,楊延慶一槍就抽在了這人的甲胄上,只一下就打得這人吐血落馬。
楊延慶的坐騎揚著鐵蹄,一蹄子就踩爆了這人的腦袋。
隨著下方的慘叫,楊延慶更興奮了,這一次,他直接換上了另外一匹戰馬,然后將鐵槍掛在鉤子上,取出硬弓,抽出一箭破甲箭,對著剛剛射他之人,一箭射了過去。
破甲箭貫入胸背,那人哼都沒哼一下,就從馬上滑倒。
先后兩名蔡州將戰死,剩下的幾人曉得再這么逃下去,也是個死,蠻性上來,索性不管不顧,兜馬就繞了過來,準備殺了楊延慶,拉他做個墊背的。
楊延慶哈哈大笑,從鉤子抽出鐵槍夾在腋下,大吼:
“山人楊延慶,鼠輩前來受死!”
對面奔過來的三將,連應都沒應一下,直接夾槊奔了過來。
“嗖,嗖,嗖。”
楊延慶只是眨眼間的功夫,那奔來的三騎就喉嚨中箭倒在了地上。
隨后,就見劉知俊、劉信、郭亮三名騎將奔了過來,其中劉知俊直接沖楊延慶喊道:
“和他們廢什么話啊!都殺了!別讓那秦宗權跑了!”
楊延慶撇了撇嘴,暗罵這幾個不講武德,但還是一點不帶猶豫,沖著那邊秦宗權奔了過去。
前方還剩下兩名蔡州將,雙方就在這片巨大的平原上你逃我追,距離越來越近。
忽然,前方跑得稍微慢一點的那個蔡州將,竟然直接從馬上躍起,然后將前面的秦宗權一下子掀翻在地。
兩人在地上一路滾,直到那人將秦宗權死死壓在地上,然后才對奔來的楊延慶等人大喊:
“我抓到他了!他就是秦宗權!快來!”
那份激動,不曉得的還以為他也是保義軍的呢。
帶著鄙夷,楊延慶等人緩緩驅了過來,然后驚變突生,被壓在下面的秦宗權直接從腰后抽出短匕,一刀捅進了那名叛徒的太陽穴。
刀尖從另外一頭冒出,接著秦宗權更是殘忍地將刀一轉,隨后摁著申叢的腦袋將匕首拔了出來。
看著已經將自己包圍的這些武士,秦宗權站了起來,將匕首丟在地上后,向著那叛徒申叢的尸體上唾棄了一口血痰,然后對楊延慶等人大喊:
“我要見趙使君!就算死,我也不愿意死在你們這些無名之輩手上!”
他一句話就把劉知俊惹怒了,舉起馬槊縱馬奔了過去,然后那邊楊延慶歪著腦袋,報復了一句:
“我覺得使君想要活的!”
話落,劉知俊的馬槊一移,鋒銳的槊刃切掉了幾縷秦宗權的頭發,然后錯了過去。
可錯馬之際,劉知俊一個掃槊,就抽在了秦宗權的后背上,打得他吐血倒地。
隨后,劉知俊兜馬回轉,槊刃朝著秦宗權,哼了一句: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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