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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葛從周

第一百八十七章:葛從周_創業在晚唐__筆尖中文  乾符三年,正月十六日,濮州,臨濮。

  從臨濮通往濮陽的官道上,時不時能見到一些難民正茫然地行走著,他們都是義成軍組織起的前往濮陽就食的災民隊伍。

  義成軍進入濮州的時間要比淮南軍更早,實際上,當行營令下達后,太平軍節度使李種便下令大將陳全裕領其本部五百,義成兵三千進濮州,擇機收復濮陽。

  陳全裕曾是龐勛軍的一員,不過并不是徐州核心,而是外圍豐沛一帶的土豪,當時唐軍大帥康承訓開始反攻,他便帶著豐沛子弟千人投降了降軍。

  后來他就被調往義成為兵馬使,如今是義成軍的馬步都兵馬使,為軍中三號人物。

  陳全裕帶兵入濮州后,所遇到的情況和趙懷安一樣,都是面對的是失序的鄉野和遍地災民,反倒是所謂的草賊倒是沒見到幾個。

  所以先是復濮陽,后面更是一鼓作氣拿下了臨浦和鄄城。

  也是這個時候,后方的節度使李種命令陳全裕收攏災民,并統一集中在濮陽一帶進行安置,因為那里背靠黃河,可以用水道運輸糧食賑濟災民。

  很顯然,趙懷安在曹州的做法在傳到后方的楊復光那里后,這位監軍使便有意讓義成軍那邊也效仿。

  義成軍節度使李種算是宗室遠親,對于自家江山看得還是比較重的,曉得與其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只有讓草賊與災民脫離,那樣賊亂和災情都才能得到解決。

  于是,他調撥了一批糧草運至濮陽,然后讓前線的陳全裕收攏鄉野災民運至濮陽安置再編戶。

  天空中下著細細密密的小雨,官道上,十二歲的謝彥章正隨著姑母一家往濮陽逃難。

  謝彥章踩在滿是車轍印的土道上,將驢車上將要掉下的雞籠給塞好,然后又繼續在后面推著驢車在后頭艱難前進。

  他是許州人,八歲的時候父母就得了疫病死了,然后嫁到臨濮的姑母就將他帶到了臨濮生活,而這一過就是四年。

  原先姑母家很殷實,是做騾馬店的,專門給一些商旅提供車馬服務。

  可自謝彥章到了臨濮的四年中,光災年就有三年,而且一年比一年嚴重,如此情況下,整片濮州都活不下去,又何況是姑母家呢?

  之前騾馬店的生意不錯,有一點積蓄,可如此熬了三年后,現在就是有錢也買不到糧食了。

  也幸好,這個時候朝廷的軍隊來,他們在占了自家的宅子后,就給了他們一張紙,說到了濮陽就能吃到粟了。

  雞籠里并沒有雞,驢車前也沒有驢,拉車的是自己的兩個表哥,而自己則在后面推車。

  至于車上的,就是自己的姑父和姑母,還有一個六歲大的表妹。

  此刻,姑父坐在車上,兩個兒子和一個侄子在推著車,望著一路的難民,他嘆了口氣,對幾人道:

  “你們不要灰心,等咱們到了濮陽,日子就會好起來的,到那個時候咱還是豪富,你們信不信?”

  兩個表哥已經累得說不出話了,只有謝彥章在后頭給姑父應和:

  “信的,姑父,以咱們家養騾馬的手藝,到了濮陽也餓不死的。而且現在濮陽那邊說是運了大批糧食在賑災,那肯定要用到大量的騾馬,到時候咱們到了那,肯定能把生意再做起來的。”

  姑父聽了哈哈大笑,對著自己媳婦說道:

  “我就是說光遠聰明,以后了不得的。”

  然后姑父就“語重心長”道:

  “啊,光遠,你年紀還小,在咱們這個騾馬店好好歷練,先把騎術練練好,以后等咱們日子好起來了,再給你請個好槊師,如此練得一身好武藝去投軍。”

  這會姑母就好奇地問姑父了:

  “三郎今日咋又讓光遠去投軍呢?不說說那種殺頭買賣,不是殺人就是被殺,沒有善終嗎?怎么突然就想開了呢?”

  謝彥章則抬頭望著他的姑母,很是認真道:

  “姑母,侄兒想去投軍。”

  那姑父欣慰地笑了,然后嘆氣對自己媳婦道:

  “婦道人家,以前是什么年頭,現在是什么年頭?以后啊,投不投軍,能得善終的都怕是不多,不如投軍搏一個富貴,也好護住自己,護住咱們。”

  此時姑母哪里不曉得自家這個郎君又在計算得深呢?這是讓光遠去前頭拼命,好護著他們家啊。

  哎,姑母是又心疼,又無奈,說到底,她也就是個婦道人家,這些事真的說不上什么。

  看著分外成熟的侄子,姑母嘆了口氣,幸虧侄兒應該也是愛投軍的吧。

  他們現在走的這條道是直接去濮陽的大道,本來兩側都有成排的綠蔭可以讓行人遮涼休息,可現在這些樹都光禿禿的,連樹皮都被人啃了干凈。

  真一副荒涼末世的景象。

  時間還是正月,路上的逃難的人很多都是除夕就已經開始結伴出發了,能從大災三年中熬到現在的,還能有行李的,基本都是和謝彥章姑父一般有產業的小豪強們。

  往日這些人也在地方上有聲量,一句話喊上個百十人都不在話下。可這會落了災了,除了自家人,便是仆隸都跑了個干凈。

  也因為很多都不善行走,不少人在路上也走了十來日了,還沒見到濮陽城,不過好在也快了。

  暢想著后面的好日子,災民們都暗暗松了一口氣,然后前面的官道上就揚起了一陣塵土。

  再然后他們就看到一隊穿著絳紅色軍袍的騎士出現在了官道上。

  一開始道上的災民在聽到馬蹄聲時都忍不住躲在了車輪下,可在看到出現的是唐軍,而且很可能就是組織他們去濮陽的義成軍后,大伙又鉆了出來。

  不過即便是這樣,一些人還是忍不住加快了前進的腳步,畢竟當兵的有刀,不講理起來是真不講理。

  這隊騎士舉著數十面小旗,旗面上寫什么的都有,在看到這支逃難隊伍后,也不前進也不后路,就這樣堵在道邊看著。

  這個時候,車上的姑父連忙跳下車,雙手搓著地,然后對著他媳婦的臉就是一陣搓。

  姑母還有點不好意思,心里甜蜜,對姑父道:

  “三郎還弄這個,妾都這么大歲數了,還會讓人惦記著?”

  可姑父哪管這個,對姑母說道:

  “你低著頭,誰曉得這些兵痞子要干什么。”

  然后姑父對前面拉車的兩個兒子說道:

  “一會再拉快點,咱們早點去濮陽。”

  可就在這個時候,原先就踞馬張望的那隊騎士忽然就拔出了刀,然后對著隊伍前面的災民,就砍了過去。

  霎那間,大部分災民都傻了,然后隨著一聲聲凄厲的慘叫,所有人都醒悟了過來。

  這個時候姑父已經腿軟了,看著前面肆意屠殺災民的唐軍騎士,完全不曉得該怎么辦,直到謝彥章在后面大喊:

  “姑爹,咱們離開官道,就往兩側林子后面跑。”

  “快啊!”

  說著謝彥章就自己跑了起來,將車上的一個背簍背在身后,然后就往左側的林子里跑。

  這個時候,姑父姑母終于反應過來,哭喊著拉著兩個兒子也跳車奔向了左邊。

  此時,整個官道上已經徹底炸開了,這些災民腦子嗡嗡的,完全理解不了為什么官軍讓他們去濮陽,為何又要在這里截殺他們。

  人群中也有如謝彥章一樣聰明的,也開始向著左邊的林子奔去,那里的林子更大更密,甚至更深處還有一些常綠的松林。

  有了這些領頭羊,混亂的人群全部蜂擁著跟了上去。

  “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到處都是凄厲的喊聲,那些肆意屠殺難民的義成軍也哈哈大笑,用帶著豐、沛一帶的口音正嘲笑著這些奔跑的“軍功”。

  那邊謝彥章跑了一半后,看見姑母還落在后面,連忙折身跑了過來,看到姑母正緊緊抱著表妹,忙對她喊道:

  “姑母,把阿茹放在我的背簍里。”

  此時姑母已經慌了神了,下意識將孩子放進了謝彥章的背簍,正要說話,那邊正在官道上屠殺的義成軍騎士看到大部分“軍功”都在往林子里跑,怪笑一聲,也縱馬奔了過來。

  身后的馬蹄聲越來越近,兩個表兄這會已經徹底跑不動了,他們一人舉著一桿長棍,對身后的父母道:

  “阿耶阿娘,你們快點跑,我們兩個跑不動了,給你們殿后。”

  然后兩人就傻愣愣地跑向了一個奔來的義成軍騎士,兄弟兩人,一個捅人,一個懟馬,倒真的將這個義成軍騎士弄翻在地。

  兩人哈哈大笑,就準備搶奪戰馬,那名義成軍的騎士就已經站了起來。

  聽著身后同伴在嘲笑譏諷,他惱羞成怒,從腰間抽出橫刀,兩刀就將兄弟兩人砍翻在地,然后又是兩刀,把兩兄弟的腦袋給砍了。

  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的姑母、姑父一聲哀嚎,抓起地上的石頭就沖上去和那義成軍的騎士拼命,然后同樣是兩刀,夫妻二人就倒在了血泊里。

  后面,謝彥章呆呆地看著僅剩的親人死在自己眼前,腦子一下空白了。

  直到背簍里的表妹一聲啼哭才將他給喚醒,眼淚含著,謝彥章猛然就往后面的林子跑去。

  那邊殺完人的義成軍騎士也看到了逃跑的謝彥章,曉得這應該是那一家人剩下的,于是獰笑一聲,就追了上來。

  謝彥章雖然才十二歲,但干了四年的苦活,身體倒是練了出來,那義成軍追了一陣都沒追上,然后就返回了。

  那邊謝彥章見到后面追殺他的騎士終于不見了,這才痛哭出聲。

  姑母是好人,將自己從許州帶在身邊撫養長大,姑爹人不好不壞,將自己當長工用,店里的騾馬都是他來洗,糞便也都是他來收拾,但他是姑母的親人,所以也是自己的親人。

  而兩個兄長也是好人,常將吃的,穿的,接濟自己,只是兩人都不甚聰明,常惹來姑父的訓斥。

  可他們都死了,就在剛剛,他們還暢想著未來。

  嗚嗚嗚,那些義成軍到底是為什么要殺人呢?

  謝彥章的淚水一個勁往下掉,直到背簍里的小表妹,伸出小手抹掉了他的淚水,奶聲道:

  “表兄不哭,阿茹不哭,表兄也不哭。”

  謝彥章愣了一下,用力點著頭。

  這邊謝彥章剛準備緩口氣,忽然后面就傳來一陣馬蹄聲,剛剛撤回去的那個義成軍騎士不僅再次騎馬出現,后面還帶著兩個相熟的伙伴。

  遠遠望著那背著簍子的小崽子,那騎士大罵:

  “讓你跑,站著別動,讓咱殺了!”

  可謝彥章沒理他,背著竹簍繼續向著林子跑去。

  林子口外有一處緩坡,他努力爬了過去,可往下一看,卻呆住了。

  只見下面站著密密麻麻的騎士,他們穿著五顏六色,只有頭上綁著一條黃頭巾,就這樣看著自己。

  謝彥章全身血液都流到了腦子,腳一下子動不了,直到一個粗豪的絡腮胡大漢,手持一把鐵槍,看著自己在笑。

  然后這人就縱馬奔了過來,從他的身邊飆過,直奔后面殺來的三個義成軍騎士。

  那三人本看見那謝彥章站著不動,以為是跑累了,正要去割了他腦袋,忽然就看見一個大漢手持一把大鐵槍就奔了上來。

  三人大驚,兩人落在后面的,直接抽出弓箭就射了過去,而前頭的那個則頭也不回,就要跑路。

  可下一瞬,那大漢縱馬飛過,鐵槍只是擦了一下這人,就打得此人吐血倒地。

  而后面兩個義成軍騎士則在射完一箭后,慌忙要跑。

  這冒出來的賊將太猛了,剛剛射出去的兩箭,竟然被此人用身子避開了,簡直神乎其技。

  這樣的猛人如何是他們兩人能敵的?

  可他們醒悟得太遲,也跑得太慢,幾乎是前面那人落馬的瞬間,這兩人就在后面被鐵槍敲碎了腦袋。

  絡腮胡大漢隨手解決了三名義成軍騎士后,忽然聽到后面一聲慘叫,扭頭去看,就見剛剛逃命的少年竟然又跑了下來,還用石頭砸死了剛剛被自己打翻落馬的義成軍騎士。

  這少年背著的竹簍里有個小女孩,看到少年用石頭將那騎士的腦袋砸得稀爛,竟然能目不轉睛地看著,心里大奇。

  他拖著鐵槍,提馬走了過來,望著下面的少年,問道:

  “和這人有仇?”

  謝彥章攤在地上,雖然報了仇了,可心里卻一點沒有感覺,他望向絡腮胡大漢,回道:

  “這人殺了我姑母一家,血海深仇!”

  絡腮胡大漢點了點頭,卻對這少年說道:

  “這人是殺了你的姑母,可你殺了他后,是不是覺得不得勁,覺得這仇報得太簡單了?“

  見少年點頭,這人喟嘆了一句:

  “之所以是這樣,就是因為雖是這人殺的人,可真正害你們的是這不公的世道,為何咱們濮州人就該死?為何咱們濮州人自己種的米自己卻吃不到?一切都是這不公的世道害的,你是報了仇了,但你心中還有氣,這是不公的怨氣,咱們不發一發,不殺一殺,這世道好不了。”

  “所以你不是只殺這一個,還有千千萬萬個像他這樣的,直到把這些人都殺絕了,這世道才能好!”

  謝彥章茫然,他第一次聽這樣的話,可聽著很解氣。

  這個時候,越來越多的騎士從山坡上下來,直奔林后的官道。

  隨著一聲聲慘叫,那絡腮胡漢子哈哈大笑,然后鐵槍一擺,沖謝彥章說道:

  “嘿,小子,你要是想跟著咱們,那你就往后面在奔個五六里,那里有一片大營。”

  說著,這人丟給謝彥章一個小木牌,上寫:

  “天補均平大將軍兼海內諸豪都統帳下兵馬使。”

  然后這人就留給他一句話:

  “記著說是我葛從周讓你去的。”

  說完,此人再不管這少年,帶著已經著急難耐的七八個騎士,直奔出去。

  他們將要殲滅這支出哨的義成軍,然后對著濮陽外的義成軍大營發動突襲。

  讓這些鄭州人來他們濮州殺咱們的鄉黨,且叫他們人頭落地。

  就這樣,謝彥章坐在地上,看著千騎卷過平崗,然后消失在眼前。

  他將那面木牌丟在了竹簍里給表妹玩,然后彎腰撿起那義成軍騎士的橫刀,還有一桿馬槊,然后從林子里找到一匹逃到這的戰馬。

  然后躍上馬,背著竹簍,謝彥章按照大胡子所指的方向,馳馬奔去。

  他要去投這些好漢。

  大胡子說的對,非得將這些壞種殺絕了,好人才會有好報。

  三日后,也就是正月十九日。

  距離此地大概八十里的地方,曹濮二州交界,南華縣外五里。

  王進帶著三百八十名突騎于白日抵達到了這里。

  這里已是草軍的外圍,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蟄伏在這里,準備夜襲南華外的草賊。

  此時,王進披甲坐在馬扎上,月色灑在他臉上的刀疤上,彷佛一條蜈蚣在挪動。

  王進閉著眼睛,在思考現在的局勢。

  從目前的態勢來看,使君的猜測多半是對的,那就是曹州的黃氏草軍應該的確是往北面移動了。

  可他還是有一點不明白,那就是為何他們要打南華呢?這不是直接暴露了位置嗎?

  這是草軍疏漏,沒想到保義軍的踏白能哨探到二十里外?亦或是,這就是草軍故意而為之?

  今天的月色如水,將周邊照得分明,可這戰場卻好像有一層迷霧,讓人怎么都看不清。

  捏著馬鞭,王進先是將使君的猜測放在一邊,在等候自己的情報。

  這個時候,被他外放出去哨探情報的騎將王環帶著一個被堵著嘴的俘口奔了過來。

  其人一來,徑直走向王進的身邊,那邊是馬軍都指揮使郭從云,然后這王環直接對郭從云道:

  “指揮使,咱們審訊過了,圍南華的根本就不是曹州的草軍,而是游蕩在野的盜匪,咱們前面的情報錯了。”

  郭從云臉色一變,就要對旁邊的王進說,卻見王進沉著臉打斷,搖頭:

  “不可能,丁懷義的踏白絕不會哨探錯情報,此前圍南華之軍,必是草軍。“

  然后他就指著那俘口,沉聲道:

  “取下布,問他草軍去了哪里!”

  那俘口這會已經徹底慌了,被拿了嘴里的布后,一個勁說道:

  “咱不是盜賊,不是呀,前些日有人在傳,南華這邊有人放糧,所以咱們就都過來了,并沒有見到什么草軍呀。”

  王進皺眉,問道:

  “你們來了幾日了?”

  俘口道:

  “來了五六日了,一開始確實有人放糧,可不曉得怎么回事,這兩日就放得遲了,不過到底還是有人放的,所以咱們就猬在這邊。”

  聽完這話,王進猛然站了起來,立即下令:

  “全軍立即回師,不得有誤!”

  那郭從云抱拳,可那王環正要說話,卻被王進一個眼神掃了過去,頓時一句話不敢多說。

  就這樣,正準備發動夜襲的三百六十名突騎,沒等到出擊令,而是等來了回師令。

  當時就有很多人不舒服了,這兩回跑,干啥呀?玩咱們吶?

  這就是王進還不得馬軍三都軍心的結果,可到底是上頭命令下來,再怪話和煩躁,三軍突騎還是裹著衣甲,帶著行囊往回撤了。

  走到后半夜,忽然王進再次下令:

  “全軍上馬疾馳,目標冤句。”

  這一令讓很多有不好回憶的騎士浮想聯翩,這王進不會是要造使君的反吧!

  可就是再有疑惑,保義軍軍律森嚴,眾人還是摁著心思,開始以急行軍速度,回返冤句。

  此時,處在急行隊伍最前的郭從云,同樣帶著困惑,只是為了在軍中維系王進的權威,所以他才沒有當眾問出。

  但當王進開始不惜馬力,甚至以損失部隊戰斗力,都要趕快趕回去,此時的郭從云終于意識到:

  “冤句有變,使君有難。”

  于是,郭從云縱馬高聲下令:

  “全軍疾馳,不得休息!就是跑死戰馬,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隨著郭從云的這聲令,三軍突騎再無疑慮,他們對郭從云的信任遠不是王進能比的。

  這一刻,所有人都意識到,冤句怕不是出事了。badaoge/book/140121/5326850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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