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患難見真情?茍在初圣魔門當人材全文_風云小說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患難見真情?
林塵踏出葬骨淵的剎那,天光尚未完全破曉,但東方已透出微弱的灰白。他腳步沉重,每一步落下,腳底都傳來地面細微的震顫,仿佛這具新生的軀體仍在與天地共鳴。他的皮膚表面布滿細密裂痕,如同干涸的河床,可每當呼吸一次,便有黑氣自毛孔中滲出,繼而被體內緩緩流轉的魔元吞噬殆盡。
萬骸魔體初成,尚不穩定。
他停下腳步,在深淵出口處盤膝坐下,閉目調息。識海深處,三千殘魂并未完全融合,仍如亂流般翻涌不休。那些記憶碎片時而浮現一個少年跪在雪地里哀求饒命、一名女子被鐵鏈貫穿雙肩懸于半空、一位老者笑著將藥丸喂給親生兒子…每一幕都帶著極致的痛苦與絕望,若非玉佩不斷釋放清光護住靈臺,他早已神志失守。
“你比我預想中多撐了三炷香。”老者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里多了幾分審視,“大多數人喝下源血后,不出半刻就會瘋癲自毀。你能保持清醒,說明避劫根骨確有奇效。”
“少廢話。”林塵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抹猩紅,“你現在是依附于我生存的殘魂,別擺出一副施恩者的姿態。說吧,下一步怎么走?”
老者沉默片刻,才道:“你需要‘鎮魂石’來穩固神魂,壓制反噬。外門后山有一處廢棄丹房,地下埋著一塊,原是用來封印走火入魔的弟子魂魄。取來之后,每日以魔元淬煉,可保七日內不發狂。”
林塵冷笑:“你還真把我當跑腿的?那地方現在歸誰管?”
“執法堂副執事趙坤。”老者淡淡道,“此人嗜賭成性,每月初七必去黑市‘鬼牙坊’輸個精光。今日正是初七,你若動作快些,半個時辰內就能潛入丹房。”
林塵站起身,拍去衣袍上的塵土。這件原本灰撲撲的雜役服如今已被魔氣侵蝕得千瘡百孔,勉強蔽體。他從儲物袋中翻出一套偷來的內門弟子服飾換上,又用一道低階幻形符遮掩面容,這才朝著山道疾行而去。
一路上,死氣漸退,靈氣復蘇,鳥鳴聲隱約可聞。可林塵卻愈發警惕。越是接近外門區域,越容易撞見巡邏弟子。而現在的他,體內魔元躁動不安,稍有不慎便會泄露氣息,引來監察法陣鎖定。
果然,剛繞過斷龍崖,前方樹林中便傳來腳步聲。
兩名外門弟子并肩走來,腰間佩劍未出鞘,口中談笑風生。
“聽說昨夜裂喉狼群躁動,連巡夜長老都驚動了。”一人道。
“怕什么,咱們又不去北嶺送死。倒是你押的那一爐‘凝脈散’成了沒?要是再失敗,執事大人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噓!小聲點!那邊有人!”
兩人猛然止步,目光齊刷刷投向林塵藏身的大樹后。
林塵屏息凝神,不動如山。他知道,此刻哪怕一絲呼吸紊亂,都會被察覺異常。更糟的是,體內那股新生的魔元竟在此時微微震蕩,似要沖破經脈外溢!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玉佩再度發熱,一股清涼之意順著手臂直抵心脈,硬生生將暴動的魔元壓下。
“錯覺吧?”其中一人撓頭,“剛才好像看見影子動了一下。”
“你昨晚喝多了吧?趕緊走,別誤了交藥時間。”
兩人嘀咕著走遠。
林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額角冷汗涔涔。他低頭看著掌心,五指微微顫抖。方才那一瞬,若不是玉佩及時鎮壓,他幾乎控制不住體內力量。
“看來你還不太適應萬骸魔體。”老者語氣平靜,“它不只是增強肉身,更是重塑你與這個世界的關系。你現在走在這片土地上,每一步都在擾動因果。若無避劫根骨護體,早該引來天罰雷劫了。”
“所以我是靠天賦茍活?”林塵冷笑,“那你告訴我,什么時候才能真正掌控這具身體?”
“三個月。”老者道,“若你能集齊三樣東西:鎮魂石、冥泉露、還有…門主蕭玄冥親手煉制的‘化材丹’,便可徹底激活萬骸魔體,屆時別說區區執法堂,便是內門七大天驕聯手,你也無需懼怕。”
林塵眼神一閃。
化材丹?那可是門主專屬丹藥,傳聞只有立下大功的內門核心弟子才有資格服用一枚,能洗筋伐髓,提升資質。而據他所知,每年產出不過十枚,全由門主親自監制,存放于內門禁地“焚丹閣”,守衛森嚴。
“你在讓我找死。”林塵沉聲道。
“不,我是在給你指一條活路。”老者聲音低沉,“你要想掀翻這口鍋,就必須比他們更強。否則,等他們發現你已覺醒‘人材’之體,第一個動手滅你的,就是蕭玄冥本人。”
林塵默然。
他知道老者說得沒錯。既然自己是百年來最完美的容器,那么一旦暴露,必然會被強行捕獲,重新投入試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半個時辰后,他抵達外門后山。
那座廢棄丹房孤零零矗立在荒草之間,屋頂塌陷,門窗腐朽,墻上爬滿藤蔓。執法堂早已將其列為禁地,只因多年前曾有弟子在此煉制禁藥,結果引發爆炸,整棟建筑夷為平地,七名弟子當場身亡。
林塵繞至屋后,撥開雜草,露出一方青石板。掀開后,下方是一條狹窄地道,通往地下密室。
他躍入其中,落地無聲。
地道潮濕陰冷,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藥渣腐臭。前行約二十丈,盡頭是一間石室,中央擺放著一座青銅棺槨,四周貼滿符紙,隱隱泛著金光。
“鎮魂石就在棺中。”老者提醒,“但小心,當年那位弟子雖死,怨念未消,極可能化作地縛靈守護此物。”
話音未落,棺蓋忽然自行滑開,一道黑影騰空而起,發出凄厲尖嘯!
那是一名青年模樣的魂體,雙眼空洞,嘴角撕裂至耳根,雙手十指如鉤,直撲林塵面門!
林塵不退反進,左手結印,引動體內一絲魔元涌向掌心,猛然推出 “轟!”
一聲悶響,黑影被震飛數尺,撞在墻上,發出骨骼碎裂般的聲響。
“你…不該來…”魂體嘶吼,“這里的東西…不能拿…否則…你會變成…和我一樣…”
林塵冷冷道:“我不在乎變成什么樣,我只在乎能不能活下去。如果你真是為了守護什么,那就問問你自己是誰把你害死的?是誰讓你死后還不得安息?”
魂體一頓,眼中怒火稍緩,卻仍充滿戒備。
“你說得輕巧…我也曾想過反抗…可最后…我還是吃了同門的血肉…才活下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我成了怪物…我不想再有人…重蹈覆轍…”
林塵心頭一震。
原來如此。這名弟子并非單純走火入魔,而是被迫參與某種禁忌實驗,在生死關頭吞食同伴血肉以續命,最終神志崩潰,被執法堂以“弒殺同門”之罪處決,魂魄封印于此。
“我不是你。”林塵緩緩走近,“我不會被人逼到絕境再去吃同伴。我會在他們動手之前,先把刀插進他們的喉嚨。”
魂體怔住。
良久,他緩緩后退,化作一縷黑煙,鉆入棺中,再無聲息。
林塵上前,打開棺蓋,只見內襯鋪滿朱砂,中央靜靜躺著一塊烏黑石頭,形如心臟,表面浮現出無數人臉輪廓,正無聲吶喊。
他伸手取出鎮魂石,剛一觸碰,頓時感到神魂一陣清涼,原本躁動的記憶殘流竟開始緩緩平復。
“有效。”他低語。
就在此時,頭頂突然傳來瓦礫碎裂之聲!
一道凌厲劍光破頂而下,直斬他頭顱!
林塵本能側身,劍鋒擦頸而過,帶出一串血珠。他迅速后撤,只見屋頂破洞處躍下三人,皆身穿執法堂制服,為首者身材矮胖,面色陰鷙,正是副執事趙坤!
“好小子,膽子不小啊。”趙坤冷笑道,“竟敢擅闖禁地,盜取鎮魂石。你是哪個堂口的?誰給你開的路子?”
林塵不答,悄然運轉魔元,借鎮魂石之力穩住心神。他知道,此刻絕不能暴露實力,否則必引來更大麻煩。
“我只是個掃地的雜役。”他壓低聲音,“聽見有人說這里有寶貝,就想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驚擾了大人。”
“雜役?”趙坤瞇起眼,“那你身上這股氣息是怎么回事?剛才那一閃而過的魔光,可不是普通人都能有的。”
林塵心中一凜:難道萬骸魔體已經引起注意?
“大人明鑒!”他立刻跪下,“小的確實無意冒犯!這塊石頭我就放回去!求您高抬貴手!”
趙坤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咧嘴一笑:“起來吧。我不殺貪財的螻蟻,只殺不聽話的蠢貨。”
林塵緩緩起身,心中警鈴大作。
這家伙不對勁。按理說,抓到擅闖禁地者,應立即押送審問,怎會輕易放過?
果然,下一瞬,趙坤忽然抬手,袖中飛出一枚赤紅符,瞬間炸開,化作一張火焰大網,將整個石室封死!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趙坤獰笑,“昨夜北嶺異動,裂喉狼群集體暴走,就是因為有人觸動了葬骨淵的封印!而今天一早,你就出現在這里…嘿嘿,看來我那枚‘追蹤蠱卵’沒白種在你身上!”
林塵瞳孔驟縮!
原來當初他在藥堂領取筑基丹時,趙坤就在其中混入了一枚無形蠱卵,寄生于服用者體內,唯有達到一定魔元強度才會激活感應!
“你到底是誰的人?”林塵沉聲問。
“我是誰的人不重要。”趙坤一步步逼近,“重要的是,你這種‘完美容器’,本該由我獻給上面換功勞。可惜你太聰明,逃過了前期篩選。但現在…你逃不掉了。”
身后兩人同時拔劍,寒光映照出殺意。
林塵知道,今日若不想辦法脫身,必將被捕獲,淪為新一輪試驗品。
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悄然握住鎮魂石,左手則摸向懷中最后一張保命符那是他用三個月工錢從黑市換來的“偽死符”,據說能讓心跳停滯、氣息全無,維持一炷香假死狀態。
但他不能用。一旦假死,就會被帶走,再也無法翻身。
除非…
他忽然笑了。
“趙坤,你知道為什么我能活著走出葬骨淵嗎?”
趙坤一愣:“什么意思?”
“因為里面那些失敗的‘人材’…都在等一個人。”林塵緩緩抬起眼,眸中血光隱現,“等一個能把他們仇人全都拖下地獄的人。”
話音落下,他猛地捏碎鎮魂石!
剎那間,石中封印的怨念盡數釋放,化作黑色風暴席卷而出!與此同時,他主動放開對三千殘魂的壓制,任由一段段慘烈記憶涌入腦海 “啊!!!”
他仰天長嘯,全身血管暴起,皮膚寸寸龜裂,黑血噴涌如雨!
可他的氣勢,卻在瘋狂攀升!
趙坤臉色大變:“不好!他要強行融合殘魂!快阻止他!”
兩名執法弟子沖上前,劍光交錯,直取林塵咽喉!
然而下一瞬,林塵抬手一揮,空氣竟如銅墻鐵壁般扭曲,兩柄長劍當場崩斷!
“你們…也配稱執法者?”林塵聲音沙啞,卻透著令人窒息的威壓,“你們不過是屠夫的刀,劊子手的繩。今日…我便以你們之血,祭奠葬骨淵下的亡魂!”
他一步踏出,速度快若鬼魅,右手成爪,直接穿透一名弟子胸膛,抽出心臟握于掌心!
那人瞪大雙眼,死不瞑目。
趙坤駭然后退:“你瘋了!你會遭到天罰的!”
“天罰?”林塵冷笑,將滴血的心臟狠狠砸向地面,“我有避劫根骨,因果難纏。你就算上報執法堂,監察法陣也查不到我頭上。”
說著,他再度撲上,拳風如雷,轟向趙坤面門!
趙坤倉促格擋,雙臂當場斷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塌墻壁。
“饒…饒命…我可以告訴你真相…關于門主的秘密…我知道他們在培養多少‘人材’…名單在我手里…求你…留我一命…”
林塵停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鮮血順著手臂滴落,染紅了他的衣襟。
“你可以活。”他終于開口,“但有兩個條件。第一,交出所有關于‘人材計劃’的情報;第二,從今往后,你必須成為我的眼線,替我監視執法堂動向。”
趙坤連連點頭:“我答應!我都答應!”
林塵俯身,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記住,若你敢背叛…我不需要天罰,我自己就能讓你生不如死。”
說完,他松手,轉身離去。
身后,趙坤癱坐在地,渾身發抖,望著那個背影,喃喃道:“你不是人…你是災厄…”
林塵沒有回頭。
他知道,從喝下源血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人”。
他是“人材”既是人才,也是材料;既被利用,也將反噬一切。
當他走出丹房時,朝陽已升起。
金色陽光灑在他焦黑皸裂的臉上,映出一道堅毅的剪影。
三個月。只要三個月。
等到他集齊三寶,徹底覺醒萬骸魔體,那時,他要讓整個初圣魔門都知道 那個曾經任人宰割的雜役,回來了。
而且,帶著三千亡魂的恨意,要將這座吃人的宗門,徹底焚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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