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神祿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神祿茍在初圣魔門當人材全文_風云小說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神祿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山風穿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林塵伏在崖壁凹陷處，呼吸微不可聞，指尖緊貼石縫中一株灰綠色的苔蘚那是“影息草”，唯有在死氣與靈氣交雜之地才能生長，也是判斷“幽脈”是否活躍的關鍵。他不敢動，連睫毛都不敢顫一下。三丈之外，一頭背生骨刺、眼泛紫芒的裂喉狼正用鼻子拱著地面，沿著他半個時辰前故意留下的血跡緩緩逼近。
這頭妖獸已徘徊近二十息，顯然察覺到了什么，卻又無法確認。林塵的衣袖早已被自己割開一道口子，鮮血混著從儲物袋里灑出的“迷魂粉”滲入泥土，偽造出重傷逃遁的假象。可他知道，這種低階騙術撐不了太久。裂喉狼雖不算高階妖獸，但嗅覺靈敏，且對殺意極為敏感。若再拖延，一旦它徹底鎖定方位，自己這點手段便全然無用。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頸間冰涼的玉佩上。那枚玉佩是他從外門弟子尸體上扒下來的，據傳是某個沒落世家的信物，內里封存一絲殘魂印記，平日毫無反應，唯有一次在接近魔門禁地時微微發燙。此刻它又開始發熱，溫度緩慢攀升，仿佛有某種存在正在蘇醒。
林塵心頭一震：不是說禁地封印穩固嗎？為何殘魂玉會在此時異動？
念頭未落，遠處山巔忽地傳來一聲悶響，如同古鐘沉鳴，震得整座山脈簌簌抖動。裂喉狼猛然抬頭，紫瞳收縮，發出低吼，竟不再追蹤血跡，而是轉身朝著山腹方向狂奔而去。林塵屏息凝神，望著那道黑影消失在霧靄之中，這才緩緩松了口氣，但心中的不安卻愈發濃重。
這不是巧合。
他迅速撕下一塊干凈布條包扎傷口，從懷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地圖那是他花了三個月時間，借打掃藏經閣的機會偷偷拓印下來的魔門地下通道圖。圖上標注了七條通往核心區域的隱秘路徑，其中三條已被證實塌陷或設有殺陣，剩下四條也各有兇險。而此刻玉佩發熱的方向，正指向第四條路徑的起點：葬骨淵。
“葬骨淵…據說千年前曾是初圣魔門關押叛徒與失敗實驗體的地方。”林塵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后來一場大亂，深淵自閉，門中長老下令永禁出入。可這玉佩…分明是在呼應某種召喚。”
他瞇起眼，望向深淵方向。那里常年被黑霧籠罩，連飛鳥掠過都會莫名墜亡，尋常弟子避之不及。可若真有秘密，也必藏于無人敢踏足之處。
“既然躲不過，那就往前走。”林塵咬牙，將地圖收回懷中，悄然起身，借著山巖陰影向深淵潛行。
一路前行，空氣中死氣漸濃，腳下的土地也開始變得松軟潮濕，踩上去如同踏在腐肉之上。沿途所見，盡是扭曲變形的樹木，枝干如人手般抓向天空，樹皮剝落后露出暗紅紋路，像極了干涸的血痕。更有數具白骨散落道旁，骨骼粗大異常，關節處還殘留著鐵鏈碎屑顯然生前曾遭囚禁。
林塵腳步不停，心中卻已翻江倒海。這些骸骨絕非人類所有，其顱骨寬厚，眉骨隆起，指節膨大，分明是某種半妖化軀體。而更令他心驚的是，部分骸骨胸口竟嵌著一枚枚黑色符牌，符文黯淡，卻依稀可辨“丙等”、“丁試”字樣。
“這是…人體煉器的試驗記錄？”林塵瞳孔驟縮。
他曾聽一位醉酒的執事提過，初圣魔門鼎盛時期，為追求極致戰力，曾以活人作為容器，強行灌注魔元，試圖打造出“人材”即“人才材料”的合稱。成功者可獲賜魔核，蛻變為半神之軀；失敗者則淪為廢料，供煉器堂拆解利用。此術因反噬太強、成功率不足一成，最終被列為禁忌。
可如今看來，這項禁術從未真正停止。
林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若葬骨淵真是當年試驗場的遺棄之地，那里面或許藏著足以顛覆整個魔門的秘密也可能藏著讓他逆天改命的機緣。
兩個時辰后，他終于抵達深淵邊緣。
眼前是一道巨大裂縫，深不見底，黑霧翻涌如潮，偶爾有電光在霧中閃爍，竟是由怨念凝聚而成的“恨雷”。崖邊立著一塊殘碑，字跡斑駁，僅能辨認出“擅入者…魂滅形消”八字。
林塵沒有猶豫，從懷中取出一枚灰撲撲的丹藥吞下。這是他在藥堂做雜役時，偷偷模仿“斂息丸”煉制的劣質替代品，藥效只有三成，且會對經脈造成輕微損傷，但在眼下已是唯一選擇。
丹藥入腹，他渾身氣息瞬間收斂，連心跳都近乎停滯。緊接著，他縱身躍入深淵。
下墜的過程漫長而寂靜，耳邊唯有風聲呼嘯。約莫半炷香后，雙腳觸地，卻不似想象中堅硬，反而像踩在某種富有彈性的膜狀物上。林塵低頭一看，頓時頭皮發麻腳下是一層厚厚的人皮繭，層層疊疊鋪滿整個地下空間，而在繭殼之間，隱約可見無數蜷縮的人形輪廓，有的尚存余溫，有的已然干癟如尸。
“這些人…還活著？”他喃喃道。
忽然，玉佩劇烈震動，一股灼熱直沖腦海。緊接著，一個蒼老而陰冷的聲音在他識海中響起：
“終于…來了個合適的容器。”
林塵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石壁，冷汗涔涔而下：“誰？！”
“別怕，孩子。”那聲音帶著詭異的安撫意味，“我是這具殘軀最后的守墓人，也是你命運的引路人。你能來到這里，說明你已踏上‘人材’之路的第一步。”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林塵強作鎮定，“我只想活下去。”
“活下去？”老者輕笑，“在這魔門之中，誰不是為了活下去才拼命掙扎？可你與其他螻蟻不同。你身上有‘避劫根骨’，天生能規避因果追索，哪怕殺人放火，也不會引來天罰。這樣的體質，千年難遇，正是完美容器的最佳人選。”
林塵心頭劇震。避劫根骨？他從小就知道自己與眾不同無論犯下何等過錯，從未遭受報應，甚至連執法堂的監察法陣都無法鎖定他的氣機。他曾以為只是運氣好，沒想到竟是天賦異稟！
“你想讓我做什么？”他沉聲問。
“融合。”老者語氣陡然轉厲，“融合這深淵中三千失敗試驗體殘魂，吞噬他們的痛苦與記憶，重塑你的神魂。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引導，便可覺醒‘萬骸魔體’，成為真正的‘人材’！屆時，別說區區外門，便是內門天驕，也不過是你腳下的墊腳石！”
林塵沉默。
誘惑太大，大到足以讓任何人失去理智。但他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這種來自未知存在的饋贈，往往伴隨著無法承受的代價。
“條件是什么？”他終于開口。
“很簡單。”老者道，“當你成就‘人材’之日，需將一半魔元注入此地祭壇，維持我對這片空間的掌控。否則，我將引爆你體內所有殘魂，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林塵冷笑：“你把我當傻子？等我成了強者，還會受你脅迫？”
“你會的。”老者不慌不忙，“因為若無我每日壓制你體內的反噬，你撐不過七日便會瘋魔，親手屠盡親朋好友，最終化作一頭只知殺戮的怪物。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看。”
話音落下，林塵忽然感到腦中一陣刺痛，仿佛有千萬根針同時扎入識海。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眼前浮現出一幅幅血腥畫面：母親被撕成兩半，妹妹哭喊著撲向火海，師兄舉劍刺穿自己的胸膛…那些都不是真實發生過的場景，卻無比清晰，仿佛即將上演的預言。
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片刻后，林塵喘息著抬起頭，眼中多了幾分決然。
“我答應你。”他說，“但我有一個條件你要告訴我，當初是誰主導了這場人體試驗？是誰，把這么多無辜之人變成了‘材料’？”
老者沉默良久，終是嘆息一聲：“是現任門主，蕭玄冥。千年前，他還是首席大弟子時，便癡迷于‘人材計劃’。后來登上門主之位，更是暗中重啟試驗，只是手段更加隱蔽。你們這些外門弟子，每日服用的‘筑基丹’，其實都摻入了微量魔元碎片，目的就是為了篩選出適合的容器…而你，林塵，你是百年來最接近完美的那個。”
林塵怔住。
難怪他總覺得每月服藥后會有短暫失神，原來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被種下了引子！
“所以，我不是僥幸活到現在。”他苦笑，“我是被精心培育的‘豬崽’，只等肥了就宰。”
“但現在，你可以反過來。”老者聲音低沉，“吃掉他們準備好的一切，然后掀了這口鍋。你若不愿，便永遠是個任人宰割的‘材’；你若敢賭，或許能成為第一個真正掌握自己命運的‘人’。”
林塵緩緩站起，拍去膝蓋上的灰燼，目光投向深淵深處那座隱約可見的青銅祭壇。
“帶路吧。”他說，“讓我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材’。”
祭壇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滿扭曲符文，中央凹陷處盛著一汪暗紅色液體，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與腐臭。四周矗立著九根石柱，每根柱頂都懸掛著一顆人頭，雙目緊閉，面容安詳，仿佛只是沉睡。
“這些都是曾經的嘗試者。”老者解釋道，“他們要么意志崩潰，要么資質不足，最終淪為養分。而你，必須站上祭壇，飲下‘源血’，接受三千殘魂的洗禮。”
林塵盯著那碗血，喉結滾動。
他知道，一旦喝下，便再無回頭路。輕則神志混亂，重則當場暴斃。可若不喝，他這輩子都將被困在這卑微的外門底層，隨時可能因一次任務失敗而被丟進煉器爐，變成一把刀、一面盾，甚至一顆魔瞳。
“我賭了。”他伸手端起石碗，仰頭灌下。
剎那間，天地變色。
血液入喉，如同熔巖燒穿五臟六腑，林塵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拋向空中。三千殘魂自人皮繭中騰起，化作黑色洪流涌入他的身體。每一縷魂魄都攜帶著一段記憶：有人至死仍在呼喚家人，有人瘋狂咒罵魔門，有人跪地求饒卻被活生生剖出心臟…
“啊！！！”林塵全身抽搐，皮膚龜裂，滲出黑血。骨骼噼啪作響，正在重組；經脈寸斷又再生，承受著遠超極限的沖擊。他的意識在崩潰邊緣游走，幾乎要放棄抵抗。
就在此時，玉佩爆發出一道清光，護住他最后一絲靈臺清明。
“堅持住！”老者厲喝，“記住你是誰！記住你想活！”
林塵咬破舌尖，以痛止亂，嘶吼道：“我是林塵！我不是材料！我是人！！！”
這一聲吶喊，仿佛觸動了某種古老法則，祭壇上的符文逐一亮起，黑曜石竟開始吸收四周死氣，轉化為絲絲縷縷的純凈魔元，匯入他體內。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于平靜。
林塵跪在祭壇中央，渾身焦黑，氣息微弱，但雙眼卻亮得嚇人。他抬起手，輕輕一握，空氣竟發出金屬扭曲般的嗡鳴。
“成功了。”老者欣慰道，“萬骸魔體，初成。”
林塵沒有回應。他緩緩起身，走向那九顆懸掛的人頭，一一摘下，埋入土中。
“他們不該這樣死去。”他低聲說，“從今往后，我會讓該死的人，一個一個，全都下去陪他們。”
老者默然。
良久，方才說道：“你比我想象的更危險。”
“彼此彼此。”林塵冷笑，“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我會給你魔元，但若你敢耍花樣，我不介意把你這殘魂也煉進我的魔體。”
說完，他轉身走向出口，步伐雖緩，卻堅定無比。
外面的世界依舊黑暗，但他已不再是那個茍延殘喘的小人物。
他是林塵，是“人材”，更是即將掀起風暴的開端。
當他踏上第一級臺階時，遠方天際，悄然泛起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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