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故意喊得很大聲,希望書閣內的容洪能聽見。
容嵩也明白了夫人的意思,跟著大喊:“大哥,你不能在朝堂上遇見不順心的事情,回府后找兄弟發泄吶!”
書閣內。
趴在地上的珠兒就像一幅破碎的畫卷,她不知道流了多少的血,原本雪白的絨毯,斑斕血跡繪成了美人破碎圖。
容洪站起來,赤足踩在浸著血的膩乎毯子,欣賞著這幅新作品。
很完美,甚得他心,可惜,沒有人與他一同欣賞。
容洪知道珠兒并沒有昏死過去,他繞過屏風,走到一座書架那里擰開一個開關后,一扇隱藏的暗門從中向兩邊打開。
“你的身子太弱了些,我為你準備了藥浴,只需要一個月,便能將你的身子養好。”
容洪又重新踩了一路的血腳印走了回來。
他將珠兒從地上翻過來,正要抱著她往暗室里走的時候,聽見了門外傳來一聲巨響。
容洪猛地轉身看過去,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后,他將珠兒用力地摔在地上,快速跑回暗門處將門重新關上。
做完這一切,他才想起來地上的血腳印。
容洪眼眸微閃,照著剛才的邁步頻率,踩過毯子上的血,往不同的方向走來走去,等到他第三個方向走過去即將折返回來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面暴力撞開。
逆著的光籠罩在安國公的背后。
安國公面色陰沉,門開時撲面而來的濃郁血腥味,令他準確地鎖定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
明明該回避的,可這個小姑娘實在是太慘了,在戰場上殺敵無數見識過無數凄慘尸身的安國公,都為此動容。
珠兒聽見了動靜,求生欲令她艱難抬起脖子,想要看清來人。
奈何,她實在沒有那么多的力氣支持她看清來到她跟前的人是誰。
入目是白綾襪烏皮靴,再往上是革帶系緋羅蔽膝,珠兒的視線都被血色所遮擋,她伸手抓住了紫色的官袍衣角,啞聲道:“救救我,國公爺,救我…”
安國公頓時有種呼吸都很疼的感覺。
在他的安國公府,竟然會有這種殘虐的事情發生!
容嵩很好,養出來了這么個東西!
他扯掉了旁邊的簾子蓋在了珠兒的身上,命人去請大夫。
容三夫人發瘋似的掙開了拉著她的人,攔住了想要跑出去請大夫的人。
她對著安國公大喊:“不能請大夫啊!大哥,國公爺,這就是隨便買來的丫鬟,都傷成這個樣子也活不成了,等她咽氣了好好安葬就行。”
“妾身會打聽清楚她還有什么家人,往她家里送些銀子的!”
安國公聽懂了容三夫人的意思。
這是不管這丫鬟有沒有救,都要她死的意思!
難怪他們在外攔著不許他進來,難怪貴妃會被皇后懲治后,永徽帝在書房與他說話時,態度很不對。
這是怪他沒有好好管理自己的府邸!
“不!”珠兒聽說三夫人要往她家里送銀子,她的力氣忽然回來了。
珠兒非常用力地揪緊安國公的衣踞,努力求救:“國公爺,我不會死,我也不能死,我、我會努力撐住,會努力活著,求國公爺救救珠兒。”
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話,卻異常清晰地飄進安國公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