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被抓到了現行,容洪根本不詭辯,直挺挺地跪在了安國公身前,請罪:“侄兒錯了,侄兒知錯,安國公想如何懲治侄兒,侄兒都認。”
“侄兒受罰后,若還有命活著,希望安國公能給侄兒一個恩典,幫侄兒請大夫治病吧。”
“侄兒知曉自己做的事情不對,可侄兒控制不住自己,就像身體里住著另外一個人,每次發病的時候,侄兒就像一個旁觀者,在身體的角落里,無能為力地看著他施虐。”
“孽畜,跪下”這四個字,被安國公堵在了嗓子眼。
安國公垂首看著跪在他面前,身體顫抖面色虔誠滿臉懺悔的人,沉默了。
這個侄子,曾經在他眼里是個很優秀的少年郎。
他滿腹經綸,才華橫溢,記憶超凡,自讀兵法自學醫書。
安國公想起容洪六七歲的時候,經常會寫一些通俗易懂的詩詞。
在他那樣的年紀,卻異常難得。
安國公以為他們武將之家要出一位狀元郎了,可誰知容洪無心科舉,還自學了醫書,當了游歷四方的民間大夫。
容洪經常背著藥箱消失一段時間再回來。
也是這兩年,赤葉院中建了這座書閣后,容洪出去游歷的時間才縮短,留在府中的時間變長不少。
容洪早已到了娶親的年紀,可他不愿意娶親,為了不讓聖京城的貴女看上他,他經常逛花樓,當街與人爭執吵嚷,做了許多跋扈的事情。
安國公當初將容洪叫去書房談過一次,知曉他的真實用意后也就隨他去了。
所謂壞事傳千里,容洪的聲譽果然壞了不少。
可就算這樣,他溫文爾雅,清風霽月的性子,還是吸引了不少的女子找著各種理由湊上來。
甚至為了能讓容洪親自為她們看診,而故意染上疾病。
容洪不堪其擾,內心不喜也不會讓旁人察覺。
擠壓太多的時候,容洪回到府中便會尋一位感覺相似的丫鬟,好生發泄一回。
許是上次那位他出手太重,將人當場打死,后來處置的時候太過倉促,被人撞見了吧。
容洪這般想著。
至于是誰想要搞他,他因在書閣太久消息閉塞,暫時沒有猜出來。
但都是小事,他如今要做的,就是盼著安國公愿意保下他的命,至于他要遭遇何事,他并不擔心。
疼痛和折磨與他而言,無傷大雅。
“畜生!”安國公恨鐵不成鋼地一腳蹬在了容洪的肩窩處。
容洪被踹得臉色發白重重地歪向地面。
“啊!”容三夫人心疼得叫出聲。
她想上前,被容嵩攔住。
容洪吸了口氣從地上起來重新跪好:“是,侄兒是畜生,侄兒罪孽深重,侄兒認罰。”
這樣的態度,令安國公渾身積攢的怒氣強憋回身體中,不斷地在身體中膨脹、再膨脹,只脹到他拳頭緊握額頭青筋凸起,卻有種一拳搭在棉花上的無力發泄的挫敗感。
“你既已認罪,那便去京兆府受刑悔過吧!”
安國公深深吸了口氣,朗聲下令:“來人,將容洪綁了送去京兆府。”
“吾看誰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