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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 向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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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寧順著污染孢子的方向,理應走到心臟。

  但不知道為什么,越往前走,污染孢子數量變少,原本幾乎可以到胸部,現在連小腿都達不到。

  大多數污染孢子都只漂浮在鞋面的高度,像枯竭的溪水。

  血紅的孢子稀疏后,光線也變弱了,他們不得不打開強光手電筒輔助照明。

裴書:“這部分骨髓壞死了  y像是一條河流,上游水量充沛,到了下游河床逐漸干枯,好像水源根本流不到這個位置。

  裴書蹲下,摸了摸踩著的骨架表面,之前那種黏糊糊的觸感減少,更加干燥。

  他們以為污染孢子流動的終點是心臟,這么看來,心臟的狀態一定很不好。

  這個女巨人的身體正在逐漸死去,也符合他們一直以來的猜測。

  裴書再次采集數據,其實到這一步數據采集已經沒用了,當年肯定有更專業的隊伍到達這里,他們已經帶了足夠的樣本回聯邦。

  聯邦不只有原始資料,還有專業報告,有衍生實驗,甚至還有根據資料制定的成熟作戰計劃。

  這一系列都有最專業的人士參加,但裴書依然采集,不一樣,之前來的是精英隊,他們現在勉強算是破爛隊,破爛隊也有資格帶回真相。

  祝寧沒有阻止,默認了裴書的小動作,甚至停下腳步耐心等待。

  但他們隨著深入,手電筒探測儀一樣捕捉到了更多人為痕跡,那是人類留下的垃圾。

  墻外探險隊并沒有隨身處理垃圾的習慣,畢竟保命要緊,基本走到哪兒污染到哪兒,那是一地的彈夾和注射劑玻璃瓶,甚至有個沒打開的帳篷,散了幾個頭盔。

  “注射劑。”裴書翻了翻,上面沒印日期,他端詳了一遍盒子,點評道:“高檔貨。”

  祝寧還想問一句多高檔,掃了一眼明白了,自己有一回找陸鳶,在她家的時候用過。

  屬于上流社會的黑科技,頂層精英才有,不在市面上流通,愈合速度更快,祝寧像是去土豪家里做客,見過一次的奢侈品這輩子就記住了,至于那玩意兒有多貴,反正后續祝寧就沒用得起過。

  這很符合劉瑜陸夫人的身份定位,出行用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裴書作為走狗更熟悉,“起碼有個二十五六年了。"

  沒生產日期不代表沒法推斷,這種包裝已經被淘汰,現在流行的這款花紋更簡潔。

  祝寧思索著這個年代,陸鳶跟自己同齡,劉瑜進來時應該還沒生育過。

  裴書手電筒掃了一圈,垃圾在這兒顯得特別扎眼,花花綠綠瓶瓶罐罐的,肯定不是一個人能留下的。

  但為什么能保存這么好這里簡直是個什么展覽館,垃圾上都沒灰塵。

很快裴書又想到,這破地方只有污染孢子,而且在海底,哪有灰塵  裴書:“可以確定不止一個人了,真是一支隊伍,人肯定還不少。”

  他們剛下來只看到了一只飛鳥,那是劉瑜故意雕刻的圖形,算暗號,因為有污染孢子的海洋遮擋,刻的面積更大,跟眼前的東西不是一回事兒。

  當年的痕跡殘留了,這是最直觀的證據,除了他們還曾經有人類到達過烏托邦地下。

  白澄人在更遠的位置,手電筒順著一條長痕照射,低聲道:“有彈痕。”

  從左到右,射程很近,說不定跟敵人的位置也足夠近,白澄在內心還原著當時的場景。

  她一邊走一邊摸索,手下的痕跡越發深刻,竟然有十厘米左右深,白澄摸著傷口,好像能感知到過去的事兒,“發生過爆炸。”

  假設劉瑜曾經帶了一支隊伍下來,到達這個位置應該跟什么東西發生了沖突。

白澄問:“敵人  J到現在為止都沒遇到危險,這地方總不能什么危險都沒有,要么還沒遇到,要么已經被凈化過了,污染物早已死亡。

  白澄說著快速環顧四周,地下看不到邊界,他們甚至不知道走到了具體什么位置,還有多久到達終點,如同被放逐到地下。

  只要他們停止交談,四周就只剩海浪聲。

黑暗深處可能蘊藏著什么危險當年伏擊劉瑜小隊的生物還在嗎  祝寧:“也可能是內訌。”

  白澄一默,確實,沖突不只是發生在人和污染物之間,人跟人才更容易爆發沖突。

  比如分贓不均,比如理念不合,或者只是單純激情殺人,一時間氣上頭了,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得出來。

假設劉瑜小隊發現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他們內部分歧嚴重,到達不得不動手的地步了結局呢誰贏了  應該不是劉瑜從那樣的死亡方式來看,她像是輸掉的那一方。

  挺有意思,她們莫名其妙進了烏托邦地下,竟然走在劉瑜的老路上,企圖一點點還原出真相來。

  白澄順著爆炸的痕跡繼續尋找,專業人士可以根據痕跡看出引爆點的位置,白澄記憶有限,半吊子都算不上。

  她的記憶經常消失一部分,如同腦子里有自動程序,趁你不注意刪除掉陳年舊事,而你本人并不知道。

  白澄走著,腳下噗嗤一聲,應該是踩中了什么異物,她愣了下,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比較對。

  尸體,準確來說是尸塊兒,只有一塊兒爛肉,像是爆炸過之后的產物,邊緣稀稀拉拉掛著一串,很血腥。

  她能有血腥這個概念在于,這塊兒肉很新鮮。

  烏托邦下方應該不常來人,上次踏足禁地的是劉瑜帶隊,他們是時隔多年的第二支。

  而白澄腳下地尸體新鮮到好像剛剛死去,好像是被什么特殊的東西“保鮮”了。

  她面無表情地挪開腳,后退半步,右手垂下。

  距離她最近的是林曉風,但也相隔了大概七八百米,這地兒光線弱,四周幾乎沒有污染孢子照明,白澄垂下的手遮擋了半截手電筒,因此她的背影像是被淹沒了一半。

  白澄閉上眼,她正在跟尸體“溝通”,尸體越完整越好,越是零碎的尸體越難被感應,需要極大的耐心。

  而被感應到的尸體碎片甚至可以被她拼成一體,白澄有段時間當過“入殮師”收容尸體。

  她的世界里散落著尸體,骨頭和肉塊兒并不恐怖,甚至有點可愛。

  突然,白澄的食指抖了抖,距離她最近的尸塊兒也顫抖著自己的血肉回應。

  很好,可以被感知,白澄把這個范圍擴大,一時間兩米內的尸塊兒都在抖動,那場景有點神性,也有點神經,搞得祝寧他們幾個只能在背后看。

  像是在看一場血腥表演,浪漫點來說,是一場碎尸演奏的交響曲。

這是死過多少人又遇到什么了  祝寧三人立即進入警戒狀態,如果是污染物殺人,很可能還沒死。

  白澄感知到一塊兒手肘,連接處的骨頭活動了一下,發出咔噠一聲,好像這人死去多年,有人給他正了個骨。

  碎尸正在逐漸拼接,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牽引,尸體不止一具,白澄像是個大師,在其中挑挑揀揀,竟然知道哪一個部位屬于誰。

  越來越多的尸體向她匯聚,白澄的動作越來越快,卻突然一停。

  即興演奏的大師突然停止了,那個舉動極其突兀,連祝寧都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

  白澄保持原姿勢沒動,手還停留在半空,像個八音盒里僵住的芭蕾舞小人。

祝寧趕來問:“怎么了  J白澄的反應比祝寧想象的還要大,一張精致如木偶的臉緊繃著,好像一層冰封住,很難調動肌肉。

  白澄單手一旋,祝寧感覺遠處的尸堆寇窒一陣,好像底下有什么活物。

  祝寧抬起手,生怕鉆出一個怪物,但她聽到噗嗤一聲,有什么東西被白澄拽出,眨眼間已經落在白澄手里。

那是一個塑料袋  祝寧第一眼看去只看到了紅彤彤的一片,好像去菜市場買豬心,老板拿了個紅塑料袋幫忙裝著,因為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XX年前。

  后天之約很快就到了,祝遙需要出墻,這是她做過最瘋狂的舉動,至今為止都不清楚自己全部的隊友名單。

  劉瑜一個領隊不會事無巨細照顧,當天就走了,之后的行程全都是一個私人助理對接。

  后天早上四點,天還沒亮,她被接到北墻F03囗,她像個包裹一樣被丟在高墻之上,直升機刮著螺旋槳起飛離去。

  祝遙后來聽說,她是頂了某個人的空缺,原定的科研者突然發瘋沒法來了,所以劉瑜才這么著急。

  她落地后發現誰都不認識,有些人穿著北調的防護服聚在一起,另一波人應當是世家子,互相都認識,正在聊什么。

  劉瑜不在,估計要臨近出發才會出現,說實在的祝遙自從知道所謂的生育時間限制,甚至不知道劉瑜到底能不能順利出墻。

  祝遙不喜歡在人群里出風頭,找了個椅子坐下,這都是臨時搭建的大棚,身邊跟著的助理也不太熟。

  祝遙抓住這個空隙觀察四周的人,出墻危險系數很高,有可能會死于污染物,當然也有可能死于隊友。

  劉瑜不透露其他人是誰,估計是有相關考量,她目前沒看到所謂的其他核心成員,也沒見到唯一可以認出的霍懷瓔。

  祝遙詢問時助理會耐心解釋,這是某某某,某個領域的大拿,遇到不熟悉的就翻翻資料,給祝遙看專業解釋。

  祝遙一個個在心里記住名字,瞥到角落里的一個人,目光一下被引走。

  倒不是這個女人多漂亮,見過劉瑜,很難被普通人驚艷。

  而是她的氣質很特別,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僵硬感,好像人偶成精,四肢關節都是木頭拼接的,所以行動不流暢。

  她歪著頭時動作幅度很大,甚至有點夸張,好像櫥窗里的娃娃輕輕低頭。

  她臉色也不太好看,蒼白而冷漠,跟其他人絕對不是一個世界的,應該不屬于任何一個世家,看上去也不像北調的。

  她察覺到祝遙的注視,抬起頭,定了定神,漆黑的眼珠子看過來,然后緩緩露出了一個…巨大而僵硬的微笑。

  有點滲人,像變態殺人狂,劉瑜親自組隊親自把關,出現在這兒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祝遙沒跟她打招呼,她不想跟可疑人士說話,低聲問:“請問這是誰  J助理順著看過去,大早上起來暈頭轉向,一抬頭看見一張笑臉,她沒得到祝遙的問候,有點不解,舉起的手也沒放下,好像不得到就不會停止。

  助理腦子里背下來的名單差點全忘了,他硬著頭皮跟她打招呼,看對面收起笑容了,才吞了口唾沫回答:“我們的墻外向導,很專業的。”

  畢竟人多事兒雜,助理一時間有點忘了,一天要對接這么多人,低頭翻閱自己的副腦,越翻手指頭劃得越快,有點著急了,深怕讓人感覺不專業,“叫什么,你等我找找”

  “哦,白澄。”助理終于找到了救命稻草,松了口氣說:“她叫白澄,我們的不死者。”

  XX年后,深不可測的烏托邦地底,白澄就這樣垂眸看著手中的塑料袋。

  “我的心臟。”白澄機械開口。

  祝寧愣了下,白澄掀開塑料袋的一角,里面還是個塑料,塑料內部一層套著一層,她就是這么個被塑料組裝成的玩意兒。

  如果有人研究過她的身體構造,血與肉,骨頭縫兒里仔細看全是塑料層。

  祝寧沒看過,以往都是情況緊急,白澄的身體是“抗造的可消耗品”,用完立即逃脫,尸體會留在原地。

  祝寧完全不知道留在原地的尸體最后是怎么處理的,塑料不會降解,大概率會維持原狀,成為污染區的一部分。

  白澄曾經在這兒死過一次。

  白澄捧著自己的心,臉色還是很冷,其他人不開口,她緩緩地說:“我來過這兒。”

  好像連接時有什么失去的記憶絲絲縷縷被喚醒,白澄和死去的心臟建立連接,記憶和現實短暫重合,眼前出現了一隊人影,劉瑜為首的小隊帶著防護頭盔,傷痕累累從烏托邦下來,損失過半,殘缺的隊伍正在與他們擦肩而過,白澄跟其中一人對視,過去的記憶仿佛發生在眼前的幻影,有個人長得跟她一模一樣。

  白澄來過這兒,當年也是個向導。

  地圖導航:

飛翔鳥中文    我在廢土世界掃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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