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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 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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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者白澄,祝遙知道這個稱呼時沒有確切感受,第一次看到不死者的運作方式已經出墻了。

  那是出墻的第十一天,他們選中了一個城市暫時休息,這座城市在末日前應該是國際大都市,辦公樓立交橋都富有科技感,建筑物的風格已經很接近聯邦。

  他們在夜晚進入城市,想尋找避難所,突然聽到類似沙漏的沙沙聲,等反應過來,已經有幾輛車陷進沙漠,柏油馬路消失,他們踩著的地面根本就是沙子。

  那個污染區融合了沙漠和城市,末日到來后,很多不可能的事兒都成真,以前這種畫面只能出現在海市蜃樓里。

  都市根本不存在,那只是另一種投影,只不過更真實。

  風沙太大,飛車無法順利起飛,而沙漠無水,劉瑜的水系異能完全失效。

  接二連三有人陷入沙漠,有人為了保護劉瑜去死,死亡輕而易舉。

  大多數人都躲進飛車內,車體更大,下陷速度會有稍微緩解。

  突然,他們在風沙中看見有人下車了,白澄解開了自己隨身攜帶著的行李箱,她沒有更多物品,一個人占據一輛車,后備箱里放著六個神秘的行李箱。

  她打開后,其他人才知道里面都是白澄,她放出了三個一模一樣的自己。

  白澄沒有戴防護頭盔,腳下的沙漠金黃,風沙中所有人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三個白澄站在沙漠中,分別占據三個角,她一個人就是一個軍隊,面無表情伸出手臂,當時她小腿都已經陷入沙子,但她好像完全感知不到。

  然后,她的動作干脆利落,三人整齊劃一,右手輕輕握成拳,下一刻,沙漠中有尸體直起上半身。

  一個,兩個三個,沙漠中的尸體如雨后春筍冒出。

  站在沙漠里的白澄將不再孤獨,無數尸體就是她的同類,她的身影被淹沒在亡靈軍中,她用尸骨搭建出了一條可以逃離的道路,而劉瑜的隊伍走向她搭建的路。

  三個白澄沒有及時撤離,看到隊伍離去后,眼珠子被風沙淹沒,逐漸沉入地底。©祝遙第一次看到的白澄死在污染區,而離開沙漠的白澄只是行李箱里的備用品。

  風波過后,隊伍找到了合適的避難所,所有人都休息的時候就是祝遙開始忙碌的時候,祝遙算團隊里的半個醫生,她已經習慣了墻外生死無常。

  祝遙忙得腦袋發暈,助理提醒她先去緩緩。

  祝遙想都沒想就答應,隊伍里大多數人都有點小癖好,比如抽煙,比如吃糖,祝遙本來沒有,經過墻外的折磨現在有了,去吸氧。

  祝遙抱著氧氣罐走到角落,發現這里已經有另一個人。

  白澄把三個行李箱高高壘起,自己就這樣坐在行李箱上,好像出門旅行的,正在機場等待起飛。

  那三個行李箱是剩余的“存量”,嶄新的白澄還在適應期,動作機械到無法忽視的地步。

  之前的指揮犧牲了,現在的白澄接替了她的職責。

  白澄歪了下頭,眼珠子冷冰冰地轉動,落在祝遙身上。

  確實不一樣,上個白澄會跟人打招呼,這個完全像個殺戮者。

  角落有點窄,祝遙走到她對面,兩人相隔不到兩米,仿佛在吸煙室相遇。

  祝遙靠著墻吸了兩口氧氣,其實氧氣不重要,重要的是呼吸這個動作,深呼吸有助于放松。

祝遙臉色好了點,白澄就在對面坐著,所以她很自然地問:“需要醫療救助嗎  J非常好的開場白,隊伍里不會有人拒絕,但白澄拒絕了,機械說:“不需要。”

氣氛有點尷尬,祝遙輕咳一聲,問:“你的記憶是怎么處理的  J白澄沒第一時間回答,反而打量了一遍祝遙,好像第一次見到她。

  祝遙的外表很“干凈”,雖然在墻外行走,已經很難保證身上沒有污漬,但她的領子永遠都是最整齊的,哪怕剛摘掉頭盔,頭發也梳理得一絲不茍。

  她的防護服永遠服帖,沒穿白大褂,卻好像有一件無形的白大褂在身上。

  祝遙會隨身攜帶一支鋼筆,如果有白大褂應該插在口袋里,但穿著的是防護服,她竟然也放在胸前口袋,那個位置應該放置武器才對。

白澄:“你帶鋼筆干什么  J祝遙低頭看了一眼,“哦,這個啊,一些小癖好,代表人類的文明。”

  污染的世界野蠻,信奉叢林法則和弱肉強食,帶著鋼筆可以提醒自己,不論什么境遇都要守住底線,不要丟失人類的文明。

  白澄心想好無聊,而且很幼稚,不帶武器帶支筆,氣氛又沉默了。

  祝遙感覺對方不太想跟自己說話,大概是因為上次她沒跟白澄打招呼。過了會兒,白澄突然開口:“沒法儲存,會自然消失。”

  她在回答自己上個問題祝遙側耳傾聽,越聽越覺得有意思,白澄的大腦竟然會自我抉擇哪些需要刪除的部分。

  存儲空間不夠,這確實是必須的步驟,不然整個人會“死機”。

  白澄如果是自然形成的,簡直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祝遙問:“所以你根本沒之前的記憶J祝遙難以想象這樣的人怎么生活,稍微缺失一段記憶已經很影響生活了,時時刻刻在失憶,那不是腦子里有個怪物,一直在吞噬記憶  白澄該怎么適應社會不過白澄常年在墻外生存,她不需要適應社會。

  白澄點頭。

祝遙突然理解了,這樣的人愿意犧牲無數次,來當他們的向導,是不是其實在尋找記憶白澄去烏托邦是有自己獨特的目的嗎  祝遙問:“所以你去烏托邦是”

  白澄沒回答,反而投來一個警告的目光,她眼皮子還無法自主控制,因此那個表情看上去陰惻惻的。

祝遙感覺到了排斥,直接換了個問題:“你們之間誰來判斷誰犧牲  J問這個問題的人太多了,白澄想都沒想回答:“誰有利誰犧牲。”

  祝遙追問:“如果都一樣呢”

  白澄莫名其妙看著她,好像祝遙很愚蠢,反駁:“你那是計算機的思維。”

  電腦程序才需要這樣設計,優先級進行排序,白澄自詡自己是更高級的物種,她只是肢體機械,但思維很活。

  祝遙沒有感到被冒犯,反而點頭:“是的,我要的就是計算機思維。”

白澄沒跟科研人士近距離打過交道,怕被抓走研究,一般都躲得遠遠的,祝遙對她來說是另一個世界的人。白澄僵硬問:“你是在研究什么  JJ“是。”祝遙承認了,思索了會兒,用普通人能聽懂的語言說:“我想創造一種生物,污染物和機械的結合。”

“能結合”白澄越看祝遙越像白癡,科學家果然都是神經病,“結合起來干什么  羽“凈化世界。”祝遙很篤定地給了這四個字。

  白澄去看祝遙,一直以來祝遙給她的印象都很遠,這人跟誰都不太親近,像個孤傲的科學家。

  但她談起這個話題時眼睛里好像有光,她在談論自己的理想,要創造出一個污染物和機械的結合體,用機械的理智控制污染物的混沌無序。

  她是理想者,白澄簡單地貼上了標簽,也是那個時代最盛產的一批人。

  各種思潮碰撞,各種人才出現,每一天世界都很嶄新。

  祝遙很有意思,但不少見,太多人想要拯救世界了。

  白澄:“很厲害。”

  雖然不理解,但這次不覺得祝遙愚蠢了。

  “不是我提出的。”祝遙說,“這個思想已經不新潮了,很多人都有這種想法,甚至有部分嘗試,在我們的世界,提出的靈感并不值錢,能做出來才更厲害,而歷史也只銘記成功者。”

白澄問:“難點在什么  JJ“記憶。”祝遙說:“這就是我要從你身上學習的部分,搞清楚你們的記憶是怎么協作的,雖然你在失憶,但竟然沒有影響你本身。”

  白澄不擅長社交關系,此時也明白了主要的意圖,原來祝遙因為這個才來接近自己。

  畢竟祝遙之前對自己毫無興趣,第一次打招呼甚至不回應,看到行李箱的真相后才來主動搭話。

  白澄還在學習人類的禮貌,但這位祝遙,看上去很有禮貌,其實有點無禮。

  祝遙說到這兒感覺到了白澄的排斥,她不討厭交換,如果雙方有利,那就叫合作,解釋:“放心我不是在研究你,算是個靈感啟發。”

  祝遙愿意出墻的根本原因,在于她的實驗瓶頸了,她需要四處尋找靈感,像一個畫家需要去森林里采風。

  白澄哦了一聲,她確實不喜歡被人當做研究對象。

白澄想了想,問:“記憶很難  y祝遙還真跟她聊起來了,“不論是理論還是實踐,都沒法解決記憶,很容易被發現是假的,假設這樣的結合物真的能存在,它該怎么看待自己,是否該賦予它獨立的人格之類的。”

白澄心想怎么這么麻煩,問:“不能直接記憶空白嗎  J掃地機器人也沒記憶,只需要能掃地就行,同理執行任務不就好了。

  外行人很難明白其中的辛苦,祝遙大概真的想從白澄身上得到什么,耐心解釋:“記憶空白,我們將無法控制這個實驗體的人格,它是好是壞,該怎么為我們服務”

  白澄迷迷糊糊,“你怕它毀滅世界”

  “我們可能會創造出救世主,當然也會創造出惡魔。”祝遙的目光逐漸變得復雜。

  如果是毀滅世界的惡魔,祝遙甚至無法為此負責。

白澄感受到了祝遙的野心,“你想成為救世主的母親J沒什么不好承認的,祝遙問:“不可以  JJ可以,白澄印象里有一些稱呼,都是從老舊的教科書里學來的,一般有巨大成功的人都會冠名類似的稱呼,什么人工智能之父之類的,祝遙是想當xx之母。

  在某個領域想要獲得影響世人的成就,科學家需要具備野心。

  野心勃勃的人更容易適應世界,理所當然擁有所有名利和聲望。

  祝遙很傲,白澄感覺到了這一點,她甚至都不掩飾,大方展現自己的傲氣。

  白澄總結:“所以它必須擁有記憶,擁有獨立人格,同時還要符合人類定義的善良還能為你們服務”

  “差不多。”

白澄嗤笑一聲,感覺墻內的人類都很貪婪,“那它不可憐嗎  JJ每一處記憶都是被精心編織的,還被要求必須像人,必須為人類服務。

  白澄雖然記憶出問題,總是失憶,但起碼她能回想起來的部分都屬于她自己,那都是她經歷過的。

  祝遙沉默了,關于實驗體是否可憐的問題很復雜,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你會覺得掃地機可憐嗎。

  正常人在這個階段應該停止對話了,白澄看不懂人的臉色,說:“那你又該怎么看待它當成你的寶貝孩子”

  祝遙很堅定地否認,“不,我們不能產生感情。”

  使命結束后,產品必須報廢,只要和平了,人類世界將在不需要這樣的力量,不然會引發新的戰爭。

  白澄對人類有一種自己的判斷,祝遙是她不喜歡親近的那一種人,白澄是“先天缺失”,但祝遙的冷漠簡直融入骨髓。

  遠處有人叫祝遙過去,她作為團隊醫生,需要繼續幫忙了。

祝遙答應了,放下手里的設備,很不經意地說:“對了,我能留個你的聯系方式嗎  J白澄冷冰冰說:“我是向導。”

  她的意思是自己不會配合任何實驗,而祝遙看上去不需要賞金獵人。

  祝遙:“我知道,但我可能有任務找你。”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這次出墻,如果可以安全返回,對祝遙來說是一次巨大的機遇,人脈同樣是一種資源。

  認識世家子,認識北調的人,同樣也要認識優秀的賞金獵人。

  白澄那時感覺到了,這位科研者并不把目光局限于實驗室,也不只是聽從劉瑜的命令,她跟其他人完全不同。

  祝遙身上有股勁兒,開創者身上才會有的腕力,在這個時代,科研者想要成功只是科研力量強大還行不通,他們必須像產品經理。

  強迫自己參加社交場合只是為了籌集實驗基金,在各個部門中辛苦游說,而領導實驗團隊是最基本的。

  同樣的,祝遙也有自己的規劃,并且為之收集一切可利用的力量,白澄是其中之o自己的不死者屬性,特殊的記憶形式,在祝遙眼里已經列出精準的價格。

  白澄猶豫了一會兒,把聯絡方式給了祝遙,那是她用來接任務的號。

可能因為祝遙描述了結合體的緣故,白澄有點好奇,所謂的結合體究竟能不能面世,而她又要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祝遙真的能運用到白澄身上的靈感  祝遙轉身離開,說:“期待合作。”

  地圖導航:

飛翔鳥中文    我在廢土世界掃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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