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準乘著馬車回到府上的時候,發現老爹正半躺在一個躺椅上,滿臉的自得與滿意。
柴延正在輕輕為老爹按摩著肩頭,同樣是看起來有些高興。
顧準卻不知老爹為何這么高興,剛剛湊上前去。
“好!”
顧九鳴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喊,嚇得顧準一個激靈。
再抬頭,顧準卻見顧九鳴一臉滿意地看著自己,口上笑呵呵地贊道:“好孩子!”
您這是干啥啊?夸我就夸我唄!一驚一乍的作甚呢?
顧準心中吐槽,臉上保持著好孩子應該有的微笑。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頗為沙啞的聲音響起:“顧九鳴,你這老匹夫這么多年了還是這個狗樣子,我在大門外就聽到了你的破鑼嗓子!”
聽見這話,顧準皺眉回頭,便見到一個裹著厚厚的棉服、面白無須的男子不經通傳,就走了進來。
顧準正分不清此人是敵是友,顧九鳴卻已經笑著應了上去:“哈哈哈,徐朋,好久不見啊!”
打了個招呼,顧九鳴又回頭笑道:“快,顧準,叫人了!這是徐朋,你朋叔,嗯,朋友的朋!”
徐鵬面無表情地看著顧九鳴,說道:“顧九鳴你是真的想挨揍了?”
“嘿嘿,徐鵬你多年前在宮里就沒了鳥,可不就是變成了徐朋么?”顧九鳴卻是一臉的理所當然。
聽見顧九鳴還在貧,這面白無須的老太監氣勢一變,猛地一步踏上前。
顧準正要動身,柴延卻攔了一下顧準,笑道:“世子,沒事,看著就好!”
顧準一愣,駐足看向那邊的情況。
只見那徐朋…哦不,徐鵬是伸出了一只手,扭住了顧九鳴的手腕,將顧九鳴反擒拿著道:“你這老匹夫,受傷連修為都沒了,還敢跟我耍貧嘴?”
“哎哎哎,老柴,給我揍這沒鳥的家伙!”顧九鳴嘴上毫不認輸。
顧準此時在一旁也就樂得看熱鬧了,他知道,老爹沒個正形兒,那就是遇到了多年的老朋友。
顧九鳴一陣不忍直視的被摧殘后。
“看在你兒子在場,給你這老匹夫留點面子。”徐鵬面無表情。
顧九鳴嘀咕道:“等老子修為恢復了,再給你徐朋一點兒顏色看看!”
一直很冷靜的柴延在旁問道:“老徐,你怎么突然跑到雍州來了?是有什么公干嗎?”
“我此來,是為宣旨。”徐鵬看向了顧準,淡淡地道,“顧準,接旨!”
大夏王朝京城,英王府。
這是大夏國君的第五子魏昭的府邸。
魏昭,本是大夏國君魏央最小的兒子,卻是除了太子外,其余諸王子中最早被封王的一個,足以見魏央對其的寵愛。
此時,在王府的前院中,正有三幅寫意瀟灑的書畫擺放在一起。
李清雪受到魏昭的邀請,正在品鑒。
“清雪姑娘,聽聞你對書畫頗有研究,本王尋來的這三幅畫卷中,究竟有沒有顏寧先生的真跡?”魏昭笑呵呵地問道。
李清雪顰眉仔細研究了許久之后,淡聲道:“殿下,據我觀察,這三幅,都是贗品。”
李清雪頓了頓,便是想要說一說她的依據。
魏昭卻不待李清雪說話,他臉上露出了一抹惱怒,對著旁邊一個內官就是一腳:“給我把這三幅都拿去燒了!”
“殿下,您都不聽聽小女子是如何…”李清雪有些愕然。
魏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不管它們有沒有真的,只要有人覺得它們是假的,那它們就都是假的!要來作甚!”
幾個內官已經急急匆匆將那三幅畫拿去了后院柴房。
魏昭對著李清雪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李清雪微微頷首,便是往里走去。
兩人一起坐在了廳堂上,自然早有侍女烹好了茶,給兩人奉上來。
輕抿了一口杯中香茗,魏昭忽然問道:“清雪姑娘,你在雍州時,和那顧準熟悉嗎?”
李清雪聽到顧準的名字,眼中頓時閃過了一抹淡淡的恨意。
隨后,很快地,李清雪臉上裝出了一抹意外的神色,問道:“殿下為何突然問起了顧準?”
“最近大家不都是在說嗎?”魏昭臉上露出了一抹笑意,“那顧準也要封侯,顧家即將一門兩侯,而且鎮北侯還要掛帥北征,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在整個北方將擁有史無前例的威望!”
“這樣的兩父子,若是都來支持本王的話,想必,那么本王贏過那個瘸腿的魏成,被立為太子,也只是時間問題吧?”
“所以,本王就想著,清雪姑娘你之前也是在雍州,若是你認識那顧準,不妨為本王引薦一二?”
大概是大夏的先王太過于專政完全不讓子嗣參政議政,當代國君上位以后,卻是恰好相反,他不但鼓勵他的眾多兒子參政議政,更是不完全禁止他的子嗣和一些朝臣公侯有所往來。
聽見魏昭這話,李清雪握住茶杯的手指忽然是更加用力了幾分,指節似乎都有些發白。
現如今,李景騫能不能重回官場,全得看英王愿不愿意幫忙…可以說,他們李家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英王身上。
要是英王和顧準父子倆結成同盟,那么,她豈不是再也沒有機會報復顧準了?
輕輕地放下了茶杯,李清雪緩緩地開口道:“殿下這個打算,怕是要落空了!”
“哦?”魏昭眉梢一揚,微微不悅,“怎么說?”
“且先不說顧準此人如何,單說鎮北侯,殿下可能也聽過鎮北侯剛正忠義之名吧?”李清雪問道。
魏昭點頭。
李清雪繼續說道:“據我所了解的,鎮北侯此人,最是看重傳統和禮法,在他這樣的人心目中,當然是先天會支持太子殿下,而不是英王殿下您啊!若是知道您有覬覦大寶之心,只怕鎮北侯不但不會幫你,還會成為您最大的絆腳石啊!”
聽到這話,魏昭眉頭依舊皺起,以他聽來的有關于鎮北侯的評價和說法來推測,李清雪這一套分析,還真是有極大的可能變成真的?
魏昭忍不住問道:“如此說來,要是這顧家真的一門兩侯,鎮北侯征北大捷,這一切,非但對本王沒有絲毫的助益,反而,他們倒是會成了本王那個瘸腿大哥的強大助力?”
李清雪并沒有應聲,以她對魏昭這多日的觀察來說,她知道,此時最好便是無聲,無聲勝有聲。
果然,見李清雪沒有說話,魏昭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清雪姑娘,你便先回去吧。本王這邊,還有些事情。”魏昭說了一句,直接起身,作勢離開。
“恭送英王殿下!”對著魏昭的背影,李清雪盈盈一禮。
走在英王府的臺階上,李清雪緊了緊脖子上的貂絨圍脖,嘴角露出了些許的譏諷。
根據李清雪對這魏昭的了解,這人就是一個完全被寵壞了的孩子。
只要現在魏昭心里對顧家有了疙瘩,
那么,接下來,顧家如何且先不提,最起碼馬上要來京城的顧準,應該是會被魏昭各種針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