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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二姐的婚姻

家族做空者_第067章二姐的婚姻影書  :yingsx第067章二姐的婚姻第067章二姐的婚姻←→:

  陸家的第二個女兒,陸明瑤,也要出嫁了。

  消息傳出來的時候,相熟的親友都在打聽,是哪家的青年才俊,能摘走陸明瑤這朵又美又颯、還自創了時尚品牌“瑤光”的高嶺之花。畢竟大姐陸明玥嫁的是青年才俊沈知行,如今夫妻和美、孩子都有了,眾人都以為,二小姐的夫婿,怎么也該是位門當戶對的名流。

  可答案,讓不少人大跌眼鏡。

  顧硯,一個畫家,很窮,但很有才華。

  說好聽點,是青年藝術家;說直白點,是個窮畫畫的。美院畢業幾年,沒有正經單位,沒有房,沒有車,租住在城郊一間破舊的畫室里,潛心作畫。他的畫確實有靈氣,圈內幾位老前輩看過,都說這年輕人功底深、有想法,將來未必沒有出頭之日;可“將來”二字,最是虛無縹緲,眼下的他,辦過幾場不溫不火的畫展,畫賣得不好,連養活自己都勉強。

  兩人相識,是在一場跨界藝術展上。陸明瑤的“瑤光”想與藝術家聯名,經人引薦,見到了顧硯。她本是抱著談合作的心思去的,可在那間堆滿畫作、彌漫著松節油氣味的畫室里,在看到顧硯畫里那種干凈、執拗、不染塵埃的光之后,合作談成了,她的一顆心,也悄悄遺落在了那里。

  她愛的,是他的才華,更是他身處陋室、卻依舊不肯向世俗低頭的那股勁兒。

  這樁婚事,陸正宏一開始是堅決反對的,頭一個跳出來唱反調的,就是他。

  “不行,我不同意。”飯桌上,陸正宏放下筷子,眉頭擰成了疙瘩,“明瑤,你自己是什么條件,他是什么條件?你是‘瑤光’的主理人,手里還有投資的股份,他呢?一個連自己都養不活的畫家,今天畫得出來,明天呢?藝術這東西,十年不開張是常事,你跟著他,喝西北風去?”

  “爸,我有錢,我能養得起這個家。”陸明瑤梗著脖子。

  “糊涂!”陸正宏更氣了,“婚姻是兩個人相互扶持,不是讓你去倒貼!我陸正宏的女兒,憑什么要倒貼一個男人?”

  蘇婉清在一旁打圓場,她心里其實是偏著女兒的:“老陸,你先別急,年輕人的事,慢慢看。明瑤眼光高,她能看上的,總有過人之處。”

  “能有什么過人之處,窮得叮當響…”陸正宏冷哼。

  這場拉鋸,持續了好些天。

  陸沉從頭到尾,沒怎么說話,只是在一次家宴上,冷眼旁觀了被鄭重請來的顧硯。

  那是他第一次見這位未來的二姐夫。

  年輕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沾著幾點怎么也洗不凈的顏料,在陸家這棟裝修考究、滿屋子非富即貴的房子里,顯得格格不入。換了旁人,面對這樣的陣仗、這樣的門第,多半要手足無措,或是拼命攀附、小心翼翼地討好。

  可顧硯沒有。

  他神情坦然,舉止從容,不卑不亢,既沒有因為對方是豪門而矮上半截,也沒有故作清高、拿喬作態。陸正宏問他什么,他便認認真真答什么,問到藝術,他眼里有光,談起畫作來如數家珍;問到現實的窘迫,他也不遮掩、不粉飾,坦承自己眼下確實清貧。

  “顧硯,我把話挑明了。”陸正宏端著長輩的架子,語氣帶著審視,“你拿什么娶我女兒?我可以在集團給你安排一個清閑又體面的職位,薪水不低,你以后…”

  “伯父,謝謝您的好意。”顧硯卻輕輕打斷了他,站起身,不卑不亢地鞠了一躬,“這個職位,我不能要。我是畫畫的,我的路,得靠我手里這支筆走出來。如果我今天接受了您的安排,旁人會說,顧硯是靠著陸家、靠著岳家才有飯吃,那我這輩子在明瑤面前、在您面前,都抬不起頭。”

  “我現在是窮。”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堅定,“但我有一雙手,有一支筆。我不敢保證能讓明瑤大富大貴,但我能保證,我會一輩子對她好,會拼了命地畫,給她一個堂堂正正、靠我自己掙來的未來。我愛的是她這個人,不是陸家的門第。請您給我一點時間,也給我一點尊重。”

  一番話,擲地有聲。

  滿桌寂靜。

  陸正宏盯著這個年輕人看了很久,原本緊繃的臉色,不知不覺松動了幾分。他自己,當年也是白手起家、從一無所有里蹚出來的,他比誰都懂,一個男人身上最值錢的,不是眼前的財富,而是這副不肯彎折的骨頭和這份踏實的心氣。

  他沒再說話,卻在心里,默默點了點頭。

  而一直沉默的陸沉,這時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爸。”他放下茶杯,語氣平淡,“人這一輩子,窮一時不可怕,可怕的是窮得沒了骨頭、沒了心氣。顧硯這兩樣都有,比那些靠著祖蔭、金玉其外的紈绔,強多了。”

  “再說了,”他看了一眼自家二姐,難得地彎了彎嘴角,“我二姐那么精明的人,她認準的人,差不了。”

  這是陸沉第一次為這樁婚事表態。

  他這一關,分量極重。連最不該以貧富論人的小兒子都這么說,陸正宏心里最后那點疙瘩,也徹底解開了。他沉默良久,終是長長一嘆,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女大不中留。明瑤是真心喜歡,你也是個有骨氣的孩子——這門親事,我同意了。”

  陸明瑤喜極而泣,顧硯鄭重地,又深深鞠了一躬。

  婚禮辦得不算鋪張,卻格外地有格調。

  場地是顧硯親手布置的,沒有俗艷的鮮花堆砌,他用了整整兩個月,為婚禮畫了一整面墻的畫——畫的是他和陸明瑤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那間畫室、那場展覽、第一次一起看過的落日,筆觸溫柔,光影動人,讓每一位到場的賓客,都在畫前駐足良久。這個清貧的年輕人,給不了金山銀山,卻把自己最珍貴的才華和真心,毫無保留地,捧給了他的新娘。

  陸明瑤穿著自己品牌設計的婚紗,站在那面畫墻前,哭得一塌糊涂,卻笑得比誰都幸福。

  婚禮進行到一半,輪到陸沉這個做弟弟的,送上賀禮。

  眾人都好奇,這位出手闊綽、身家億萬的陸家小少爺,會給二姐準備什么樣的厚禮。

  陸沉卻只讓人取來了一份文件,遞到顧硯面前。

  “一套工作室。”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城西的文創園里,舊廠房改造的,挑高足夠,頂上開了天窗,采光極好,很適合畫畫。地方不小,夠你住、夠你創作,也夠你將來辦小型畫展。我已經讓人辦好了過戶,算是我送給你和我二姐的新婚禮物。”

  滿座嘩然。

  那一帶文創園的物業,價值不菲,這樣一套帶天窗的挑高工作室,更是可遇不可求,多少藝術家求之不得。

  顧硯手一抖,幾乎不敢接那份文件,連連擺手:“不行,陸沉,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我娶明瑤,已經…已經覺得委屈了她,怎么還能要你這么重的禮。”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陸沉把文件往他手里一塞,淡淡道,“搞藝術需要空間。你窩在城郊那間漏風漏雨的破畫室里,畫不出大氣的東西。”

  他頓了頓,給了對方一個臺階,也給了一份體面:“就當是我提前投資你。等你哪天成了大名鼎鼎的畫家,一幅畫值七位數、八位數的時候,別忘了給我留一幅,抵今天這套房子,咱們兩清。在那之前,就算我借給你用的。”

  顧硯怔怔地看著他,這個一直清貧孤傲、從不肯輕易受人恩惠的年輕畫家,眼眶一點點紅了。他知道,這是陸沉在用一種最不傷他自尊的方式,成全他的藝術,也成全他和明瑤的未來。

  他后退半步,對著陸沉,深深地、鄭重地彎下了腰。

  “謝謝你,陸沉。”他聲音有些哽咽,“這份情,我記下了。我一定好好畫,不辜負明瑤,也不辜負你今天這份心意。”

  陸沉擺了擺手,沒讓他鞠完,扶了他一把。

  這時,陸明瑤再也忍不住,提著婚紗的裙擺,快步走過來,一把抱住了自己這個失而復得、卻總在最關鍵時候替全家人撐腰的弟弟,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弟,謝謝你。”她伏在他肩頭,聲音又哭又笑,“真的謝謝你。”

  陸沉被她抱得有些不自在,身體僵了僵,終究還是抬手,輕輕拍了拍二姐的背,聲音放得很柔。

  “應該的。”他說,“你是我姐,你過得好,比什么都強。”

  婚禮在一片溫情與祝福里,熱熱鬧鬧地落下了帷幕。

  算上這一樁,陸家的三個女兒,便都有了歸宿。

  大姐陸明玥與沈知行琴瑟和鳴,孩子都會喊舅舅了;二姐陸明瑤嫁給了愛情,嫁給了那個眼里有光的畫家;就連最干練、最不把兒女情長放在心上的三姐陸明曦,也早在兩年前便低調地嫁了,對方是個做學問的本分人,兩人連婚禮都辦得簡簡單單,領了證、請至親吃了頓飯,便算成了家。

  三個姐姐各得其所,陸家這一輩的婚事,轉眼就只剩下了一個人——陸沉。

  于是,婚禮的余溫還沒散盡,催婚的炮火,便齊刷刷地,對準了這位全場最年輕、卻也最金貴的“單身貴族”。

  “小沉啊,”蘇婉清率先發難,拉著兒子的手,語重心長,“你看你三個姐姐都成家了,就剩你一個。媽也不是催你,可你今年也二十五了,遇到合適的姑娘,就處處看?”

  “對對對,”陸正宏如今退了休,把抱孫子、逗外孫當成了頭等大事,在一旁幫腔,“你看人家顧硯,比你大不了幾歲,都成家了。你小子也上點心!”

  三個姐姐更是輪番上陣。大姐說要給他介紹知書達理的姑娘,二姐說時尚圈漂亮的女孩子隨他挑,連一向最懂他的三姐,都笑著勸他“別總一個人待著,多出去走走”。

  陸沉端著酒杯,被圍在中間,神色卻依舊云淡風輕,只反反復復,用同一句話,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

  “不急。”

  “婚姻是緣分,急不得。”他笑著,語氣閑適,“我現在這樣,挺好,自由自在,無牽無掛。真有那么一天,遇上了對的人,不用你們催,我自己就把人領回來了。”

  眾人拿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毫無辦法,只能由他去。

  陸沉笑著應付完一輪又一輪的催婚,端著酒杯,走到宴會廳僻靜的落地窗前,稍稍松了口氣。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色,玻璃上倒映出他年輕而從容的臉。

  不急。

  他在心里,又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

  感情這東西,他曾經看得很淡,甚至是不信的。在孤兒院那些年,在風里來雨里去送外賣那些年,他比誰都清楚,這世上最靠不住的,就是虛無縹緲的情意,唯有攥在手里的資產,才是真的。如今他什么都有了,卻反而越發覺得,婚姻也好,愛情也罷,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有,固然好;沒有,他一個人,也能把日子過得舒舒服服。

  他從不需要靠誰來完整自己的人生。

  可不知怎的,在被滿屋子的“催婚”聲裹著、在看到二姐和顧硯相視一笑的那個瞬間,他的腦海里,竟毫無征兆地,閃過了一點別的什么。

  他想起了星河中心頂層的那家小書店,想起了暖黃的燈光、淡淡的書香,想起了那只打呼嚕的胖橘貓,和一杯算不上名貴、卻暖到心里的咖啡。

  還有,那個說他“像個閑人”的女孩,那雙清澈得一眼望到底的眼睛。

  那點念頭像投入湖面的一粒小石子,剛剛漾開一圈極淡的漣漪,便又悄無聲息地,沉了下去。

  快得連陸沉自己,都沒能抓住。

  他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只當是被這滿屋子的喜氣,晃了一下神。

  他端起酒杯,輕輕呷了一口,重新望向窗外那片萬家燈火,神色又恢復了慣常的從容與疏淡。

  緣分這東西,來了,他接著;不來,他也不尋。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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