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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陸明軒的失寵

家族做空者_第047章陸明軒的失寵影書  :yingsx第047章陸明軒的失寵第047章陸明軒的失寵←→:

  栽贓的風波,過去了。

  可陸家這棟,曾經其樂融融的宅子,卻像是被抽走了一團,看不見的火,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溫度。

  法律層面的處置,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輕。

  陸沉作為被害人,在陳敬之的陪同下,出具了書面諒解。他對辦案人員說,弟弟年輕,一時糊涂,事情也沒有造成實際的嚴重后果,他愿意,給對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綜合考量之下,這樁本就發生在家庭內部、又很快查清的案子,最終,以依法從寬、訓誡教育,落下了帷幕。

  消息傳回來,滿屋子的人,都愣了。

  誰都以為,經歷了這樣一場,足以把人送進深淵的栽贓,陸沉就算不趕盡殺絕,也絕不會,手下留情。

  連陸正宏,都做好了,要把這個養子,掃地出門的準備。

  可陸沉,偏偏,選擇了,輕輕放下。

  “爸,”那天,在書房里,他這樣對陸正宏說,“真把他送進去,或者趕出去,家丑外揚,丟的,是陸家的臉,傷的,是您和我媽的臉面。他在這個家,養了二十多年,真撕破了,最難受的,是你們。”

  “留著他吧。”他語氣很淡,“經此一事,他翻不起什么浪了。”

  陸正宏怔怔地看著,這個失而復得的大兒子,半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那雙通紅的眼睛里,愧疚和欣慰,翻涌交織。

  他越是,這樣大度、這樣,處處替這個家著想,陸正宏心里,那桿秤,就越是,往他那邊,偏得徹底。

  而陸沉,沒說出口的另一半心思是——

  把一條,已經被拔光了牙、又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狗,留在身邊,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唾手可得的一切,如何,一樣一樣,落到別人手里,這種活著的煎熬,遠比,把他送進一個,看不見的地方,要,解氣,得多。

  更何況,一個失了勢、卻還沒死心的弟弟,誰知道,往后,還會不會,再“送”給他,什么驚喜。

  當然,法律上,可以從寬,家里的“家法”,卻,半點不輕。

  陸正宏當場,收回了陸明軒,在集團的所有職務和權限,凍結了他名下,除基本生活之外的,一切資源;他的黑卡,被注銷,跑車鑰匙,被收走,身邊,那些鞍前馬后的人,也被,一一遣散。

  他被勒令,老老實實地,待在家里,“反省”,沒有允許,連大門,都不許,隨便邁出一步。

  一夜之間,那個眾星捧月、錦衣玉食的陸家小少爺,從云端,跌進了泥里。

  他不是沒試過,向外求援。

  他偷偷摸到手機,給那些,從前一口一個“軒少”、圍著他,花天酒地的“朋友”,發消息、打電話。可消息,發出去,石沉大海;電話,撥過去,不是,無人接聽,就是,被禮貌而疏遠地,掛斷。有幾個,反應快的,甚至,早已,把他,拉黑。

  墻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他這才,真正嘗到,什么叫,世態炎涼——那些,從前沖著“陸家小少爺”五個字,聚攏來的,熱鬧和笑臉,在他,失勢的,第一天,就,散了個,干干凈凈。

  而真正可怕的,不是這些,身外之物的剝奪。

  是當那張,戴了二十多年的、溫良恭順的面具,被徹底撕碎之后,露出來的,那個,歇斯底里的,陸明軒。

  他,不再演了。

  或者說,他,已經,演不下去了。

  他會因為,傭人端上來的湯,涼了一度,就當著滿屋子人的面,把碗,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罵;會因為,父親看他的眼神,冷淡了些,就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砸爛一切,能砸的東西;他看誰,都像是,在看,害了他的仇人,眼神里,再沒有,半分,從前的溫順,只剩下,怨毒和,戾氣。

  “憑什么…”他常常,一個人,在房間里,神經質般地,喃喃,“憑什么他一回來,什么都是他的…我才是,在這個家,待了二十多年的人…”

  他把自己的失敗,歸咎于陸沉的陰險,歸咎于父母的偏心,歸咎于姐姐們的“背叛”,歸咎于,王坤的無能、運氣的不濟。

  他唯獨,沒有,怪過,那個,親手,藏下違禁品、撥出匿名電話的,自己。

  這天,晚飯桌上,蘇婉清,看著他,又因為一點小事,對著,伺候了陸家十幾年的老傭人,大發雷霆,終于,忍不住了。

  “明軒!”她放下筷子,眼圈泛紅,聲音里,滿是疲憊和,痛心,“夠了。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么樣子?”

  陸明軒梗著脖子,眼圈通紅,像一頭發了狂的小獸:“我什么樣子?媽,連你也嫌我了?是不是,在你眼里,我現在,做什么,都是錯的,他陸沉,放個屁,都是香的?!”

  “你——”蘇婉清被他,噎得,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曾經,最會,在她懷里,撒嬌、最是,體貼懂事的小兒子。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長長的、心碎的,嘆息。

  “這孩子…”她轉過頭,望著,一桌子,冷掉的飯菜,喃喃道,“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這句話,很輕,卻像一根針。

  坐在主位旁,一直,安靜吃飯、仿佛置身事外的陸沉,聞言,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看,那個,面目,已經,有些猙獰的弟弟,又看了看,母親,鬢邊,仿佛,一夜之間,多出的,幾縷白發,心里,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變成這樣?

  陸沉在心里,淡淡地,搖了搖頭。

  蘇婉清不懂,可他,看得,太透了。

  陸明軒,從來,就不是“變成”這樣的。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

  那個,會給母親,捶肩、會對姐姐,微笑、會在所有人面前,乖巧得,像個天使的“懂事弟弟”,不過是他,為了,在這個,本就,不屬于他的家里,活下去、并攫取更多,而精心,編織的,一層,畫皮。

  畫皮之下,那股,深入骨髓的,自私、嫉妒、怨毒和,輸不起,一直,都在。

  順境時,它被,錦衣玉食和,滿堂喝彩,蓋得,嚴嚴實實;一旦,失了勢、受了挫,那層,溫情脈脈的皮,包不住了,里頭,那個,猙獰的東西,自然,就,露了出來。

  陸沉,甚至,有一點,可憐,他。

  一個,從十幾歲起,就靠著,演戲,才能,活下去的人,一輩子,都沒敢,做過,一天,真正的,自己。如今,戲,演砸了,他連,最后一點,體面,都,守不住了。

  一家人,對他的態度,也,徹底,變了。

  陸正宏,對他,近乎,無視。不再,過問他的,任何事,偶爾,在走廊里,撞見,那雙,曾經,盛滿父愛的眼睛里,也只剩下,一片,結冰的,失望。

  大姐陸明玥,最是,公私分明,集團那邊,雷厲風行地,清理了,他經手的,所有事務,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

  二姐陸明瑤,本就,毒舌,如今,更是,懶得,掩飾,那份,鄙夷:“當初,我就說,這小子,心術不正,你們,還都當他,是塊寶。”

  最痛的,是三姐陸明曦。

  她曾是,這個弟弟,最鐵的,靠山,被他,當槍,使了,那么多年。栽贓的事,查清那天,她沖到,陸明軒,房門口,哭著,質問他:“你怎么能…那么做?那是,要把大哥,一輩子,都毀了啊!我以前,怎么就,瞎了眼,覺得,你是,無辜的、受委屈的那個!”

  門里,死一般的,寂靜。

  從那以后,陸明曦,再也,沒有,單獨,跟他,說過,一句話。

  眾叛親離,大抵,如此。

  夜里,蘇婉清,常常,一個人,坐在,陸明軒,緊閉的房門外,掉眼淚。

  二十多年,從一個,襁褓里的嬰孩,到,會奶聲奶氣,喊她“媽”的少年,那一樁樁、一件件,是她,親手,喂的奶、把的尿、操的心,不是,假的。理智上,她,比誰都,清楚,這個孩子,犯下了,怎樣,不可饒恕的錯;可情感上,要她,徹底,割舍掉,二十多年的,養育情分,她,做不到。

  她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問:是從,什么時候起,那個,最貼心的小兒子,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這問題,沒有答案。

  而這一切,落在,不遠處的,陸沉,眼里,他,依舊,沉默。

  他理解,一個母親的,不忍,卻,不會,因為,這份不忍,就對,那個,三番五次,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生出,半分,心軟。

  善意,可以,給;底線,不能,讓。這是他,在,孤兒院和,風里來雨里去的,那些年里,早就,學會的,道理。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陸沉,在花園里,曬太陽,翻一本書。

  陸明軒,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瘦了,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青的,胡茬,再沒有,半分,從前,那個,精致少年的,模樣。

  “陸沉。”他盯著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陰狠,“你贏了。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得意?”

  陸沉,翻過一頁書,頭,都沒抬。

  “我沒跟你,賭過。”他淡淡道,“是你,非要,拉著我,分個輸贏。”

  “你——”

  “明軒,”陸沉,終于,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那目光,沒有恨,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漠然,“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嗎?”

  “你把,所有人,對你的好,都當成了,理所當然;又把,你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怪到了,別人,頭上。”

  “爸媽,養你二十多年,待你,視如己出;姐姐們,疼你,護你。這些,你,一樣,都,記不住。你只記得,你想要、卻,沒得到的,那些東西。”

  “路,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歪的。沒人,逼你。”

  陸明軒,渾身,劇震,像是,被人,當眾,剝光了,最后,一層,遮羞布。他張著嘴,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終,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他死死地,瞪了陸沉,半晌,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佝僂著背,失魂落魄地,轉身,走了。

  那背影,再沒有,半分,從前的,意氣風發,只剩下,一個,輸得,一干二凈的,賭徒的,頹唐。

  陸沉,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仿佛,剛才,只是,打發走了,一只,聒噪的,蒼蠅。

  傍晚,周胖子,來送,星河中心的,初步運營方案,聽說了,家里這些天的,雞飛狗跳,忍不住,咂舌。

  “沉哥,說真的,我現在,看他,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還有點,瘆得慌。”周胖子,壓低聲音,“以前,多懂事,多有禮貌,一個人啊,怎么,說變,就變了?”

  陸沉,接過方案,淡淡,一笑。

  “他沒變。”

  “他只是,不裝了。”

  周胖子,愣了愣,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后背,莫名,有點,發涼。

  是啊,一個人,最可怕的,從來,不是,他變壞了。

  而是,你,終于,看清,他,一直以來,就是,這個樣子,從前那些,好,全是,演給你看的。

  “行了,不說他了。”陸沉,翻開,那份,厚厚的方案,眸色,重新,亮起,一種,屬于,搞錢的,光,“來,看看,咱們的,星河中心。”

  那座,陸正宏,親手,過戶給他的、價值三個億的,商業綜合體,就坐落在,城市,最繁華的,地段之一,寫字樓、商場、公寓,三位一體,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弟弟的,陰謀,家庭的,齟齬,那些,骯臟的、不堪的,人心算計,在這座,實實在在的、鋼筋水泥的,龐然大物,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陸沉,看著方案上,那一欄欄,規劃中的,租金測算,嘴角,緩緩,揚起。

  陸明軒,失去了,整個世界。

  而他,得到了,一座,會下金蛋的,城。

  這筆賬,他,從來,都,算得,很清。

  窗外,夕陽,正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屬于,陸明軒的,戲,已經,唱完了。

  而屬于,陸沉的,收租帝國,正隨著,這座,嶄新的,商業綜合體,緩緩,拉開,更恢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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