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做空者_第040章收租公影書 :yingsx第040章收租公第040章收租公←→:
春天,是從江面上的一層薄霧開始的。
三月末的早晨,陽光透過整面落地玻璃窗,灑在光潔的木地板上,暖融融的。陸沉睡到十點才自然醒,趿著拖鞋走到客廳,窗外,江水泛著碎金,對岸的天際線在晨霧里舒展開來。
他忽然想起,八個月前,也是這樣一個清晨。
那時候,他住在城中村不見天日的握手樓里,被六點的鬧鐘硬生生拽起來,啃著兩塊錢的包子,騎著電動車,扎進暴雨一樣的早高峰,為了一單五塊錢的配送費,在車流里玩命。
八個月。
從一個在雨夜里摔跤、被客戶指著鼻子罵的外賣騎手,到此刻,站在兩百平的江景大平層里,等著別人把錢,一筆一筆,送上門來。
陸沉給自己煮了碗白粥,煎了兩個蛋,慢條斯理地吃完。
十一點,周胖子準時到了。
如今的周胖子,早不是當初那個對著報表抓耳撓腮的保險銷售了。他穿著合身的休閑西裝,夾著個平板電腦,進門先換鞋,動作利落地在餐桌對面坐下,一副專業管家的派頭,只有臉上那副樂呵呵的憨樣,還和大學時一模一樣。
“沉哥,這個月的賬,都齊了,給你過一遍。”他點亮平板,清了清嗓子。
“說。”陸沉端著茶,靠在椅背上。
“第一塊,學府花園那兩套老公寓,租金七千,月初就到賬了,穩得很。”周胖子手指一劃,“第二塊,去年年底到今年開春,咱們陸續收的三套地鐵沿線小公寓,也全部租出去了,三套合計,一萬一千一。五套公寓加一塊兒,月租一萬八千一。”
“嗯。”
“第三塊,重頭戲,陸氏科創中心。”說到這兒,周胖子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滿租,百分之百,四十三家企業,一分錢不欠,這個月,五十萬三千整!”
“第四塊,志遠大廈。”他咽了口唾沫,眼睛發亮,“咱們接手之后改造、重新定位,招商比我預想的還順。到這個月底,出租率沖到五成二,這個月租金,三十萬一千!而且還有三家在談,照這個速度,年底滿租,一個月六十萬往上,不成問題!”
周胖子深吸一口氣,報出了那個,讓他自己都心頭發燙的數字:
“沉哥,咱們這個月,全部租金加一塊兒——八十二萬兩千一!”
“一個月!”
他放下平板,看著陸沉,滿臉都是“你快激動一下啊”的期待。
陸沉聽完,只淡淡點了點頭。
“挺好。”他說。
周胖子:“…”
他就知道。
跟這位待久了,他算是徹底明白了,什么叫“皇帝不急太監急”。八十二萬,一個月,擱別人身上,怕是要放三天鞭炮,到了陸沉這兒,就換來倆字,挺好。
“沉哥,”周胖子忍不住,把憋了好久的話說了出來,“我有時候真琢磨不明白。你說你,才二十三歲,手里兩棟寫字樓、五套公寓,一個月躺著進賬八十多萬,這要換個人,早不知道飄成什么樣了。你就…不打算再做點什么?”
“做什么?”陸沉問。
“比如…創業啊,投資啊,搞個大項目,做大做強,再上個市什么的?”周胖子掰著手指頭,兩眼放光,“以你的腦子,真要下場干,身家翻個十倍八倍,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陸沉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胖子,我問你,創業,圖什么?”
“圖…圖賺錢唄。”
“我現在,就在賺錢。”陸沉慢悠悠地說,“我什么都不用干,每天睡到自然醒,月底一到,八十二萬,自動到賬。不用看客戶臉色,不用給員工發工資,不用擔驚受怕,怕公司倒閉、怕政策變天、怕競爭對手捅刀子。”
“我為什么要放著這樣的日子不過,去累死累活地‘創業’?”
周胖子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收租,就是最好的創業。”陸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江景,一字一句,“你以為那些開公司、辦工廠的,是在賺錢?他們是在掙錢。‘掙’這個字,是提手旁,得用手,去拼,去搶,停下來,就沒了。”
“而我這個,叫‘被動收入’。”
“資產在替我打工,樓在替我賺錢。我人在睡覺,在打游戲,在燉紅燒肉,錢,照樣一分不少地,流進我的賬戶。只要這兩棟樓還立在這兒,只要還有人要辦公、要住房子,我就,永遠有錢拿。”
他回過頭,看著周胖子:
“人這一輩子,最值錢的,不是你能賺多少錢,而是你,能不能不工作,還活得很好。這,叫自由。懂嗎?”
周胖子怔怔地聽著,半晌,重重一拍大腿。
“懂了!”他一臉醍醐灌頂,“難怪你死活不肯進集團,給個副總裁都不稀罕。原來在你眼里,那都是‘用手掙錢’的苦差事!”
“嗯。”陸沉點頭,“懂了就去收租吧。”
“得嘞!”周胖子樂呵呵地收起平板,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沉哥,志遠那三家意向客戶,我下午接著去談,爭取這個月,再給你薅下一層來!”
“去吧。”
門關上,屋子里,重新安靜下來。
陸沉回到書房,拉開抽屜,拿出那個黑色的硬皮筆記本。
八個月來,這個本子,記滿了一頁又一頁。他翻到最新的一頁,提筆,一筆一劃,寫下了這份,屬于他自己的“成績單”。
歸家第八個月,資產盤點。
不動產,四項。
其一,江景大平層一套,兩百一十平,自住,市值約兩千五百萬。
其二,公寓五套。學府花園兩套,加今年開春陸續入手的三套地鐵沿線小戶型,合計市值約一千五百萬,全部出租,月租一萬八千一。
其三,陸氏科創中心一棟,八千四百萬買入,如今地鐵施工接近尾聲、片區看漲,估值約一億兩千萬,滿租,月租五十萬三千。
其四,志遠大廈一棟,七千五百萬從陳志遠父親手里接的爛尾盤,改造后估值已回到一億,出租率五成二,月租三十萬一千,還在爬坡。
不動產總市值,約兩億三千五百萬。
負債,三千六百萬——科創中心經營貸三千萬,公寓抵押貸六百萬。陸沉看著這個數字,非但不發愁,反而很滿意。這是優質的債,利息低、周期長,兩棟樓的租金,兩個月就能覆蓋一整年的月供,剩下的,全是凈賺。用銀行的錢,買自己的資產,讓租客替他還貸,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
存款,一千五百萬。
看到這兒,陸沉的筆尖,頓了頓。
這一千五百萬,來得清清楚楚。年初買志遠大廈,幾乎掏空了家底,是王坤那樁案子,給了他一筆“意外之財”——他幫集團挖出了一個盤踞六年、掏空上億的內鬼,又把南城二十億的爛攤子,收拾得井井有條。陸正宏嘴上不說什么,轉頭,就往他卡上,打了兩千萬,附言只有四個字:“我兒,受屈了。”
這就是陸正宏表達父愛的方式,從不會說軟話,只會打錢。
這筆錢,他拿出八百萬,趁開春房價平穩,又吃進三套地鐵沿線的小公寓;剩下的,連同這幾個月兩棟樓的凈租金,滾到了一千五百萬。
現金,夠了。再多,就是賬面上的數字,是死錢。
陸沉一直信奉一句話——感情,是這世上最不可靠的資產;而只有不動產,才是真正的、誰也拿不走的“不動產”。
所以他從不讓賬上,躺著太多現金。錢,要變成樓,變成房,變成一臺臺,不知疲倦、日夜運轉的“收租機器”,他才能睡得安穩。
他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半年,旁的事,也都在悄悄變。
王坤的案子,上個月一審落了槌。職務侵占、挪用資金、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數罪并罰,判了十四年,贓款被一筆筆追繳。宣判那天,陸沉沒去,只讓周胖子捎了句話——路是自己選的。據說王坤站在被告席上聽完判決,一夜之間,像老了十歲。
南城項目,拆遷全部清零,已經正式動工。老周頭還被請去當了工地的義務監督員,天天背著手在圍擋里轉悠,比誰都上心,逢人就夸,陸總是他見過最講良心的開發商。
幾個姐姐,也各有變化。三姐陸明曦,如今是他最鐵的小尾巴;大姐陸明玥看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戒備,變成了審視之后的鄭重;就連最毒舌的二姐陸明瑤,也不再明著擠兌他。孤兒院那邊,張院長打來電話說,新樓里的孩子,這個冬天,沒一個凍著。
八個月。
這八個月里發生的事,比他此前二十三年,加起來都多。
他認了親,回了那個旁人擠破頭都想進的豪門,卻從沒想過,要去爭什么、搶什么。他冷眼旁觀著那個家里的每一個人——愧疚的父親,心軟的母親,各有心思的姐姐,還有那個,把“懂事”演到骨子里的養子弟弟。
王坤那樣盤踞二十三年的老狐貍,張牙舞爪地要置他于死地,結果呢?他只用一個項目,就把人送了進去,還順勢,握住了整個地產板塊的清查權。
陸明軒那樣處心積慮的弟弟,又是復制卡,又是勾結高管,如今,卻被一份懸而不落的字據,熬得形銷骨立,見了他,比見了貓的老鼠還乖。
而他自己呢?
他沒爭過一次家產,沒搶過一個職位,甚至沒紅過一次臉。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收他的租,薅他的羊毛,一步一步,把別人的陰謀、父母的愧疚、姐姐的善意、時代的風口,全都,變成了自己名下,實實在在的磚頭和瓦塊。
兩棟樓,五套房,月入八十二萬。
這,就是他的答案。
在一個所有人都削尖了腦袋,想“向上爬”的世界里,他選了第三條路——不爬,也不掉下去,而是在半山腰,找一塊最穩的石頭,坐下,然后,看著山下的人,熙熙攘攘,為名為利,互相撕咬。
他躺著,就把錢,掙了。
下午,陸沉哪兒也沒去。
他窩在沙發里,打了會兒游戲,又翻了半本書。陽光一點點西斜,屋子里,安安靜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江輪的汽笛。
快傍晚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是陸明軒發來的消息。
這半年,陸明軒安分得出奇,再沒敢有任何小動作,反倒時不時,給他發消息噓寒問暖,活脫脫一個兄友弟恭的好弟弟。陸沉知道,這不是改邪歸正,這是被嚇破了膽,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夾著尾巴做人。
消息寫得很是親熱:
“哥哥,下月初九,就是爸五十五歲生日啦,宴會上肯定人很多。你準備了什么禮物呀?我參考參考,可不能比下去,嘿嘿。”
陸沉看著這條消息,眸色,微微一動。
陸正宏的生日。
他指尖在屏幕上,慢悠悠地敲了四個字:
“還沒想好。”
發完,他把手機,隨手扣在茶幾上,重新拿起游戲手柄,窩進沙發里,像是把這件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張總是沒什么表情的臉上,眼底,極淡地,掠過一絲笑意。
禮物?
他當然會準備。
一場高朋滿座、父母在側、姐弟滿堂的生日宴,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
那可是個,薅羊毛的,絕佳舞臺。
游戲畫面里,俠客騎著馬,踏著夕陽,走進一片新開的地圖。
而現實里,屬于陸沉的這盤棋,也才剛剛,鋪開第二卷的尾聲,和第三卷的,序章。
窗外,暮色四合,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一個外賣騎手的故事,早已翻篇。
一個收租帝國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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