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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弟弟的真面目·初露

  家族做空者第039章弟弟的真面目·初露_sjshuku

第039章弟弟的真面目·初露第039章弟弟的真面目·初露  王坤進去半個月后,南城項目,徹底順了。

  地產板塊經歷了一場刮骨療毒式的清查,張德海幾個心腹先后落網,剩下的人,人人自危,反倒再不敢有半分小動作。重新組織的招標,全程有第三方監理和審計盯著,干凈得像一張白紙;拆遷那邊,老周頭帶著老街坊們挨家挨戶做工作,簽字率噌噌往上漲,工地圍擋里,已經響起了打樁的轟鳴。

  集團上下看陸沉的眼神,徹底變了。一個三個月里揪出內鬼、啃下硬骨頭、把二十億項目推上正軌的年輕人,再沒人敢拿“孤兒院回來的棄子”那種眼光看他。

  陸沉自己,倒是一如既往地松弛。每天到項目部轉一圈,聽聽匯報,簽幾個字,剩下的時間,照舊回大平層,看書、打游戲、燉他的紅燒肉。

  風暴中心的另一個人,卻快被熬干了。

  陸明軒消停得不像話。他不再湊到陸沉面前刷存在感,不再陰陽怪氣,每天準時上下班,見了誰都客客氣氣,溫順得像只貓。

  可陸沉知道,這不是服軟,這是受驚之后的蟄伏。那份鎖在抽屜里的字據,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劍,讓他連覺都睡不安穩。

  陸沉沒去動他。

  刀懸著,比落下去,更有用。

  這天下午,周胖子急匆匆地找上門,臉上帶著幾分古怪。

  “沉哥,樓下有個人,說什么都要見你。”他把一張寫著名字的便簽遞過來,“叫江哲,說是陸明軒的…發小,從中學玩到大學的那種。已經在樓下等了倆鐘頭了,我說你忙,他也不走,說見不到你,他就一直等。”

  陸沉接過便簽,看了一眼那個名字,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江哲。

  這個名字,他有點印象。林嵐查陸明軒社會關系的時候,在一堆名字里,出現過幾次——陸明軒的跟班,替他跑過不少腿。

  “讓他上來。”陸沉把便簽放下,“帶到小會客室。”

  “哎。”周胖子應了一聲,又壓低聲音,“沉哥,這人我瞅著不對勁,眼神躲躲閃閃的,像是…來投誠的。要不要我在旁邊盯著?”

  “不用。”陸沉起身,倒了兩杯茶,“你去忙你的。記住,今天他來過這件事,別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陸明軒那邊。”

  “明白。”

  幾分鐘后,小會客室的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還算體面卻皺巴巴的外套,眼下掛著青黑,神情又驚惶,又戒備,像一只被追得走投無路、壯著膽子鉆進人堆里的兔子。

  他正是江哲。

  看到陸沉,他猛地站起來,手足無措地攥著衣角,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陸…陸少。”

  “坐。”陸沉把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語氣平和,“別緊張,喝口茶,暖暖。外面,還冷吧。”

  這份出乎意料的平和,反倒讓江哲愣住了。

  他來之前演練了無數遍,想過這位陸家大少會怎樣冷傲、多疑,甚至把他當成奸細轟出去。可眼前這個人,只是安靜地給他倒了杯茶,沒有審視,也沒有輕蔑。

  江哲捧著那杯熱茶,暖意順著指尖爬上來,繃了許久的神經,一下子松了,眼眶,竟莫名地紅了。

  “陸少,”他聲音發啞,“我…我是來跟你說點事的。關于明軒的。我知道,我這么做,不地道,背后捅兄弟刀子。可我實在是…實在是被他逼得沒活路了。”

  “慢慢說。”陸沉坐在他對面,“我聽著。”

  江哲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打開了話匣子。

  而他說出來的東西,一層一層,把陸明軒那張“全世界最懂事的弟弟”的畫皮,緩緩撕了下來。

  “第一件事,”江哲攥著茶杯,聲音發緊,“明軒他…不是陸家親生的。他是收養的。”

  陸沉端茶的手,沒有一絲波動,只是淡淡“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反倒是江哲,被這份平靜弄得一怔,他原以為,這會是個驚天秘密。

  “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江哲咽了口唾沫,“明軒他自己,是初中那年,偷聽到陸董事長和夫人說話,才知道的。從那以后,他就變了。他跟我說,他怕,他怕這個家,哪天就不是他的了。所以他必須乖,必須懂事,必須讓所有人,都離不開他、都覺得他最好——只有這樣,他才能留下來。”

  “他的‘懂事’,是演出來的。”江哲一字一句,“在家,他是最乖的小兒子,什么都讓著姐姐,從不爭寵;可出了那個門,他比誰都陰。”

  “你那位三妹,陸明曦,從小最疼他。可你知道嗎,她一開始那么討厭你,處處跟你作對,大半都是明軒,一點點在她耳邊灌出來的。他從來不自己出面,只會紅著眼眶說‘三姐,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讓三姐替他去沖鋒、去當那個惡人,他自己,永遠站在干凈的地方。”

  陸沉安靜地聽著,神色未變。

  這些,他其實早就猜到了七八分。可經由一個“局內人”之口,被這樣細致地證實,依舊讓人脊背發涼。

  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就能把人心,算計到這種地步。

  “還有我。”說到這里,江哲的聲音,開始發抖,那是壓抑了許多年的怨,“陸少,我跟他,從中學就是兄弟,他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大二那年,他在外頭跟人飆車,把人撞了,是我,替他頂的罪。”

  “他當時跟我說,只要我把這事扛下來,他家有的是錢,會擺平,會送我出國,會記我一輩子的好。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江哲慘然一笑,“結果呢?處分記在我檔案上,學,差點沒念完,出國更是提都沒提。我去找他,他躲著我;好不容易堵到他,他摟著新朋友,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條沒用的狗。”

  “他說,江哲,人要認清自己的位置。事情是你認的,跟我有什么關系?”

  這句話,像一根針,時隔多年,依舊扎得江哲渾身發抖。

  陸沉依舊沒有插話,只是提起茶壺,給他續上了熱茶。

  “最近這些天,我越想越怕。”江哲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驚懼,“王坤的事,你知道吧?我…我替明軒,跟王坤手底下的人,跑過幾回腿,傳過話。雖然沒讓我知道核心的事,可我多少,嗅到了一點味道——他在跟那個王總,合起伙來,算計你。”

  “現在王坤倒了,被抓了,明軒他…他最近,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我怕,我怕他為了自保,先把我也‘處理’了。我手里這些事,他不會讓我,安安穩穩地揣著的。”

  “我走投無路了,陸少。”江哲猛地站起身,對著陸沉,幾乎要彎下腰去,“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求你,給我一條活路。”

  會客室里,安靜了下來。

  陸沉看著這個,被恐懼和怨恨反復煎熬的年輕人,過了幾秒鐘,才緩緩開口,問了一句出乎江哲意料的話。

  “說完了?”

  江哲一愣:“啊?”

  “我是問,”陸沉抬眼看他,語氣平靜無波,“你要說的,都說完了?”

  “說…說完了。”

  “嗯。”陸沉點點頭,然后,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字,“我知道。”

  江哲徹底愣住了。

  他張大了嘴,難以置信地看著陸沉:“你…你知道?”

  “養子的事,我知道。他從小演戲、挑唆姐妹、背后捅刀,我知道。”陸沉一條一條,慢條斯理地數著,“他跟王坤勾結,想在南城項目上做局害我,我也知道。”

  “事實上——”陸沉看著他,淡淡地說,“王坤,就是我送進去的。”

  江哲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來“揭露真相”的那個人,是來給這位蒙在鼓里的大少,敲響警鐘的。

  鬧了半天,人家什么都知道?!

  “你…你既然都知道,”江哲結結巴巴,臉上的表情,精彩得難以形容,“你知道他是什么人,知道他一直在害你,你怎么還…還把他留在家里?還天天跟他兄弟相稱?你為什么不揭穿他?不收拾他?”

  陸沉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把世情看得透透的從容。

  “江哲,我問你。”他說,“一條狗,沖你叫,你是蹲下來,跟它對咬,還是——”

  “趁它蹦跶著要咬人的時候,跟牽它的主人,收一筆‘驚嚇費’?”

  江哲沒聽懂,一臉茫然。

  陸沉也不繞彎子,一字一句,說出了那句,讓江哲記了很多年的話:

  “他作他的,我薅我的。”

  “他越是作,越是鬧,越是在背后搞小動作,我爸媽,就越覺得虧欠我,給我的,就越多。一套房,一棟樓,一筆錢,哪一次,不是他先挑事,我最后得利?”

  “他要是安安分分,當個好弟弟,我反倒,沒這些借口,去薅這個家的羊毛了。”

  陸沉放下茶杯,眼神平靜,卻字字清晰:

  “所以,我為什么要揭穿他?他這把刀,懸在那兒,難受的是他自己;掉下來,割的,也未必是我。”

  “我從來不跟惡龍纏斗。”

  “我只薅惡龍的羊毛。”

  會客室里,靜得能聽見茶水的熱氣,裊裊散開的聲音。

  江哲怔怔地看著陸沉,只覺得,自己過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了。

  他見過被欺負了就紅著眼拼命的,見過忍氣吞聲當縮頭烏龜的,卻從來沒見過,這樣一種人——

  不生氣,不反擊,甚至不恨。

  他只是冷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對手張牙舞爪,然后,把對手每一次張牙舞爪,都變成自己往上走的臺階、往兜里揣的錢。

  這種人,比睚眥必報的人,可怕一萬倍。

  因為你永遠激怒不了他,也就永遠,贏不了他。

  “陸少,”江哲咽了口唾沫,心服口服,“我…我服了。真的。”

  “先別急著服。”陸沉看著他,話鋒一轉,恢復了務實,“你說的這些,我會讓人去核實。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瞞不住。我不虧待向我遞真話的人,但我也不養,為了投靠,就添油加醋的人。明白嗎?”

  “明白,明白!”江哲連連點頭,“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敢對天發誓!”

  “嗯。”陸沉沉吟片刻,“你的處境,我清楚。這樣,你先離開這座城市一陣子,我讓人給你安排個地方,一筆錢,夠你安穩過日子。等風頭過了,想工作,我讓周磊給你安排。”

  “但是——”陸沉看著他的眼睛,語氣重了幾分,“今天你來過這兒、見過我、說過什么,一個字,都不許往外漏,尤其,不能讓陸明軒知道。你做得到嗎?”

  江哲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陸沉,這是要讓陸明軒,繼續以為自己還藏在暗處,以為沒人看穿他。

  他要把這場戲,接著演下去。

  “做得到!”江哲重重點頭,“陸少,我懂分寸。”

  送走江哲,周胖子湊了過來,一臉義憤。

  “沉哥,這陸明軒,也太不是東西了!從小就這么壞,還讓人家替他頂罪!”他氣得直哼哼,“就這么放過他?要我說,干脆把江哲這些話,連同那份字據,一起拍你爸面前,讓他徹底完蛋!”

  “急什么。”陸沉重新靠回沙發,閉目養神,“時候未到。”

  “可他都勾結王坤害你了啊!”

  “王坤已經倒了。”陸沉淡淡道,“他現在,就是一只沒了牙、還嚇得半死的貓。你這會兒把他逼急了,他頂多挨頓罵,被敲打一番,他爸他媽,還會念著‘養育一場’,心軟。”

  “可要是等他自己,再一次、又一次地跳出來,把所有人的心,都一點點作涼了——”陸沉睜開眼,眸色平靜,“到那時候,不用我動手,他自己,就會把自己,釘死。”

  “斬草,要除根。拔得太早,根還連著土,春風吹又生。”

  周胖子似懂非懂地咂摸著這話,半晌,豎起大拇指:“沉哥,還是你看得遠。我這腦子,拍馬都趕不上。”

  陸沉笑了笑,沒接話。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江哲的身影,匆匆消失在街角。

  弟弟的真面目,他早已看清。今天這一趟,不過是又補上了幾塊拼圖,讓那個藏在“懂事”皮囊下的靈魂,更加完整、也更加丑陋了幾分。

  他不憤怒。

  真的。

  憤怒,是把對方放在心上的情緒。而陸明軒,還不配。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一聲,是蘇婉清發來的消息,語氣里帶著笑意:

  “小沉,下月初九,是你爸五十五歲生日,他說要好好辦一場。你可一定要回來,啊?對了,你準備送他什么呀?”

  陸沉看著這條消息,眸色,微微一動。

  陸正宏的生日。

  他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了敲,慢悠悠地,回了四個字:

  “還沒想好。”

  放下手機,他望向窗外漸濃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生日宴,人頭攢動,父母在側,姐弟滿堂。

  那可是個,薅羊毛的,絕佳舞臺。:sjshu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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