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做空者第013章前女友的電話_sjshuku
第013章前女友的電話第013章前女友的電話 電話是在周四的晚上打來的。
那天晚上,陸沉一個人在房間里看書。
書是《財務管理》,不是之前那本舊的,那本舊的已經被他翻爛了,書脊都散了,用透明膠粘著。這本是新的,是他今天下午讓老趙幫他買的,精裝版,厚厚的一大本,比磚頭還沉。
他不是看不懂舊的,是想看看新版有沒有更新內容。
知識這種東西,和房子不一樣,房子越舊越值錢,知識越新越值錢。
他正看到“資金的時間價值”那一章,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本地。
他以為是外賣平臺的電話,雖然他已經不送外賣了,但平臺還沒注銷,偶爾會有客戶打電話來問之前的訂單。
他接起電話,聲音很平:“喂,你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一個女聲響起,帶著一絲小心翼翼,還有一絲…刻意的溫柔:“陸沉?”
陸沉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認得這個聲音。
即使過了兩年,即使這個聲音只在他生命里出現過八個月,他還是一聽就認出來了。
劉思琪。
他的前女友。
或者說,他唯一談過的女朋友。
“嗯。”:陸沉說,聲音依然很平,聽不出情緒:“是我。”
“真的是你啊!”:劉思琪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帶著一絲驚喜:“我還以為我打錯了呢,這個號碼是你以前的,我試試看,沒想到真的打通了。”
“嗯,沒換。”:陸沉說。
他確實沒換號碼。不是因為念舊,是因為換號碼太麻煩,銀行卡、外賣平臺、各種APP,都綁定了這個號碼,換一個要改一堆東西,不值得。
“你…你最近怎么樣啊?”:劉思琪問,語氣很隨意,像是在和一個老朋友聊天:“好久沒聯系了,我就是問問,你別多想。”
來了。
陸沉在心里笑了一下。
“我就是問問,你別多想”:這句話,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如果你真的只是“問問”,你不會特意強調“你別多想”。你越是強調“別多想”,就越是說明你“想多了”。
劉思琪不是來“問問”的。
她是來“探口風”的。
陸沉太了解她了。
大學的時候,她就是這樣,想知道他有沒有給她買生日禮物,會先說“我不是想要禮物啊,我就是隨便問問”,想知道他有沒有和別的女生來往,會先說“我不是吃醋啊,我就是隨便問問”,想知道他畢業后能不能留在大城市,會先說“我不是嫌你窮啊,我就是隨便問問”。
每一次“隨便問問”,都是一次試探。
這一次,也不例外。
她肯定是聽說了什么,聽說他被富豪認親了,聽說他是陸氏集團失散二十三年的親生兒子,聽說他現在住在半山別墅里。
她不信,或者說,她不敢信。
所以她打電話來,想親自確認一下。
如果是真的,她就…重新和他“做朋友”。
如果是假的,她就…掛了電話,繼續過她的好日子。
陸沉在心里,把劉思琪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但他沒有拆穿。
拆穿沒有好處。
他只是平靜地說:“還那樣。”
三個字。
不咸不淡,聽不出好壞。
“還那樣?”:劉思琪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這么回答:“什么叫還那樣啊?你現在…在做什么工作呀?”
“沒工作。”:陸沉說。
“沒工作?”:劉思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驚訝,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那你…”
“在家待著。”:陸沉說。
“在家待著?”:劉思琪更驚訝了:“你…你不送外賣了?”
“不送了。”:陸沉說。
“那你靠什么生活啊?”:劉思琪問,語氣里的失望更濃了。
她大概以為,陸沉被富豪認親是假消息,一個送外賣的,怎么可能突然變成豪門公子?肯定是有人搞錯了,或者是陸沉自己吹牛。
而陸沉說“沒工作”“在家待著”,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測,他就是個不上進的窮小子,連外賣都不送了,在家啃老。
“靠家里。”:陸沉說。
“靠家里?”:劉思琪笑了一下,笑聲里帶著一絲不屑:“你不是孤兒院長大的嗎?你哪來的家…”
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為她想起來了,陸沉被富豪認親的事,她就是聽說他“有家了”,才打電話來的。
“哦…”:劉思琪的語氣變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你是說…你那個…親生父母?”
“嗯。”:陸沉說。
“真的找到了?”:劉思琪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剛才的失望和不屑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喜和興奮:“我就說嘛!我之前聽同學說,你被一個大老板認親了,我還不信呢!原來是真的呀!”
陸沉沒說話。
他只是安靜地聽著,聽著劉思琪語氣的變化,從失望到驚喜,從不屑到興奮,從“隨便問問”到“熱情似火”。
這種變化,比任何證據都更能說明問題。
“陸沉,你真是的!”:劉思琪嗔怪道,語氣親昵得像在和男朋友撒嬌:“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訴我呀?我們好歹也…也在一起過,你就這么不想理我?”
“沒什么好說的。”:陸沉說。
“怎么沒什么好說的?”:劉思琪說:“你現在是不是住在大別墅里?是不是有好多傭人?是不是開豪車?你爸是做什么的呀?很有錢嗎?”
她一連串地問,像在查戶口。
陸沉聽著,面無表情。
他知道,劉思琪不是在關心他。
她是在評估他。
評估他現在的“身價”,評估他值不值得“重新來往”,評估她能不能從他身上撈到什么好處。
這種評估,他太熟悉了。
大學的時候,她就是這樣評估他的,評估他的成績,評估他的能力,評估他的“潛力”,評估他能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最后,她評估的結果是,他不行。
所以她甩了他。
現在,她重新評估,結果可能不一樣了。
但陸沉不在乎。
因為他知道,她評估的不是他這個人,是他的“身價”。
身價漲了,她就回來;身價跌了,她就走。
這種人,不值得他浪費情緒。
“還行。”:陸沉說:“沒什么特別的。”
“怎么會沒什么特別的?”:劉思琪說:“你可是豪門公子了!對了,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來了。
陸沉在心里笑了一下。
繞了一大圈,終于繞到正題了。
“沒有。”:他說。
“真的?”:劉思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雀躍:“那…我們什么時候出來聚聚唄?好久沒見了,我請你吃飯?”
“再說吧。”:陸沉說:“最近有點忙。”
“忙什么呀?”
“看書。”
“看書?”:劉思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還是老樣子,就知道看書。行吧,那你先忙,等你有空了我們再約。”
“嗯。”:陸沉說。
“那…拜拜?”
“拜拜。”
掛了電話。
陸沉把手機放在書桌上,看著它,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拿起《財務管理》,繼續看。
“資金的時間價值”,今天的一塊錢,比明天的一塊錢值錢。因為今天的一塊錢可以投資,可以生息,可以變成更多的錢。
感情也是一樣。
今天的感情,比明天的感情值錢。因為今天的感情是真的,明天的感情可能是假的。
而劉思琪的感情,連今天的都不值錢。
陸沉翻了一頁書,面無表情。
他想起了和劉思琪在一起的日子。
那是大二的時候。
劉思琪是隔壁班的,長得很漂亮,大眼睛,長頭發,皮膚白,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她是那種很會打扮的女生,即使穿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也能穿出不一樣的味道。
追她的人很多,從大一到大四,從來沒斷過。有富二代,有學霸,有學生會干部,還有一個開保時捷的研究生。
陸沉本來以為,她和自己不會有任何交集。
他窮,她漂亮,他內向,她外向,他每天打工賺錢,她每天逛街買衣服。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
但緣分就是這么奇妙。
大二上學期,他們一起選了一門公選課,《西方現代藝術賞析》。老師讓自由組隊做期末展示,劉思琪主動找到了陸沉。
“陸沉,我聽說你成績很好,能不能帶我一個?”:她笑著說,眼睛彎成了月牙。
陸沉看著她的笑容,愣了兩秒,然后點了點頭:“好。”
他們一起做展示,一起泡圖書館,一起討論作業。接觸多了,陸沉發現,劉思琪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樣,她不是那種只會逛街買衣服的花瓶,她很聰明,很有想法,只是不愛學習而已。
而劉思琪也發現,陸沉并不像他表面上那樣,他不是那種只會讀書的書呆子,他很有趣,很有想法,只是不愛表達而已。
兩個人,就這么走到了一起。
陸沉的初戀,開始了。
那段日子,是他二十三年人生里,為數不多的“彩色”記憶。
他會用打工賺的錢,給劉思琪買奶茶、買零食、買小禮物;他會在她生病的時候,翹課給她送藥,他會在她生日的時候,用攢了兩個月的錢,給她買一條銀項鏈。
那條項鏈,不是什么名牌,只要三百多塊錢。但劉思琪收到的時候,哭了,抱著他說:“陸沉,你對我真好。”
陸沉當時覺得,一切都值了。
他甚至開始規劃未來,畢業以后,找一份好工作,努力賺錢,在大城市買一套小房子,和劉思琪結婚,生孩子,過一輩子。
他以為,他們會有未來。
但他錯了。
大三下學期,劉思琪開始變了。
她開始抱怨,抱怨食堂的飯不好吃,抱怨宿舍太擠,抱怨別人的男朋友都開車接送,抱怨自己的男朋友只會送外賣。
她開始晚歸,有時候是和閨蜜逛街,有時候是和“朋友”聚會,有時候干脆不回宿舍。
她開始對陸沉冷淡,不回消息,不接電話,不見面,偶爾見一面,也是滿臉的不耐煩。
陸沉不是傻子,他知道發生了什么。
但他沒有問。
他只是安靜地等著,等她親口說出來。
終于,在大四開學的那天,劉思琪約他出來,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說了那句話:“陸沉,我們分手吧。”
陸沉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問:“為什么?”
“不為什么。”劉思琪說,眼神躲閃,不敢看他,“就是…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
“哪里都不合適。”:劉思琪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陸沉,你很好,你真的很好,但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想要的,你懂嗎?”
陸沉懂。
他太懂了。
她想要的,是名牌包,是豪車,是大房子,是不用工作就能過好日子的生活。
而他,一個孤兒院長大的窮學生,什么都給不了。
“好。”:陸沉說。
就一個字。
沒有挽留,沒有爭吵,沒有質問。
劉思琪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他這么痛快。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說了一句:“對不起。”
然后她站起來,走了。
陸沉坐在奶茶店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然后低下頭,看著面前那杯她沒喝完的奶茶。
奶茶是珍珠奶茶,半糖,去冰,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他坐了很久,然后把那杯奶茶喝完了,站起來,走了。
那天晚上,他沒有哭。
他只是去送了一晚上外賣,跑到凌晨兩點,賺了三百多塊錢。
從那以后,他再也沒有聯系過劉思琪。
他不恨她。
真的不恨。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她想過好日子,沒有錯。他給不了,也沒有錯。
錯的是,他們不該在一起。
就這么簡單。
后來,他聽說,劉思琪跟了一個開寶馬的富二代,叫陳少,是隔壁學校的,家里做生意的,很有錢。
再后來,他畢業,送外賣,被認親,住進別墅。
再后來,就是今天,她打來電話。
兩年了。
她還是老樣子。
他也還是老樣子。
只是,他的“身價”不一樣了。
陸沉翻了一頁書,面無表情。
第二天上午,陸沉下樓吃早餐的時候,老趙走了過來。
“少爺。”:老趙微微躬身:“有您的一個快遞。”
他遞過來一個小小的包裹,包裝很精致,是某個奢侈品品牌的袋子。
陸沉接過來,看了一眼,寄件人是劉思琪。
他拆開,里面是一條領帶。
深藍色的,帶著暗紋,是某個意大利品牌,吊牌上寫著價格,三千八。
袋子里還有一張卡片,上面是劉思琪的筆跡,字跡娟秀:“陸沉,好久不見,送你一條領帶,希望你喜歡。有空一起吃飯呀,思琪”
陸沉看著那條領帶,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把領帶放回袋子里,遞給老趙。
“趙叔,幫我退回去。”:他說。
老趙愣了一下:“退回去?”
“嗯。”:陸沉說:“就說…我不用領帶。”
老趙看了他一眼,然后點了點頭:“是,少爺。”
他接過袋子,轉身走了。
陸沉走到餐桌前,坐下來,開始吃早餐。
蘇婉清給他夾了一個煎蛋,笑著說:“小沉,多吃點,你太瘦了。”
“謝謝媽。”:陸沉說。
他安靜地吃著早餐,面無表情。
他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在賭氣。
他只是覺得,沒必要。
劉思琪送他領帶,不是因為她還喜歡他,是因為她想“投資”,用一條三千八的領帶,換一個“豪門公子”的人脈。
這筆買賣,她覺得劃算。
但陸沉不覺得。
因為他知道,這種“投資”,一旦接受了,就會有下一次,下一次是吃飯,下下次是看電影,再下一次就是“我們重新開始吧”。
他不想給她這個機會。
不是因為他還恨她,是因為他不想浪費時間。
他的時間,很寶貴。
他要用來算賬,要看書,要收租,要薅羊毛。
談戀愛?
沒時間。
而且,他不相信感情。
在孤兒院的時候,他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感情是最不可靠的資產。你今天投入得越多,明天失去的時候就越痛。
與其把時間和精力投入到一段不確定的感情里,不如投入到確定的資產里。
房子不會背叛你,租金不會離開你,銀行卡余額不會突然說“我們分手吧”。
這才是真正的“不動產”。
陸沉吃完早餐,擦了擦嘴,然后站起來。
“媽,我上樓了。”:他說。
“好。”:蘇婉清笑著說:“中午想吃什么?媽讓廚房給你做。”
“都行。”:陸沉說。
他轉身上樓,腳步很輕,很穩。
回到房間,他坐在書桌前,拿起那本《財務管理》,繼續看。
“資金的時間價值”,今天的一塊錢,比明天的一塊錢值錢。
他看了兩行,然后拿起手機,把劉思琪的號碼拉黑了。
不是因為恨,是因為沒必要。
有些人,不值得留在通訊錄里。
就像有些感情,不值得留在記憶里。
他把手機放下,繼續看書。
窗外,陽光正好。
房間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翻書的聲音。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那些不屬于他計劃里的人和事,就讓它們…隨風而去吧。:sj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