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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第一頓飯

  家族做空者第004章第一頓飯_sjshuku

第004章第一頓飯第004章第一頓飯  陸沉在房間里站了大概五分鐘。

  不是在欣賞房間,是在算賬。

  他快速地估算了一下這個房間里所有東西的價值——床是進口的,至少五萬;衣柜是實木定制的,至少三萬;書桌上的電腦是最新款的蘋果,兩萬多;那幾個手辦,每個至少幾千,加起來兩三萬;墻上的畫,雖然看不懂,但畫框是實木的,至少一萬;還有地毯、窗簾、燈具…

  加起來,這個房間的裝修和家具,至少三十萬。

  三十萬。

  他送外賣,一個月存五千,需要存五年。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每天跑五十單,風吹日曬雨淋,才能存夠這個房間的錢。

  而這個房間,只是這棟別墅里十幾個房間中的一個。

  陸沉在心里嘆了口氣——不是羨慕,不是嫉妒,是一種很平靜的、對貧富差距的確認。

  他早就知道這個世界不公平。

  在孤兒院的時候就知道了。有的孩子被領養走了,去了國外,過上了好日子;有的孩子一直沒人要,長到十八歲,被趕出孤兒院,自生自滅。他屬于后者——不是沒人要,是他不愿意。有好幾對夫妻想領養他,他都拒絕了。因為他看出來了,那些夫妻不是真的想要一個孩子,是想要一個“完美的孩子“——聽話、懂事、成績好、不惹麻煩。他不想做別人的“完美產品“,他想做自己。

  所以他留在了孤兒院,一直到十八歲,然后考上了大學,自己打工賺學費,自己養活自己。

  他從來沒有怨過誰。

  怨沒有用,只會浪費時間和情緒。

  他只是算賬。

  現在,他算完了賬,走出了房間。

  餐廳在一樓。

  陸沉跟著老趙走下樓梯,穿過走廊,來到了餐廳門口。

  餐廳很大,至少有五十平米。天花板上掛著一盞水晶吊燈,比客廳的那盞小一點,但依然很華麗。餐桌是長條形的,實木的,至少能坐十個人,桌面上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擺著精致的餐具——骨瓷的盤子,銀質的刀叉,水晶的酒杯,每一樣都在燈光下閃閃發光。

  餐桌的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花瓶,里面插著一束白色的玫瑰和百合,花香淡淡的,混著食物的香氣,讓人覺得很舒服。

  陸正宏和蘇婉清已經坐在了主位上。

  三個姐姐坐在了桌子的一側,陸明軒坐在了另一側,靠近主位的位置。

  空出來的位置,在陸明軒旁邊,正對著蘇婉清。

  顯然,那是給陸沉準備的。

  陸沉走過去,在那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他坐下的瞬間,感覺到了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蘇婉清的目光是心疼的——她看著陸沉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眉頭皺了起來,像是在心疼兒子受了委屈。

  陸正宏的目光是愧疚的——他看了一眼陸沉的T恤,又看了一眼滿桌的精致餐具,然后移開了目光,像是不敢看。

  大姐陸明玥的目光是審視的——她上下打量了陸沉一眼,從他的T恤到他的運動褲,再到他那雙泛黃的運動鞋,然后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評估什么。

  二姐陸明瑤的目光是嫌棄的——她瞥了陸沉一眼,然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嘴角的不屑毫不掩飾,像是在說“這種人怎么會是我哥“。

  三姐陸明曦的目光是復雜的——她看了陸沉一眼,又趕緊低下頭,手指攥著餐巾,指節發白,像是在緊張,又像是在生氣。

  陸明軒的目光是熱情的——他笑著看著陸沉,眼神里滿是“哥哥你終于來了“的期待,像是真的在為哥哥的到來而高興。

  陸沉對這些目光視而不見。

  他坐下來,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表情平靜,像一尊雕塑。

  他知道,第一頓飯,是一場考試。

  所有人都在看他——看他會不會用刀叉,會不會喝酒,會不會在飯桌上出丑,會不會因為緊張而說錯話。

  他不會讓他們失望的。

  不是因為他想表現好,是因為他不想惹麻煩。出丑會被嘲笑,說錯話會被抓住把柄,緊張會被人看不起。這些都沒有好處。

  所以他只是安靜地坐著,等開飯。

  蘇婉清先開口了,聲音很柔,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小沉,你看看,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就讓廚房隨便做了幾個,你要是不喜歡,我們再讓廚房重做。“

  陸沉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很豐盛。

  清蒸石斑魚、紅燒鮑魚、佛跳墻、白切雞、蒜蓉粉絲蒸扇貝、清炒時蔬、松茸燉雞…還有幾個他叫不出名字的菜,每一樣都做得很精致,擺盤講究,香氣撲鼻。

  這一桌菜,至少五千塊。

  他送外賣,一個月存五千,這一桌菜就是他一個月的存款。

  “挺好的。“他說,“謝謝。“

  兩個字,不咸不淡,聽不出喜歡,也聽出不喜歡。

  蘇婉清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來:“那就好,那就好,快吃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說著,拿起公筷,給陸沉夾了一塊魚肉,放在他的盤子里:“小沉,你嘗嘗這個魚,清蒸的,很鮮,你以前…你以前小時候很愛吃魚的。“

  陸沉看了一眼盤子里的魚肉——很嫩,很白,上面淋了一點蒸魚豉油,香氣撲鼻。

  他說了一聲“謝謝“,然后拿起筷子,把魚肉放進嘴里。

  很鮮,很嫩,入口即化,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魚。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平靜地嚼了嚼,咽了下去,然后說了一句:“挺好吃的。“

  蘇婉清笑了,笑得很開心,像是得到了什么獎勵一樣:“好吃就多吃點,鍋里還有,媽媽再給你夾。“

  她說著,又給陸沉夾了一只鮑魚,放在他的盤子里。

  陸沉又說了一聲“謝謝“。

  然后,陸明軒開口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公筷,給陸沉夾了一塊雞肉,放在他的盤子里,然后一臉期待地看著他:“哥哥,你嘗嘗這個白切雞,是我們家廚師的拿手菜,皮脆肉嫩,特別好吃。哥哥,這個是你以前愛吃的嗎?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以后我慢慢學,學會了做給你吃。“

  他的語氣很真誠,眼神里滿是期待,像是真的在為哥哥的喜好而用心。

  陸沉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放下了筷子。

  所有人都看著他——蘇婉清、陸正宏、三個姐姐、陸明軒,還有站在旁邊的老趙和傭人。

  餐廳里安靜了下來,只有水晶吊燈的燈光在微微閃爍。

  陸沉看了一眼滿桌的精致菜肴,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然后抬起頭,看著陸明軒,聲音很輕,很平,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不挑食。“

  他頓了一下,然后繼續說:

  “孤兒院有什么吃什么。“

  六個字。

  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

  餐廳里瞬間安靜了。

  不是那種普通的安靜,是那種連呼吸都能聽到的、死一般的安靜。

  水晶吊燈的燈光在閃爍,窗外的夕陽在西下,廚房里傳來輕微的鍋碗瓢盆的聲音,但餐廳里,沒有人說話。

  蘇婉清的筷子停在了半空,嘴巴微微張著,眼里的光慢慢暗了下去,然后眼淚就涌了上來。她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滴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陸正宏的臉色變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陸沉,眼神里滿是愧疚和心疼。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但沒說出來。過了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以后不會了。“

  五個字,很輕,但很堅定。

  像是一個承諾,又像是一個誓言。

  陸沉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

  “以后不會了“——意思是,以后不會再讓你吃苦了,以后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以后不會再讓你過“孤兒院有什么吃什么“的日子了。

  這句話,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值錢。

  因為它意味著——補償。

  大量的、源源不斷的、帶著愧疚感的補償。

  陸沉在心里給自己比了個耶。

  第一波愧疚值,到賬。

  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低下頭,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他夾了一塊白切雞,放進嘴里,慢慢嚼著。皮脆肉嫩,確實很好吃,比他在出租屋里自己煮的白水煮雞胸肉好吃一萬倍。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平靜地吃著,像是在吃一頓普通的飯。

  蘇婉清還在哭,一邊哭一邊給陸沉夾菜,每夾一樣就說一句“小沉,你多吃點,這個有營養““小沉,你嘗嘗這個,補身體的““小沉,你太瘦了,要多吃點“。

  陸沉一一收下,每一樣都說一聲“謝謝“。

  陸正宏沒有再說話,但他一直在給陸沉夾菜,用公筷,一塊接一塊,把陸沉的盤子堆得像小山一樣。

  三個姐姐沒有說話。

  大姐陸明玥放下了筷子,看著陸沉,眼神里的審視少了一些,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然后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思考什么。

  二姐陸明瑤也放下了筷子,她看了一眼陸沉,又看了一眼正在哭的蘇婉清,嘴角的不屑少了一些,多了一絲…尷尬。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紅酒,然后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沒有說話。

  三姐陸明曦的表情最復雜。

  她看著陸沉,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但她強忍著沒有掉下來。她的手攥著餐巾,指節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和什么東西較勁。過了幾秒,她突然放下餐巾,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吃飽了“,然后轉身走了。

  她走得很快,幾乎是跑著離開的。

  蘇婉清愣了一下,然后喊了一聲:“明曦!你還沒吃多少呢!“

  但陸明曦沒有回頭,她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餐廳里又安靜了下來。

  陸明軒趕緊打圓場,他笑了笑,說:“三姐可能是不舒服,我去看看她。“

  他說著,站起來,準備走。

  “坐下。“陸正宏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高,但很有威嚴,“吃飯。“

  陸明軒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坐了下來:“好,那我吃完飯再去看她。“

  他拿起筷子,繼續給陸沉夾菜,臉上的笑容依然燦爛,像是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

  但陸沉注意到,他夾菜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很輕,很快,幾乎看不出來。

  但陸沉看出來了。

  他在心里給陸明軒又打了個分。

  心理素質:七分。比他想象的差一點。

  不過沒關系,對手弱一點,薅起來更容易。

  陸沉低下頭,繼續吃飯。

  他的盤子里已經堆滿了菜——魚肉、鮑魚、雞肉、扇貝、松茸…每一樣都是他以前吃不起的。他一口一口地吃著,吃得很慢,很認真,像是在品嘗每一口的味道。

  不是因為他餓——他中午吃過了,雖然只是一份十五塊錢的盒飯。

  是因為他知道,這頓飯,不僅僅是一頓飯。

  這是他進入這個家的第一頓飯,是他“薅羊毛大業“的起點,是他人生的轉折點。

  他要記住這個味道。

  記住這種“被人捧著、被人疼著、被人愧疚著“的味道。

  因為這種味道,以后會變成實實在在的房子、車子、存款和租金。

  他吃著吃著,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抬起頭,看著蘇婉清,聲音很輕:“媽。“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媽“。

  蘇婉清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微張著,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叫我什么?“她的聲音在發抖。

  陸沉看著她,又說了一遍:“媽,我吃飽了。“

  蘇婉清的眼淚又涌了上來,這次不是悲傷的眼淚,是喜悅的眼淚。她笑著哭,哭著笑,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好,好,吃飽了就好,吃飽了就好…“

  陸正宏也笑了,這個五十多歲的硬漢,眼里閃著淚光,嘴角卻上揚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禮物。

  陸明軒也笑了,笑得很燦爛,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

  三個姐姐沒有說話,但她們的表情都變了。

  大姐陸明玥看著陸沉,眼神里的審視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說不清的情緒。

  二姐陸明瑤放下了酒杯,看著陸沉,嘴角的不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訝。

  三姐陸明曦已經走了,但如果她在這里,大概也會愣住吧。

  陸沉沒有在意這些。

  他站起來,對陸正宏和蘇婉清點了點頭:“爸,媽,我吃飽了,先回房間了。“

  這是他第一次叫陸正宏“爸“。

  陸正宏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他用力地點頭,聲音沙啞:“好,好,你去休息,累了一天了。“

  陸沉轉身,往餐廳外走。

  老趙跟了上來,在他身后微微躬身:“少爺,我送您回房間。“

  “不用了,我認識路。“陸沉說。

  他一個人走上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響。

  走到房間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一樓的餐廳里,燈光溫暖,蘇婉清還在哭,陸正宏在安慰她,陸明軒在旁邊說著什么,三個姐姐各懷心事。

  這是一個家。

  一個他剛剛進入的、充滿了愧疚和補償的家。

  陸沉在心里說了一句話:

  第一頓飯,圓滿結束。

  第一波愧疚值,到賬。

  接下來,該收網了。

  他推開門,走進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錯覺。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會發現那不是笑。

  是一個獵人,看到獵物上鉤時的表情。:sjshu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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